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四十一、 ...
-
四十一、
入夜,展昭在客栈还没有收到白玉堂的消息,也习惯了他在身边闹腾,一时安静了,有些睡不着,就开了窗,站着吹吹风。
今晚朔月,不见月光,此时夜深,外面已无灯火,冬季的风已经很冷了。展昭望着府衙方向,担心白玉堂应付不来官场的那些肮脏事。忽然,不远处房顶飘过一道白影,展昭恍惚了一下,定睛一看,白玉堂正靠在房梁上对他笑呢!见展昭看他,转身就跑,展昭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那道白影就快融进夜色里了,连忙追了上去。
见白玉堂减速,展昭也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就见白玉堂在一座造型怪异的九层高楼前停下,背对着展昭。展昭只离他几步远,眯了眯眼,却看不清楼匾上的字,正奇怪白日里似乎没看见如此高楼,那楼就起了火,熊熊烧着,烈火炙得人生疼。
“玉堂!”展昭一惊,就要拉白玉堂。
白玉堂却在此刻转过了身,一身白衣化作血衫。展昭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脑中瞬间空白了,呼吸滞住,一番刺骨的冰冷爬上全身,嘴唇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白玉堂一身血衣站在大火前,火光映着那张风华绝伦的脸,有些妖异,但眼神温柔,嘴角依旧是熟悉的弧度,身体却被火舌牵住,向后飘入火海之中。
“玉……玉……玉……”展昭想拉住白玉堂,脚下却跟生根了一般,分毫不能动,想叫他喊他,口舌却也像僵住了,吐不出字,眼里似有什么汹涌而出,浑身割肉挖心般的痛,整个人也要窒息了一样。展昭眼睁睁看着大火吞没了白玉堂最后的衣角,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跪坐在地。
“啊啊啊!”
白玉堂的确是大半夜来找展昭,但是靠近客栈的时候,却感觉到一丝违和感,立马提高了警惕,将画影横在身前,心中担心展昭,就看到展昭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瞧他,只笑着也不说话。
幻术!白玉堂心里一颤,他们怎么会知道展昭在这里!手上立即运了些内力,一掌拍在膻中穴,一口血涌上喉头,疼痛使耳目瞬间清明,几步外的展昭就化作云烟不见了。白玉堂强咽下口中血沫,顾不得擦嘴角的血,几个跳跃就上了展昭客房的窗台,往里一看,目眦欲裂。
展昭正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双目无神,表情痛苦,满是绝望,胸前嘴角都是血,正一手抓着喉咙,一手抓着胸口,依稀能听见他在喊他。“猫儿!”白玉堂慌乱地抱住展昭,想掰开他的手,展昭的胳膊却跟焊住了似的,纹丝不动,对白玉堂的喊声也置若罔闻。
“猫儿!展昭!你醒醒!我是白玉堂啊!你看看我!”白玉堂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将头抵着展昭的额头,抚着他的脸不住地唤他,展昭依然无知无觉,一动不动。白玉堂怕死了,幼年时,他爹去世都没有这么怕过,那时家里白茫茫一片,只有一具黑沉沉的棺材,他爹的身体冰冷冷的,哥哥只是告诉他阿爹想阿娘了,所以去找阿娘了,他们该高兴,他就笑。但是现在展昭就在他眼前,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展昭身上的温度在流失,却什么都做不了。
冷,彻骨的冷。
“诶呀!快放开他!用内力打他印堂、神庭、百会!”刘察洀从窗户爬进来,急急吼道。白玉堂还是恍恍惚惚,喃喃自语,“你想让他死吗!”刘察洀怒吼道,白玉堂瞳孔一缩,才反应过来刘察洀的话,连忙用内力打了三穴,展昭吐出一口黑血,身体才似泥般软在白玉堂怀里。
“猫儿!猫儿!”白玉堂轻拍着展昭的脸唤他,展昭眼睫上还沾着泪,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
“玉堂……”声音干哑,还带着哭腔,闭眼晕了过去。
白玉堂欣喜若狂,搂紧展昭,哽咽道:“我在我在,不怕不怕……”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咳咳!”刘察洀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强行彰显存在感地咳了咳,受了白玉堂一记眼刀,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嘟囔道:“现在不是该想想怎么收尾吗?亲亲热热等会再做不行?”
白玉堂将展昭抱起来,小心放在床上,喂了一粒药,又拿化淤膏子擦了展昭颈上的淤痕,定定地看了会,才正眼瞧刘察洀,“到底怎么回事?”声音冷得掉冰渣渣。
“障目之术,一叶障目知道吗?估计是那个妖道搞的鬼,不过这一出手,就是要杀展恩公,一会怕是有跟班来验尸。”刘察洀边关窗子边道。
听到“验尸”两个字,白玉堂脸色又冷了几分,“爷倒要看看是谁给谁收尸!”话音未落,就听见窗外瓦片踩动的声音,给刘察洀使了个眼色,刘察洀递给白玉堂一张符纸,对口型,“去味儿。”白玉堂皱眉接过,直接上了床,隐在床角。刘察洀嘴角抽了抽,左右看了看,钻进了桌子底下。
“吱呀~”窗户开了,两人心中一凛,只见一道白影落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与桌子底下的刘察洀对了个正着,双方均是一愣。那白影早些反应过来,悄声往后退,后肢聚力一跃,就要逃。一阵劲风扫过,窗户“啪”的关上,白影收不住脚,一头砸在窗棂上,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