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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华发雪(7) 她来的时候 ...

  •   她来的时候,红妆玉砌,娥眉婉转,金凤琉璃,五色织锦。她看上去并不高兴,没有蹙眉,没有大哭,就是不高兴的样子,从心里表现出的不高兴。他不知道他的新娘为什么不高兴,他不会说话,又老实又憨厚不会哄她开心。

      红色帷幕下,异族来的新娘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红烛高烧,温暖的橘红却冷艳莫名,一眼艳红一片凉意,她迟疑的的掀开了红色的盖头,装裱华丽的新房却让她忍不住哭泣……

      盖起红盖头的时候,她看到了父母兄长,还有南诏王,还有送别的乡亲,还有……还有那个紧握拳头的少年……好恨好恨的样子,就算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与她眺望,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少年心中的那一份仇恨,仇恨的种子会在他心里发芽成长……会扭曲他的心性,会让温驯的绵羊变成会吃人的老虎……

      但是同为少女的她又如何能明白那种仇恨的力量,那种不甘,那种几乎毫不留情的剥夺了他的所爱后让他一个人感受他的无能,那种感觉说不上痛苦,因为那是痛彻心扉的侮辱!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微惊,胡乱用雪帕擦掉眼角的垂泪重新披上了红盖头,一切都完好如初,就像帕子上的泪痕很快就会化为乌有,什么都不会留下。

      门扉被推开又被关上,屋子里多了一个一身红装的年轻人。他没有喝酒,没有酩酊大醉的酒气,他只是局促的坐在圆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杯,一杯,又一杯,仿佛除了喝茶他就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安按照礼数,新娘是不能自己解开红盖头的,那样会很不吉利,但是毕竟呆坐了一天,她着实没有耐心,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把盖头撤了下了。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局促的相望良久,她看到了之前从未相见的丈夫,心中寒凉。他看到了哀切的玉容,心中不安。“你……你不要哭啊……我……我不会碰你的……你不要哭。”他迟疑的安慰她,竟不敢上前一步。她抬眼,她的丈夫面容俊俏却憨厚老实的令人安心,他说不会碰她,果真,那一晚他们背对着睡觉。

      之后的几晚夜夜如此。不能说他不懂男女之事,只能说他善良的令她动容……他的温存,他的笑容,他的宽容理解,点点滴滴都是她在异族得到的温暖。直到这个叫邓赕的少年登上王位,他对她的不离不弃,无微不至,终于让她放下了一切的芥蒂追随她的夫君,本想过着夫唱妇随的生活随遇而安……

      几年光阴似水,远来的那一纸文书却匆匆带走了那个憨厚的君王……随即的一场大火又匆匆将他带离了人世……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再见,没有来得及知道……那女子腹中已有他的骨肉!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匆匆走了,或许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反是痛苦。

      罗亚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躺在自己的车里身边没有别人,那一对古怪的姐妹已经走了。他昏昏沉沉的,那一场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梦境萦绕在脑海,仿佛是沧海一粟,记不真切。罗亚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接电话足足有十几通,一部分是公司打来的,大多数的却是茗琪的电话。

      罗亚敲敲脑袋,拨通了茗琪的电话。

      “喂~阿琪,是我。……阿琪?阿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你等等,我这就过来!”电话那头的呜咽声让他感到不安和惊惶失措。电话的另外一头,一天没有罗亚消息的茗琪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但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委屈,委屈极了,委屈的想哭……

      正待罗亚心急火燎的往茗琪家赶时,龙吟公司却出了一件无人发现的大事……

      站在保险柜旁的男子身形玉立,一身黑色的功夫劲装,两颊白玉妖目邪色。他懒懒的倚着月色,悠然的微笑“怎么样?可以打开吗?”蹲在保险向前的金发少女略略点头“马上就好。”顿了顿,女孩抬起一双水蓝的眸子“为什么要偷企划书?”她不解看着她的妖邪兄长。

      男子莞尔轻笑,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恍惚真的是一种邪魅惑人的妖精,他温和的微笑“送礼,我要拿它去送礼。”一双微微睁的眼眸闪烁着清冷的浅笑,犹若月色迷蒙。拥有吸血鬼般的美丽,拥有压倒性的强大权力,拥有最昂贵的身价……在这样清冷孤寂的月色中,回眸往事春秋,却是弹指一笑。些许悲愁些许惆怅,恍如隔世一梦。

      “你要送给那个丫头?”湛蓝的眼眸显露一丝不耐与傲慢,手下的工作也停了下来。被打扰了思绪,他背对着月光微笑,温婉如冷色初融,“你自己也大不了多少,怎么叫起别人‘丫头’。”轻微淡笑,却引来女孩的不满“我不是小孩子!”男子依旧微笑“在我而言,纵然你活了上千年依旧是我的妹妹。”不可一世的压倒性语调却是温和煦雅。

      金发蓝眼的女孩轻啮唇齿,俏皮的眉宇笼了一层孩子气的倔强,湛蓝眼眸繁星坠落,透着一种透明幽深的灵性。她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哥,你这样下去姐姐未必领情。”男子愣了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他不留情的扯开话题“好了~先把手上的事做完再说。”

      兄妹两个陷入沉默。等拿到了保险箱中的企划书,倚在窗口心不在焉的吩咐“再弄一份放进去,这份企划书送到相思筑去。”女孩不满的问“现在就去?为什么你不送?”他笑笑,温和如初“我去?被阿隐发现的话我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很丢脸。”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在言语。

      刚刚过了午夜,朱门小院的铜狮环就被敲响了,水红宫灯飘零门楣,雕花勾勒忽明忽暗,随着暖色灯烛摇曳。门扉轻叩,清脆的回响回荡在清冷的花木小院中,低悠的婉转过耳畔,本就睡得极浅,此时已有杂音入耳便不再能如梦,索性起身探个究竟。披了一件棉质的大方巾在肩头,阿隐单薄的身形穿过花木枝叶来到门扉前。“吱呀~”一声打开小门,眼帘所视的一片黑幕中飘出一张雪浪笺。

      阿隐拈笺相看,雪纸冰消上只是用清墨淡淡的写了一个“礼”字。只是相隔片刻,仿佛是经过精心的计算,就在阿隐抬眼的一瞬,那一份企划书就毫无声息的从门楣上落下。她微惊,伸手结果企划书,阿隐的脸色微白,在夜色中显得极为苍白。
      是他来了?……是他?他真的来了?他回来了?!就像原来一样再来戏耍她一次?再欺骗她一次?……不,不会那么容易了。

      阿隐淡淡的笑了,温婉如初,那如蜜一般的眼眸悄然闪过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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