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不会塌的》乐丘米

26、莫天要折现 这

　　这段日子过得不顺心，莫天整天就窝在宿舍里玩手机，连吃饭都叫外卖，一天下来就身穿一件睡衣，特别庆幸不用花费时间去洗衣服，等再过上几天就演变成一次性清洗完已经堆积好几天的衣服。

　　在这种吃饱就睡，睡饱再吃的生活中，莫天有种堕落成猪仔的错觉，长大一点会被宰了吃肉。

　　最后安夜受不了动手打扫了卫生，在这种狗窝一样的宿舍里让人无处下脚。长期以来都是莫天热衷于家务事，可眼下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刻在脸上的颓废两字洗了洗不掉。

　　打从那天起，两人开始冷战了，各自不搭理对方了。如今安夜服软了，开口打破了僵局：“对不起！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莫天从虚空中回到现实世界，对上他那深情的视线后猛然一把抢夺扫把，背对着他才沉默地扫地。想起当初安夜评价自己是“贤惠持家。”

　　时代已经不同了，家庭煮夫也出现了。所以这句话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

　　“我明天去外地参赛，你好好在宿舍等我回来。”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莫天气在心头上，放言让他滚骡子。

　　见他一声不哼的模样，莫天用力地怼了好几下扫把，正是有力无处使的时候，全心身埋头打扫卫生，将烦心事抛之脑后。

　　当将堆积成山的垃圾清理出宿舍时，路人异样的目光让莫天无地自容。焕然一新的宿舍终于让他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样最舒服了。

　　他本非四体不勤的人，只是一心想着有事等明天再动手，时间一分一秒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明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晚上，安夜开始着手收拾行李，莫天在一旁冷冷地盯着，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好吵！你别收拾了，行不行！”

　　安夜动作一停，继而变得轻手轻脚了。

　　隔天，见莫天双眼禁闭着并不戳破他的装睡，安夜轻声道别并给了一个告别吻才出门。关门声响起的下一秒，莫天宛如触电一般猛地起身，将后背紧贴着墙壁上却烦恼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屋子的阴森，一尘不染的地板正在泛着亮灿灿的光芒，那种温暖直直抵达了心底间，让人的心情由阴转晴。

　　现实是逃避不了的，那就迎难而上吧！

　　莫天仔细装扮一番，一改邋遢形象才出门遇贵人。掐好时间去了校园一角，莫天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水嫩弹滑的高中生就是妥妥的一枚小鲜肉。

　　莫天刚在石椅上落座，对方一脸欣喜地抬头，却发现不是自己要等的人。莫天察觉到了他的失落，逗他：“程思木应该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他是副班长。”

　　男生顿时露出一口大白牙，可不就像是一个亲切的邻家小弟弟。莫天回了个友好的笑容，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宇！”

　　一声吆喝中断了两人的对话，程思木蹙眉快步走进，莫天的行为很反常，客气道：“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无所事事了。”莫天语气委婉地表明来意。

　　“没有事做那就去找事做！”程思木提议他快走。

　　“小宇是你什么人？”莫天假装不知情地转移了话题。

　　“表弟。”程思木目光闪烁，神情不自然地转向小宇催促道，：“家人还在等着我们吃饭，走了。”

　　小宇像小媳妇一般小跑起来才尾随上程思木的大步调，一眨眼，两人就不见人影。莫天对此嗤之以鼻，懒得拆穿狗腿子那虚伪的表演。

　　程思木拉着小宇来到了一旁小道上，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后压低声音：“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小宇乖巧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全部的对话，程思木叮嘱道：“以后别走近他。不！应该说离他越远越好！”

　　“他看上去挺和善的。”小宇有些不解。

　　程思木冷哼一声，对他耳提面命道：“一点都不夸张，他是洪水猛兽！”

　　这人有毒，谁碰了谁就知道。

　　程思木低头在发送短信，身边的小宇支支吾吾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邀约：“今晚还有空吗？奶奶不需要我的照顾，我……”

　　当他抬起头，小宇却羞答答低下头，特别难为情地用脚摆弄着小石子，它滚来又滚去。

　　程思木凑近他的耳边，调戏：“里面洗干净吗？待会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

　　刹那间，小宇的脸都被臊红了，再次微微低下了头才忸怩作态地轻嗯一声。

　　这一整天莫天心情焦急地等待着，可迟迟得不到想要的好消息后终于不淡定了，若非实在是到了无能为力的境地，谁也不想走回头路。

　　隔天，莫天装作不以为意地就飘到了白枫的身边，尽管注意到他面不改色依旧在其左右逛来逛去。白枫终于有所行动了，却是出门去了学生会。莫天心情低落了，自己当真对他毫无半点吸引力吗？

　　莫天直勾勾地紧盯着毫无声响的手机，让人很是怀疑它是不是进水了。于是莫天翻箱倒柜寻找工具来维修手机，当一堆礼物呈现在了眼前顷刻计上心头，山不来则我去。

　　莫天携带礼物登门拜访了，直言不讳表示退还它们。白枫绝不接受，送出去的礼物等于泼出去的水。

　　“我用不上它们。”莫天解释了缘由，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可以掉换其他的东西吗？”

　　白枫沉思片刻，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莫天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于折现这种请求实在是羞于启齿，心里那一关怎么也过不去。

　　程思木上门汇报工作，看见莫天后微不可察地蹙眉了，随即恢复了正常的神情。莫天正在努力说服自己勇敢地表露心志，敏感地察觉到了令人发毛的视线后，脱口而出：“你不去陪你的小孩吗？”

　　程思木淡然地表示：“他是努力赚钱赡养奶奶的大学生，在我面前倒是站着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

　　莫天哑口无言了，油然而生的挫败感快将人给压垮了，失去了说话的愿望了。尤其是当程思木和白枫一同去了书房处理工作，莫天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自己变成了不相干的外人了。

　　有人在扰乱心神，白枫正侧耳细听门外的琐碎声音，当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响后当即打开门，发现莫天坐在地上维修起椅子。

　　莫天抬头宛然一笑，这一分神的功夫他的手指被夹到了，不小心被刮掉了一层薄皮。白枫紧皱起眉头，要求他去处理伤口。

　　“不流血，没事。”莫天虽有揉了揉手指继续投入到修理工作中，从前的莫天会发生手甲不小心刮伤嫰脸的糗事，可事到如今变得皮粗肉厚了。

　　白枫喉咙上下攒动了一下，无声地下了一条命令。程思木阻止道：“别修了。我去买一张新椅子。”

　　“只是有一点小毛病，很快就好了，真不用花钱。”莫天想抓一把头发，看到一手的灰尘后又放下了手。

　　“一点小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程思木噗嗤一声笑了。

　　莫天嘴角抽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心里真不是滋味。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三更半夜了，新椅子很快被送货上门了。

　　莫天主动请缨却被赶走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他呆愣地看着工人将新椅子组装好，直到他们离开时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看到莫天围着白枫打圈，程思木很有眼力地告辞了，刚要合上门，一道人影嗖地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了出门，房间里只留下了一个黑面神。

　　当看见莫天在楼下徘徊时，程思木挑了挑眉，对其视而不见后拐弯走向一旁小路，不远处小宇一脸娇羞地恭迎自己的大驾。莫天向搀扶的两人投去羡慕的目光，最后疾步远走，今晚注定又是孤枕难眠了。

　　第二天，莫天后悔得抓心挠肺了，厚着脸皮追到了学生会。白枫不肯答应帮忙，毕竟人去情尽。

　　莫天死缠烂打地坐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的椅子上，每当白枫进出门的时候，莫天像望夫石似得眼巴巴地望向他，再假装若无其事地轻咳几声以示存在感。

　　在这个学期，白枫被任命为下一任的学生会主席的候选人了，于是开始接手所有大小事务，工作变得异常繁忙。莫天坐了一天的冷板凳，最后一脸沮丧地离开了。

　　隔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再视若无睹了，跟莫天打招呼后会不约而同地询问这样一句话。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他们只是随口一问，尚未等待人反应过来又抱着沉重的资料了，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至于答案是什么无人好奇。

　　看他那一脸痴呆样便可揣摩出了答案，谁没有迷茫期，过来人都知道这么一条真理：等你长大一点就会懂事了，你将懂得沉默做事了。

　　莫天感觉自己像在玩“123木头人”游戏。他们一声令下：“一二三，木头人!”留下他独自傻坐着，一动也不动，满脸的迷茫无措让人揪心。

　　程思木远远没有看见莫天的身影，本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了，结果却是小看了他。白枫正搂抱着他细声安慰着，莫天嘴里一个劲地说着“没事！”

　　他明显是口不对心，大颗的眼泪在脸蛋上流淌得畅快无阻，白枫一脸心疼地替他抹去了眼泪。

　　见白枫挥手示意，程思木迟疑了一会才报告工作，讲到了最后的时候，莫天已经心平气静地要起身却被拦下了。

　　程思木知趣地离开了，从门缝间瞥见了两人正吻在一起。莫天当真是深谙“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的技巧，随随便便滴了两滴泪水就可以将过去揭开不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