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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忠仆至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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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用过晚饭,何老夫人就提了房子一事,众人纷纷同意,特别是几个小的听说那里有很大一片桃林,桃子又大又甜,巴不得立马就住进去。
“娘,这个山庄这么大,要多少钱啊。”
何子衿抢先一步答话,“掮客出价三万,祖母还了她一万八。”
一听这个价格,家里老爷们儿就坐不住了,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啊,没抄家的话挪一挪倒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家中财产已经被抄没,哪里找钱来买房子。
何岸青今天也看中了店铺,出的价也不低,之前听自家媳妇说家里还存了钱财,想着咬咬牙应该也能买,实在不行租铺子也可以,可现在家里想买房,而且还是那么高的价,估计店铺的事情得放放了
周氏看出自家爷们儿的心思,便扭扭捏捏的开口问,“祖母,不知家中还有多少钱啊,我和二爷今天去看铺子了,相中了一家,要一千五百两,我这里有五百两,还想着多出的一千两要和家中借呢。”
何岸青瞪了周氏一眼,“怎么说话呢,在商量买房的事情,你把生意的事儿扯进来做什么!”
“我这不是看你也着急嘛,而且如果咱们把生意做好了,对咱家也有利嘛。”
何岸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周氏觉得委屈,却也只能颓丧地埋下头去,倒是一旁的何子衿说了句公道话,“二哥干嘛火气那么大,二嫂也就是替你着急,问上一问,怎么你就发这么大火。”
“是她没个眼力劲儿,现下家中买房才是家中大事,头发长见识短!”
周氏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反被骂,又想起自己千里迢迢来找他时他对自己的冷淡,今天陪他看铺子也是不温不火冷嘲热讽的,心中更是委屈,当即控诉道:“我这不是看你因为这事高兴了许久才问的吗?从我嫁进这个家,你科举科举不上心,读书又不努力,每次都借着你身边青墨的名义去经商,出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帮你多少回了,现在你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经商,晚上高兴得睡不着,我这不是替你开心嘛,多嘴问一句,你便说我头发长见识短,真真是好心喂了狗。”
何老夫人只道自家孙子对科举不上心,却未想过还有借着名义经商这一茬,看到孙媳妇已经委屈得落眼泪,便出口训何岸青,“你就住口些吧,你媳妇当初想嫁给皇子都嫁得,偏偏选了你,你还不上进,到了何家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还这般说她,你还不知足?”
“孙儿自然懂她的苦,只是万不该在这种时候提,那铺子若不能买,租也行的,慢慢来就是,何必拿来麻烦大家。”
虽是这个理,但周氏已委屈到落泪,不说说他还真说不过去,本想再训斥一下,旁边的何子衿却开了口,“租哪有买好,你租铺子做生意,若是生意好被房东红眼,收回房子或者涨租金,你到时候会损失很大,自是买了用自家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二嫂也只是问问家中有多少钱,能不能房子铺子一起买而已,你就这番态度,可不是寒她的心?”
周氏见有人懂她的苦,再见自家爷们儿绷着面子不认错的样子越发生气,“祖母,孙媳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您和祖父,公婆请安。”说完便抱着何姝离去,小娃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觉得自己娘亲不高兴,便软软地抱着周氏的脖子,轻轻摸着她头安慰她。
“你媳妇回去了,你也去吧,去哄哄她,人家跟着你,别让她寒心了,铺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家中钱还是够的,买了房子和铺子还能匀一笔钱给你做生意呢。”
“祖母,不用管她,我们商量我们的就是。”
“商量什么,你们被流放当日,桓王就到了周府求亲,就等我们一纸休书,他好求娶你媳妇,是你媳妇以死相逼他们才没得逞的,人家放弃富贵荣华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却对人家这个态度,还有良心没有。”
听到这事,早先流放的何家男子们都被惊到了,何岸青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人家要娶她她就去呗,我又没求她留下来!”
还未走远的周氏听到这话更是寒心,谁家丈夫听到别人觊觎自己的妻子不是暴跳如雷,他倒好,巴不得自己早早远了去,想来自己真的在他心中没什么位置吧,都不如他在花楼的“红颜知己”来得重要。
周氏心如死灰,抱着何姝走得更快,心中像下了决定似的,走得异常决然。
这厢,何岸青听到脚步声消失了以后,态度才软下来,表示自己会改错,然后便继续商定房子铺子的事情。
何老夫人将山庄的事情说得更详细了些,众人也对山庄满意,只是还有部分人担忧疑虑,以往被流放之罪都是抄家灭族之后免于死刑的人得的特赦,别说能坐马车来流放之地了,带着银票出来都是死罪,现在却要买房买铺子,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何老爷子倒不担心,皇帝是他教出来的,虽说这几年昏庸了些,但是他大概也知道皇帝为什么生气,年纪越大就越想别人顺他的意,只要违逆了他就想办法让人诚服,所以他联合朝臣死谏才会惹怒了皇帝,气急的时候说是流放到最艰苦之地,但下旨的时候却只说顶撞圣上,罚其卸职思过,羁押他们的时候又亲自给他们放下镣铐枷锁,抄家时也吩咐不要为难何家女眷,由此看出,只要不再触碰皇帝的逆鳞,何家也不会有什么事,众人看到皇帝的心思,自不会给何家找麻烦。看不懂的,自是觉得何家树倒猢狲散,了解大局以及皇帝和何老爷子关系的看到的不过就是一对师徒在较劲儿,徒弟利用皇权逼迫师父低头,师父却自持高傲不肯让半分。
掮客没有来,山庄的主人家也没派人来递话,何子衿有些着急,这个山庄是她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好的居所了,若是被别人买了,那可真是……
她望着施施然喝茶的祖母,有些焦急。“祖母,要不我们去找一下掮客吧,问一问是什么情况。”
何老夫人细细地嗟了口茶,道:“你慌什么,上赶子的买卖做不成,且耐心等,会来的。”
何子衿可做不到何老夫人那般悠然,着急地走来走去。
蓦地,门外传出了敲门声,坐在室内的何家女眷还没反应过来,何子衿就冲出去开了门。
“请问……”
“红桃?”
丫鬟红桃的询问声戛然而止,使劲掐了把自己就,接着就是嚎啕大哭“小姐,我可找到你了……”
“是谁啊!”坐在内里的何家女眷听闻哭声,便询问起来。
何子衿虚应了声,便带着红桃进去了。
何家女眷都没见过红桃,看何子衿领着个瘦削的孩子进来,便以为是饿极了上门讨口饭吃的可怜孩子。倒是张氏也会时不时地去一下慈善院,所以走进了,才看清是自家小姑子想带回家做贴身丫头的红桃。
“你怎么到这来了,不是吩咐你回慈善院了吗?”
“回大奶奶,自从你们走后,萧家人就以"笼络民心"为由查封了慈善院,跟小姐一起建立慈善院的小姐们都被家里人拘着不让参与此事,打理慈善院的管家看到事情不妙也逃了,慈善院里的孩子逃的逃,散的散,那几个年龄太小的没有去处,我也只能带在身边。可是没几天,我的钱也用完了,要不是陆家小姐,我们就要饿死街头了。”说完便又呜呜哭起来。
“阿蘅心思纯善,其他孩子遇着她也是福气……”何母语气里都是遗憾,这孩子最先是何子衿的好友,来往多了何家人也欢喜得紧,得知她父母双亡,小小年纪还撑起了家便有些心疼,于是也多了关注,谁知了解下来,才知这孩子本事大得很。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她哭了一天,事后便像个小大人一样处理事务,十岁开始掌家,节流开源,硬是将快倒下的宁远伯府给撑了起来,宁远伯也就世袭到她父亲那一代,所以她督促长兄读书科举,虽中举后只得了个小官的位置,但也算是找了份正经事,领着朝廷的俸禄过日子,皇帝看他也算老实肯干,提起已逝的父母时总是不停的吧嗒吧嗒流着眼泪,便觉心思纯良孝顺,开心之余便找了个借口让陆家再袭一次宁远伯爵位,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快砸晕了陆家,陆蘅却借此机会赶紧给兄长谋婚事。自家兄长耳根软,有时候行事糊涂,于是便想着找个精明能干的嫂嫂,可当时兄长竟被个小官之女设套,下水救人,本想着息事宁人,谁料第二天京城便传遍了宁远伯损害女子名声却不想负责人的消息,为了保住陆家,陆蘅只得帮操办婚事,迎进来的嫂嫂有些小心思,但也不至于太坏,虽偶尔也会不靠谱,但家是陆蘅掌权,他们也翻不起风浪。
小日子便这么过着,年方十六了也未曾说人家,直到和何子衿成为好友,何母见其欣喜,便上门提了亲,就等今年何岸青科举考试完来个双喜临门,谁知竟出了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