《肯爱千金轻一笑》凝碧旧池头

4、旧时王谢堂前燕

　　秦素秋拨弄着怀里的琵琶，手边小几上的香炉丝丝缕缕的吐着香气，秦素秋试了几个音，合着琵琶唱了首《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唱完从一旁的茯苓手中接过软布擦拭怀中的琵琶“进来吧。”秦本心贴着墙根进来道“请师父的安。”“我听寒潭说了那女子的脉象，也翻看了前几日医馆送来的脉案。”秦素秋顿了顿“这药不像你开的，且不说这砒霜，就单单那加了的药量你就不敢，以你的胆子，就敢加几钱生石灰，还要反复斟酌药量，甚至和寒潭讨论方子。”秦素秋将桌子上的《伤寒杂病论》丢给秦本心“说到底是你学艺不精，估摸着是谁又找到了咱们这儿，你回去吧，这几日不必去医馆了。”秦本心倒退着离了屋子，寒潭正蹲在一边打理秦素秋窗下的药圃“寒师兄。”“我的个大少爷啊，今日你可出大丑了。”寒潭没有抬头“你给那个女子把脉的时候应当发现她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她或许就是装的。”“你给她喝了什么？”“牵机药，另外加了几味药削弱了下毒性，敢惹到我们浮生山庄头上，活该。”秦本心没有搭话，和他一起蹲下看着药圃“可当时明明她的脉象.......”“不然怎么说你学艺不精呢傻子。”寒潭拍了秦本心一头土“你就是个傻子。”秦素秋正翻着脉案，身旁的椅子上气呼呼的坐下个人“你说心儿若是有孤儿一般伶俐该多好。”“孤儿伶俐，心儿稳重，各有各的好。”萧愉欢看了眼窗外摆弄草药的儿子，想到今天闹出来的事长叹了一声“当时好好一场喜事儿，愣是成了白事儿，你说婆婆，当着喜欢爹？”秦素秋抬起头看着萧愉欢，萧愉欢接着说道“你又不是没听庄里老人说过，婆婆和爹是青梅竹马，后来......”“这不是我们可以妄议的。”秦素秋打断了萧愉欢的话“你说如若真的不喜欢，那张《艳雪图》爹不还好好锁在藏书阁吗？”
　　秦本心蹲在窗下，二人的话也飘了几句入耳，说的不过是家长里短，没多久就偷偷的退了出去。一路顺着小径闲逛，看着绿苔染上卵石，脚踩上去有些滑，各色的卵石拼成不同的图案，秦本心顺着路撞上了一处小院。“今日怎么转到这里来了。”秦本心推开院门，虽时常有人打扫，但是飞扬的灰尘激的他咳嗽了几声，院子里一棵桃花树已经枯了半边，梁上原先悬着的鸟雀笼子早就摘去，原本鲜活的彩绘也蒙了一层灰，正厅悬了一副对联“江月一枕秦淮梦，残梅三叹洛阳花”字迹同秦素秋的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飘逸，更有几分风骨，推门而入陈设似乎没有动过，回头时正撞上萧念初“爷爷。”萧念初捻起一枚棋子敲着棋盘，棋盘上黑白交错，白棋被黑棋围困，逼入险境，执白棋之人像是有所不甘，但已是困兽之斗“二妹离开时给我留了一局棋，说是白棋虽死仍有一线生机，我已是耄耋之年，竟然还是参不破。”萧念初将棋子收好“你来做什么。”“孙子就在庄里随处走走，不知扰了爷爷雅兴，是孙子该死。”萧念初示意他不必再说了“这屋子的陈设如何？”“秀丽典雅，很是大方。”“二妹最会收拾屋子，她去后我就把她住过的地方原样封了起来，每到二弟二妹的祭日我就来坐坐，就像他们还在。”萧念初起身抽出一旁悬着的长剑，剑穗上挂着两枚小小的铜铃，随着萧念初的动作铃铃作响“爷爷，这两枚铃铛可是铃医所用？”“二妹怀上你父亲后就不再出去行医了，二弟就把她的铃铛拿去做了剑穗，说是以后走南闯北，二妹都在身边了。”秦本心眼睛亮了，铃医，如若自己可以四处行医，只怕也能博得双亲片刻的欢愉了“多谢爷爷指点，本心告退。”萧念初叫住了他“陪我去祠堂看看。”秦本心上前扶了萧念初，二人出了院门顺着石路走着“人老了，终究得服老。”说着停下了脚步，原是萧孤清握着一把折扇，看着一个女子倚着栏杆垂钓“那个是谁？”“那是大哥房里的温书。”萧念初皱了眉，很快又笑了“好好，倒像是一对璧人，这倒让人想起我们那时，清儿不擅吟风弄月，想附庸风雅我们也只能邻水垂钓，有年中秋，我们还掉到了一条大鱼。”萧孤清远远的听到想动，急忙过来请安萧孤清示意他起身“陪我去祠堂给二弟他们上柱香。”萧孤清唉了一声，朝一旁的秦本心努嘴，秦本心转来目光装作没看到。
　　跟萧念初的缃儿已经备下了香案等物，秦本心和萧孤清陪着萧念初跪着，萧念初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透过层层叠叠的帐幔，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三张画像及三人的牌位，萧孤清跪了许久觉得腿有些发麻，目光不住往帐子后头看，依稀可以看到秦宇等人的面容，待萧念初乏了二人送了他回去。
　　第二日萧孤清再见到秦本心时发现他眼下一圈乌青，调笑了他两句也不肯回答，回了自己屋里和温书玩笑时也只是说起秦本心在秦韶屋子里跪了一夜“奴婢听说为的是昨日的事情，大少爷放心。”萧孤清听温书这么说便没再追问，只是说有什么事莫要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