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线》左玄

8、第八章

　　廖成大步走到肖乙涵的对面，大声的对肖乙涵说：“肖乙涵，你能站起来吗？”廖成的声音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让廖成瞬间成了图书馆里的焦点，也成了所有人视线的交点，肖乙涵不好意思的看看左右，小声说：“怎么了？”
　　廖成继续大声的说：“我想抱抱你。”这句话让正在图书馆里阅读的同学们都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大家本来以为图书馆的主要功能就是看书，没想到还可以看戏。
　　肖乙涵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路恒远看得出来肖乙涵十分局促，廖成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二话不说，抓起肖乙涵的手就飞奔出了图书馆，路恒远反应过来以后也立即追了出去，但是始终不见廖成和肖乙涵的身影，路恒远只好悻悻的回了宿舍。
　　一直到深夜，廖成都没有回宿舍，路恒远设想了几种可能性，也许廖成和肖乙涵双宿双飞，找了一间酒店开房；也许肖乙涵拒绝了廖成，廖成自杀殉情；也许肖乙涵拒绝了廖成之后，廖成拉着肖乙涵一起殉情；也许肖乙涵拒绝了廖成之后，廖成企图拉肖乙涵殉情但是抢先被肖乙涵杀死殉情......
　　但是路恒远终究还是低估了廖成的创新能力，事实上廖成跑出图书馆之后停留的主要地点其实是厕所。廖成拉着肖乙涵漫无目的的跑出图书馆之后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目的地，他心急如焚的希望能得到点什么提示，这个时候提示来了，他感觉小腹部位有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从若隐若现到愈演愈烈，廖成突然想起了路恒远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个词——有的放矢，他现在的难点是没有地方让他放......
　　廖成拉着肖乙涵的手狂奔数百米，一路奔向了教学楼的厕所，冲到蹲位以后回头发现拉着肖乙涵的手还没有松开，于是他又把肖乙涵推出厕所门外，简单的道了个别，并随即破口大骂中午光顾的米线店的老板。
　　廖成有如猛虎下山一般，一进入厕所，立即杀声震天、技惊四座，他感觉进来的时候体重有150斤，出去的时候瘦成了一根牙签。他就像三国演义里面在曹营当中大杀四方的猛将赵云一样，在厕所中七进七出，当他最后一次勉强扶墙走出的时候，他认为他没能在厕所中把自己从一个人泻成一团空气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然而真正的奇迹却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他发现肖乙涵仍然在站在门口，廖成步履蹒跚的挪动到肖乙涵面前，费力的调动起面部肌肉，勉强的堆出了一个略带哭相的笑容。肖乙涵面无表情的看着廖成，廖成被看的冷汗直流，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在厕所中声音太大了或者味道太重了，正在思忖如何美化一下自己，肖乙涵开口了：“你今天在图书馆是什么意思？”
　　廖成被问住了，他有点忘记了自己今天干过些什么，厕所对他身体的索求有些过度了，似乎脑浆也已经顺流而下，随水而去。这时候他发现肖乙涵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廖成感觉肖乙涵的眼睛就像水，流淌到他的身边，包围了他的全身，将廖成溶化其中，廖成感觉自己经无法思考，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说，我只想紧紧的抱住你，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想做，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肖乙涵皱了一下眉，看了廖成一会，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按照路恒远的推理，廖成和肖乙涵的缘分已经结束，廖成对这一点表示了异议，因为他和肖乙涵的缘分根本就还没开始。
　　然而大家都低估了女人的不可预测性，尤其是对于一个较为封闭的女人而言，第一个闯入其世界的男人，就像是打开她情窦的一把钥匙，只不过在给予她刻骨铭心的爱的同时，也许也会给她刻骨铭心的痛。
　　一个月以后，廖成已经开始和肖乙涵手牵手的走在校园里。见到路恒远，肖乙涵会大方的微笑打招呼；天凉了，肖乙涵会为廖成系上围巾；下课以后，肖乙涵会逼着廖成跟自己一起去图书馆；吃饭时，肖乙涵会体贴的为廖成夹菜......
　　大学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而又短暂，转眼间就要结束大学生活踏入社会。作为学霸的肖乙涵，获得了公费出国的机会，这让廖成有些发愁。
　　廖成的父亲是蓝剑集团的董事长廖敏仲，蓝剑集团是一家集餐饮、酒店、娱乐、地产于一身的集团公司。廖成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虽然是学渣，对于前途廖成却是不怎么发愁的。
　　让他为难的是，他并不想跟肖乙涵分开，但是他也不能劝肖乙涵留下。廖成在和肖乙涵见面的时候总是强颜欢笑，然后回头就会拽上路恒远喝得酩酊大醉。
　　对此，路恒远也没有办法，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资格跟廖成多说什么，路恒远只能努力的成长为廖成的一名称职酒友，舍命相陪。
　　但是在临近毕业的一个中午，当时廖成正和肖乙涵在食堂吃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肖乙涵告诉廖成，她已经主动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肖乙涵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态度就像是在说今天没有扎头发一样平常，廖成愣了很长时间，他既不能因为肖乙涵留下而惋惜，也不能因为肖乙涵留下而兴奋。他使劲握住了肖乙涵的手，然后默默的低下头，流泪、吃饭......
　　这个时候路恒远也已经认识了吴颖。当廖成和路恒远正忙着体味自己爱情的时候，廖成的父亲通知廖成，他已经替廖成联系好了美国的学校，很快就要送他出国留学。这个消息虽然突然，但廖成很不以为然，去不去美国是他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能替他拿主意。只是让廖成想不到的是，廖敏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肖乙涵，他派人态度强硬的告诉肖乙涵，他的儿子已经确定要出国留学了，请她不要再继续纠缠廖成，而且，无论她和廖成的实际感情如何，将来他们都不可能有结果，他们是两个阶层的人......
　　路恒远当初说如果廖成和肖乙涵在一起，那对肖乙涵很残忍，残忍的意思就是，让自己高兴的同时，尽可能的让其他人都难过。也许当时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现在它变成了现实，一个残酷的现实。
　　肖乙涵就这样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被删、短信不回，不在教室、不在宿舍、不在图书馆，整个学校都没有肖乙涵的影子。廖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提出想要去肖乙涵的老家找找看，路恒远劝他还是要冷静一些，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肖乙涵的住址，即使去了，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廖成就这样在失落与挣扎之中，被他父亲连哄带押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廖成知道廖敏仲派人找肖乙涵的事，是第二年的秋天，他站在美国校园里的一颗巨大的红杉树下默默的流泪，一如肖乙涵告诉廖成自己不去留学那天一样，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