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之后》丘悅

5、點滴2

　　‘这里算错了，算漏了这条线。’成远指着蕊芯的作业本。

　　‘对诶，谢谢。啊，不如你自己先做作业吧，先别管我了。’

　　‘哦，好吧。’

　　成远低头做作业，才做了一题，便忍不住偷偷看向蕊芯。蕊芯全神贯注的样子真迷人！眼睛的睫毛长长的，嘴巴像樱桃一样小，唇色红润。他每次都不能直视她的眼睛，她水灵的眼睛就像黑洞一样，神不见底，然後把你吸进去了，是你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成远的脸不知不觉地泛红了。

　　就这样，看看她的侧面，就足够了。这样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几天，成远和蕊芯都一起放学後留在学校做分组报告，然後一起回家。他们进度很好，现在就差做实验和总结了。

　　‘今天的实验不如到我家做吧。’

　　蕊芯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问‘学校不是有实验室吗？’

　　‘我......问过了，有同学租借了，而且我们起码要弄一两个小时，不如来我家吧。’

　　蕊芯还是不能相信，成远居然要请我去他家！‘当然好啊。’

　　成远的嘴角微微向上弯，露出迷人的浅笑。

　　放学後，蕊芯跟随成远到他家。这里是高尚住宅区，他们住在同一个社区，成远的家却明显比她的高级。成远家境好她也不是刚刚知道，毕竟以前大家都在讨论他，或多或少会有听说过。蕊芯跟着成远进了电梯。

　　‘你妈妈在家吗？’

　　‘不在，她今天好像加班。’

　　‘哦......’

　　电梯的门在35楼开了，他们一个坐一个站的‘走’出了电梯。他们来到了成远家门前，成远拿出了钥匙，蕊芯看着成远把钥匙举到鼻子的位置，打算把门打开，心儿怦怦直跳，我等一下就要见到成远家的模样了。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成远有些艰难的用一只手顶着门一只手推动轮椅，蕊芯见状，立刻上前帮忙用手顶着门，让它开着，成远用感激的眼神回头看着蕊芯。

　　蕊芯踏进成远的家，眼睛离不开他家的每一个角落。成远的家面积很大，装横却十分简约，以白色为主，但天花和墙上有些雕刻，大方得体，细致得使人惊叹。成远的家就像磁铁，把你的目光吸住了，让你忍不住多看几眼。蕊芯的视线向下移动，发现柜子和一些家具比平常的要矮，心里像被抽住了，麻麻的。

　　‘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洗一洗手？’

　　蕊芯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回答‘好。’

　　‘走廊靠右最尾的那间。’

　　‘知道了，谢谢。’

　　蕊芯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洗手间四周都是扶手，洗手台也比较矮。蕊芯的泪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了。这几天，她从其他同学口中知道成远的腿是不能好的了，因为他脊柱受损，下半身瘫痪。成远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校草），他接受得到自己不能自理，下半生就要靠这些扶手来度过吗？他知道自己不能走路，知道自己以後也要坐轮椅，感觉是什麽？痛苦？绝望？

　　蕊芯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掉眼角的眼泪，因为他知道成远不想见到这样的她。

　　‘嗨。’

　　‘去洗手要去那麽久的吗？’成远开玩笑道。

　　‘我是女孩子，你们不会懂。’

　　‘好，我认输。’说完，成远便推着轮椅到一间房间去。过了一会，他的腿上放着一箱东西，小心翼翼地放慢了推轮椅的速度，免得东西掉在地上。然後，他把那一箱东西放在餐桌上，陆陆续续把箱子里的东西整齐放好。

　　蕊芯看得目瞪口呆，桌上的是专题报告实验要用的器材，都是实验室有的专业用具。

　　‘我以前买的。’

　　‘你买来干嘛？’

　　‘玩。’

　　玩！？这箱东西值多少钱啊！买这麽多专业东西来玩，蕊芯怎麽想也想不通。

　　‘这......’

　　‘别站在那儿不动了，快过来坐。’成远拍拍餐桌的椅子。蕊芯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成远开始讲解实验内容，蕊芯很配合，不花多少时间就明白了，他们便开始动手做实验。他们又俯身仔细地看，又写来写去，忙得不得了。过了一会，成远开始用双手撑着轮椅两旁，把自己撑起来，稍微调整坐姿。尽管动作不大，蕊芯还是观察到了。後来，成远做这个动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蕊芯就有点不安了。她上网查过，知道脊柱损伤者不能长期用同一个坐姿坐着，要不然会很辛苦。

　　‘你还好？’

　　‘吾？没事。’成远的声音变得微弱。

　　‘你等等。’蕊芯在沙发上拿了一个靠枕给成远，把它塞在了成远的腰後面，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啊......不用了......\'

　　‘放都已经放了，不舒服记得跟我讲，我们继续吧。’

　　成远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身体的不适突然不见了，接下来也不能全神贯注地继续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