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15、第十五章（修） “仲薇”仲

　　丁媺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弱小，在一个男人的身下什么也做不了。
　　相较于萧清寒粗鲁的吻，她想起了心中念念不忘的人，脑海中是她的笑脸、愁容、泪水，是她熟悉的体香、温和柔软的唇。
　　眼中的神采暗淡，褪去了应有的色彩，像是无灵之魂，嘴边喃喃地喊着那个名字“雨柔，雨柔……”
　　趴伏在丁媺芪身上的萧清寒听见这两个字，猛地僵住了，抬头看向丁媺芪，她的脸上泪水横流，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覆上一层灰色。
　　裂开渗着血珠的嘴唇微动着，不断重复着‘雨柔’两字。
　　“韩雨柔，你说的是韩雨柔对不对”萧清寒失态地一遍遍询问着，似是濒临崩溃，他多希望得到的是否认。
　　可是丁媺芪紧闭双唇，转动无神的眼看向他。
　　萧清寒咬紧牙关，猛地翻身下床，顺带将白毯搭在那暴露在空气的胴体之上，随后迅速地穿好衣服坐在椅上，点燃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等等……也就是说，萧清寒那晚并没有得逞”徐亦然大呼小叫起来。
　　丁媺芪白了她一眼。
　　“不对，他还亲了你、摸了你、看了你的身子，如果让我再遇见他非打得他满地找牙”徐亦然愤愤地道。
　　“你还想不想听了”
　　徐亦然呵呵一笑“要啊，当然要”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并没有被那啥，心里虽然依旧对萧清寒有疙瘩，但也畅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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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媺芪望着天花板，双手紧紧揪着毯子，沙哑的声音从发疼的喉咙里传了出来“你认识雨柔”
　　萧清寒掐灭烟头，看着床上的女人，缓缓说道“她曾经是我姐的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丁媺芪双手又紧了一分，嘴唇被咬的发白，闭了闭眼问道“现在呢”
　　萧清寒讥讽地笑了一声“现在？现在她们阴阳两隔”
　　丁媺芪扭过头看着远远坐在一旁的萧清寒，像是在回忆，脸上神情充满了悲恸。
　　这故事说长不长，说短却充满了悲伤。
　　萧清寒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爷爷是位作家，闲在家中偶尔写写文章，父亲是大学知名教授，母亲是一名高中教师。
　　他并非独子，有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萧清清。
　　他第一次见到韩雨柔是在姐姐念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记忆中的韩雨柔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她显得有些拘谨。
　　“雨柔，这我弟弟，萧清寒……韩雨柔”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算是介绍了。
　　随后两个女孩子就上了楼，进了房间。
　　萧清清当时是三班的学习委员，而韩雨柔是数学课代表，经常以学习为借口，韩雨柔到家的次数增加，萧清寒却是越发的讨厌她，讨厌姐姐对她宠溺似的笑容，讨厌她看姐姐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
　　草坪之上，两个女孩十指相扣，仰面看着天空。
　　“雨柔”
　　“嗯”韩雨柔翻身看着一旁的女孩，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一寸寸刻进脑海，烙在心头。
　　一生很长，可余生有你，总嫌太短。
　　萧清清扭头看着韩雨柔，时光凝滞，世上有这么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心里被填充得满满的。
　　笑着微微起身，印在她的唇上。
　　两唇交融，一时难分，最后还是萧清清撤了回去。
　　韩雨柔笑着，舔了舔嘴唇“像糖”
　　萧清清笑着坐起身来，韩雨柔见此也随着起身。
　　萧清清头靠着韩雨柔的肩上，将她的手拿在手里把玩着。
　　“家里人想让我出国”
　　韩雨柔手迅速收拢，紧紧抓住她的手“你自己怎么想的”
　　手被她捏得发疼，可萧清清却感到无比的幸福，她是在意自己的，是舍不得放开自己的。
　　“我想像爷爷一样当个作家”萧清清说着。
　　韩雨柔依旧紧张地看着她，出国和作家并不冲突，她不清楚萧清清的决定。
　　萧清清笑着“我爸是让我出国学管理”
　　“你们一家人没有做商业的啊”得到答复的韩雨柔知道萧清清这意思了，她不会出国。
　　“爸是想完成他儿时的梦想，现在他有人脉，有资源，可以给我做后援”萧清清不悦地说道。
　　韩雨柔知道萧清清一直很喜欢，可以说是崇拜自己的爷爷，时常也会写点东西，可是在她爷爷的眼里，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这就是华式家长，把自己的梦想强加给孩子”韩雨柔说着将萧清清搂进怀中“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逼迫你”
　　萧清清点了点头，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挡住一脸的愁容。
　　夜，将黑暗拉出，成为无数鬼魅的帮凶。
　　嘶吼着，自黑暗爬出，肆意蚕食脆弱的心灵。
　　看着眼前的灯光，萧清清最后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母亲王晓梅和父亲萧翼正与一个老人谈着话。
　　萧清清走过去扑在老人怀中“爷爷”
　　萧泽山笑着抚摸着孙女的长发“两年不见，清清又长高了”
　　老人正是著名作家萧泽山，他并不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到了梁苔岛上生活，听说那是奶奶生前的愿望。
　　萧清寒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几人，说道“只有姐姐长高了，我没有”
　　王晓梅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萧泽山却是哈哈一笑，伸手招了招，萧清寒才一脸笑意地走了过去抱住爷爷。
　　王晓梅看着爷孙三人抱在一起，靠在萧翼的怀中，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一家人有了作家，教授，再来个总裁，明星，圆了梦想。
　　看着妻子眼中的光彩，萧翼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女儿当商界精英，儿子进军娱乐圈，都不过是她儿时少女心作祟种下的种子，一贯宠溺妻子的他也就什么也不说，赞同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过晚饭，萧泽山上楼去了书房。
　　“爸妈，我不想出国”萧清清对着沙发上的父母说道。
　　王晓梅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好好考虑，一个星期后给我们答复吗？”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不出国”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如此果断地做决定。
　　萧翼拍了拍妻子的肩“不出国就不出吧，现在国内也有很好的大学”
　　还不等王晓梅开口，萧清清就出口道“我根本就不想进商圈，从小到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理想”
　　王晓梅皱着眉头，不说话，显然是一时半刻缓不过来。
　　萧翼怎么说也是大学教授，接受的知识也知道作为家长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
　　可是现在的社会竞争压力太大，文坛中也不缺乏天才，以自己女儿那平平淡淡的文章，很难出头，而且还有萧泽山的明确规定，‘要进文坛可以，但是作为萧泽山的孙女，你不能得到萧家的任何帮助’。
　　既然文坛不能给女儿帮助，可是商圈却可以，自己人脉不少，也可以给孩子撑起一片蓝天。
　　“我决不能让你踏入文坛，这是我的底线”萧翼说道。
　　这意思很明显，不进商圈可以，但是你不能进文坛，其余行业任选。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萧大作家的孙女，就因为我写的东西在你们看来都是垃圾”萧清清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一直是个有修养的孩子，尊敬长辈，从不正面对峙父母。
　　“我们是为了你好”萧翼说道。
　　“呵呵……哈哈”萧清清从开始的轻笑，变成最后的大笑。
　　“呵”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为了我好？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多么的可笑，说到底，你们只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已，你大学教授可以给自己的学生说，我有一对多么了不起的儿女，一个是商业精英，一个是火热明星，即便那是你用人脉资源堆砌起来的，也没关系，因为他们看见的只会是鲜丽的外表，只会看见的是无比耀目羡煞旁人的萧家人；而不是蜷缩在屋子墙角落魄不知下一餐何时能吃上的写手，不是面对一堆白纸缺乏灵感颓废的乞丐”
　　说罢，萧清清转身，不知何时萧清寒呆呆地站在一旁，朝楼上望去，萧泽山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
　　见萧清清的目光转来，萧泽山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回了书房。
　　快步走到门前，手刚触碰上门板，王晓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萧清清手下用力推开“不用你管”说罢，走出去，‘嘭’撞上大门。
　　留下三人呆呆地看着那冰冷的大门。
　　出了家门的萧清清第一时间打给了韩雨柔。
　　接到电话的韩雨柔，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黄色的路灯下，萧清清抱着双手蹲在路边，孤独的灯光投下她寂寞的影子，见自己走来，她微微抬头，泪水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惹得人心疼。
　　韩雨柔两步并一步，走上前，将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走吧”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萧清清依偎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温度，沿着安静的街道一步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