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之后》丘悅

7、第 7 章 ‘不舒服就

　　这几天乌云密布，天空灰蒙蒙的，让人看了情绪都好不起来。十月的天气开始越来越冷，再加上潮湿的天气，风就像刺一样刺骨，走在街上的人都倍感不适。

　　在学校，每个同学都披上了外套，天气转变更容易使人患上感冒，同学们都格外小心。蕊芯颈上围着薄薄的围巾。

　　‘嗨，早。’蕊芯要从外面进入自己的位置，首先要绕过成远座位的後面。

　　‘早。’成远一边把轮椅推前，一边说。

　　‘今天冷死了，又潮湿，想搞死人啊。’

　　‘嗯！’成远一个劲儿地点头。

　　‘你穿那麽少，够了？’

　　‘够了，我以前也穿这麽多。’

　　‘厉害诶，果然是运动健将。’话一说完，蕊芯後悔了，真想赏自己一巴掌。‘你怎麽能这样打击一个伤残人士！他现在不能打篮球了！’蕊芯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把声音。

　　成远的脸僵住了，没有发声。

　　‘......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不用说。’成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干嘛说谢谢，我又没有做什麽。’成远笑说，这次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嗯......包容我这个不动说话的边缘人？’

　　成远脸色一沉‘答应我，别再说自己是边缘人了。’

　　蕊芯也显然没料到成远会有这样的反应，顿了一下，然後坚定的点点头‘好。’

　　‘你不是边缘人，不是没朋友。’

　　‘好啦，知道了。’蕊芯居然有点感动。

　　‘嗯，那就好。’

　　‘成远......’蕊芯哽咽说。

　　‘吾？’成远一转头，发现蕊芯的眼睛红了。也愣住了。

　　‘我......谢谢你......\'

　　‘啊......为什麽......’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蕊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脸上忽然感到一点温暖。这时，应为天气影响而变得冰冷的手也感觉到了一丝温热。成远把手搭在了蕊芯的手上，眼睛直视着蕊芯。成远的眼睛里充满温柔，把你深深地吸引住，使你不能自拔。他眼里同样泛起泪光，嘴角慢慢向上翘，轻轻的想着蕊芯点了一下头。

　　这麽多年了，她也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的支持，只是自己一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就这样走进她的世界里，也不会知道他将来就是那个会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在身边默默扶持她的人。尽管已经那麽多年了，她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内心深处的寂寞却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人也是有感情，有情绪的。成远这样想。到底一个女生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流泪呢？他抓住蕊芯的手，决定要守护着她。

　　之后幾天因為天气潮湿的关系，加上成远的腰没有力气，腰特别容易酸痛。上课的时候，成远的腰终於受不了了，手不停放在背後，搓着腰，希望能使肌肉放松下来和减轻痛楚。细心的蕊芯当然观察到了成远的异样。

　　‘你还好吗？’

　　‘我没事。’成远没有力气地笑，却是会心微笑。

　　‘你好像很累，不如你先休息一下吧。’

　　‘但正在上课诶。’

　　‘没关系，我告诉老师。’

　　‘不用......’成远正想阻止，便被蕊芯打断了。

　　‘好了，我偷偷跟老师说，你好好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谢谢......’

　　於是，蕊芯立刻举手，然後出去跟老师轻声地报告了成远的情况。老师也知道成远的身子，很体谅他，便批准他伏在桌上睡一会。

　　‘好了，你睡一下吧。’蕊芯小声说。

　　‘谢谢你。’

　　蕊芯微微地笑了出声音‘嗯，乖。’蕊芯笑到两只眼眯成了一条线。成远趴在桌子上睡了，但他的下半身是瘫痪的，发不了力，这样趴着手需要受很多力，会很辛苦。於是，蕊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把它折成一个靠枕，放在成远的背後。成远默默地感受着这些，没有吭声。

　　终於到午饭时间了,蕊芯把成远叫醒，然後叫他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她买盒饭回来。

　　‘有东西吃了！’蕊芯微笑着。

　　‘哇！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我每天跟你吃啊，会不知道？’

　　‘那倒也是。’成远笑了。

　　‘你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

　　‘那就好，吃吧！’

　　蕊芯是个聪明人，有人想欺骗她应该是不可能了。她看见成远越吃越没有胃口，眉头也皱了起来，呼吸变得急速。突然，成远感觉背後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他，身体颤了一颤。

　　‘怎麽了？我的手是不是太冷了？’

　　‘不......额......’

　　‘不舒服就别硬撑，说出来嘛，我不会吃了你。’

　　‘但是......’

　　‘别但是了，来，放松哦，我给你按摩一下。’

　　成远也没办法了，只好听话地放松身体。他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正在他腰上摩挲，然後慢慢地用力揉。成远觉得好多了，心里却有一点点苦涩。五分钟後，蕊芯停了下来。

　　‘好些了吗？’

　　‘嗯，谢谢你。’

　　‘别这里谢谢那里谢谢了，我们之间不要那麽生疏好吗？’

　　‘好。’成远又笑了。

　　‘今天咱们早点回家休息吧，你也累了。’

　　‘好。’

　　他们相视而笑，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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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远，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我等你。’

　　蕊芯急步走在走廊上，脑海里想着下星期的测验，突然被一把女声从思想中拔出来了。

　　‘你好......我是郭成远的妹妹，请问我们可以谈谈吗？’

　　蕊芯一眼就认得出她了，上次在成远家见到的那张全家幅里面的女孩就是她。

　　蕊芯怔了一怔，说‘没问题。’

　　‘谢谢你。’那女孩继续‘我是郭晓晴，你呢？’

　　原来她不知道我的名字！蕊芯心想。‘我是叶蕊芯，叫我蕊芯好了。’

　　‘蕊芯，你好。我......近来看见哥哥每天都和你放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蕊芯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这样的......哥哥他......车祸後便变成这样了，他刚知道自己不能走路的时候，简直疯了，应该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到我也认不出的人......’

　　蕊芯吞了一下口水，继续听。

　　‘哥哥他......不愿意去跟任何人沟通，当初也是社工开到了他好久他才勉强来上学......’

　　‘他已经很勇敢了。’蕊芯安慰着晓晴。

　　‘我知道......但我发现自从他和你一起放学後，好像有点改变了。’晓晴看着蕊芯‘他只有对着你笑。当然......我已经放心了，起码他不像以前那麽悲观消极......我......真的很怕失去他......我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不会想不通......’晓晴已经泣不成声了。

　　蕊芯的喉咙开始发热，眼里泛起了涟漪。她伸出手，摸摸晓晴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蕊芯温柔地说。

　　‘谢谢你......’

　　‘好了，你哥哥在等我，我要回去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真的，谢谢你。’晓晴展开了笑容。

　　蕊芯一路走回课室的路上，晓晴的话在她耳边萦回不去。她认识成远也有三个月了，她刚才才发觉自己对成远的认识真的很少。

　　‘我很怕有一天他会想不通......\'

　　我也是，我也很怕。

　　‘你干嘛去了？在洗手间里面跳了一支舞？’成远开玩笑道。

　　想着想着，蕊芯回到课室了。她犹豫了一下，回答‘我肚子疼。’

　　‘啊？你没事吧？？’成远紧张地问。

　　‘没事。’蕊芯轻笑。‘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