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欣》颜屿

2、第2章 “倪欣，出

　　包厢天花板上是水晶吊灯，光线洒下来，有点暗淡。

　　但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两人现在相隔的距离也不过咫尺，借着那么一丁点稀疏的光，欢烈总算看清了女孩的脸。

　　第一眼印象，不是漂亮。

　　而是小。

　　一身校服显年龄小，个子也小，就算费尽全力踮个脚，最多也就只能齐平他下巴的位置。

　　第二眼，是干净。

　　气质干净，未施粉黛的小脸光洁白皙，满满都是少女的胶原蛋白，因为刚才那一撞，额头有点红，她又一抽一抽地吸着红鼻子，澄澈的瞳仁还笼罩着一层水雾，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忽的，女孩抬了头，四目相对了一刹那。

　　欢烈微眯起眼。

　　“姐，你没事吧？”沉默被骤然打破。

　　倪桀回神过后，就赶忙跑上前，拉着倪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然而倪欣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倪桀瞧她这不冷不热的模样，一下就急了，赶忙把她拉出房间，带到一个清静角落，一个劲给她解释，“姐，我瞒着你也是怕你担心，我干这行虽然危险，但你至少不用这么辛苦了啊！”

　　“岂止是危险！”

　　倪欣本来还憋着，后来实在忍不了，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大圈，心里又恼又酸，眼泪都飚出来了，恨铁不成钢地往倪桀身上打。

　　“你才高二，未成年就敢作奸犯科，这些事是你能干的吗！”倪欣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打。

　　她那拳头轻飘飘的，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痒。

　　倪桀压根没躲，只是有点懵，因为他终于发现了这个不对劲的问题。

　　这根本就牛头不对马嘴啊，怎么作奸犯科都来了？

　　“诶诶，姐，姐，别打了，”倪桀一把抓住倪欣挥来的手臂，叫着冤，“我就去当个格斗选手，怎么还作奸犯科了！”

　　倪欣气急下还在挣脱手腕，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倪桀说的话。

　　她一愣，整个人都懵了，“格斗选手？”

　　“啊！”倪桀那叫一个无辜，瞪圆了眼睛，“不然你以为我要去干什么？”

　　倪欣还在懵：“你不是去加入什么违法组织犯罪团伙？”

　　“什么啊！”倪桀一听，简直哭笑不得，“是我打听到格斗公司的头儿还开了Blaze,我进不去公司，才找到这里想争取个机会，而且人公司可是国内顶尖的，好多运动选手挤破了头都想进，怎么可能是什么犯罪组织啊！”

　　倪欣眨巴眨巴眼，心从嗓子眼落下的同时，也疑惑皱起眉。

　　难不成，易贞贞在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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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剧落幕。

　　欢烈得知事情缘由，也没表态，只是叫了倪桀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倪欣在包间里等。

　　她畏手畏脚坐在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脸蛋火烧火辣的，一阵滚烫，简直窘迫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是出尽洋相，丢人丢到家了！

　　倪欣整张小脸红得跟只煮熟的虾子似的，偷偷瞄着她面前那一圈被她“打”过的受害者，羞愧地埋下头，细小声音里充溢内疚：“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群糙老爷们一听她这话，乐了。

　　“嗨，这有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给我们挠痒痒都不够。”

　　“就是。”

　　“不过，你这招式够猛的，我们一时半会还真招架不住。”

　　倪欣脸更红了。

　　一言一语中，有人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对倪欣说，“其实啊，这事还真怪不了你，现在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我们这里是土匪窝子。”

　　“嘿，你个狗东西。”倪欣还没理解他说的，旁边人就气得飞踹那人一脚，气笑。

　　“要是让烈哥听见你说他土匪头子，非抽死你丫不可。”

　　“草，我就知道上次是你这孙子告的状，害老子正事泡汤不说，还被拉到场子吊打了一顿！”

　　“活该。”

　　“你再给老子说！”

　　“老子就说怎么了！”

　　两人越闹越凶，桌子拍得啪啪响，一副要撸袖子干架的凶狠模样。

　　倪欣被吓了一大跳，忐忑不安地坐在位置上，眼珠子惊愕地溜溜转。

　　他们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怎么忽然就吵起来了？

　　都是旁边一人发现倪欣猛地瑟缩了一下，这才想起她还在这，赶忙出声制止。

　　“诶诶诶，你们俩臭小子小行了啊，人姑娘还在这儿，浑话都收了！”

　　经这一提，两人才想起来，立即掐断了争吵，冲倪欣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妹妹，我们闹着玩呢。”

　　说完，立马又变脸指责起了对方来，“都怪你，嘴巴欠是不是！”

　　“你丫嘴巴才欠呢！”

　　倪欣：“……”

　　“别理他们，这是他俩的相处方式，”旁边的一个高个儿男人突然出了声，不知道从哪忽然变出了两大盘吃的摆到她桌前，又递了杯饮料给她，“喏，喝吧，不含酒精。”

　　倪欣盯着面前超大份的水果和小吃拼盘，忍不住愣了下：“谢谢。”

　　然后她伸手接过果汁，端到嘴边小小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倪欣又喝了一口，再抬头，那两个人还在拌嘴，互不相让，旁边人就笑看着他们，时不时插两句嘴，起会儿哄，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结果两人还真的又吵了起来，扬言打赌拼酒，每人十瓶，两人同时喝，谁先倒谁孙子。

　　男人的好胜心被激起，两人简直喝红了眼，毫不相让，开了瓶盖就直接仰头往嘴里灌，结果其中一人开到第三瓶，一下子灌得太急，呛住了，咳两声后，噗一下往外喷。

　　“卧槽！”对面人无辜遭殃，被喷了一脸，瞬间就成了落汤鸡，滑稽极了。

　　倪欣一下没忍住，捂着嘴噗一声轻笑了出来。

　　女生低低的娇笑，在一群男人粗犷的声音中尤其突兀，他们都不由自主怔了下，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倪欣感受到众人瞬间聚集的目光，脸又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两秒后，“噗嗤。”

　　众人再一次成功被她逗笑，“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啊，因为我们都想笑这俩傻逼玩意儿。”

　　“你丫说谁傻逼呢！”

　　“谁应说谁！”

　　“哈哈哈哈哈！”肆意的笑声一阵盖过一阵，差点没把房顶掀翻。

　　倪欣一怔，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她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是那些所谓的最高等，就像是出生名门的朋友，法国的松茸鹅肝，动辄上万的衣服。

　　但晃眼她才发现，那些家境优渥的朋友，会在背地里捅她刀子，那些昂贵进口的食物，还比不上她手里的这杯普通果汁。

　　都说人有三六九等，那么，谁才是真正的九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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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概是倪欣近两年来话最多的一次。

　　一群大老爷们都是话痨，叽叽喳喳就没歇过，不管什么时候，总能跟倪欣找出话题唠嗑，丝毫不用担心尴尬冷场的问题。

　　倪欣虽然不太擅长主动引话题，但他们问什么，她都一一作答，气氛也挺融洽的。

　　聊着聊着，倪欣也忍不住好奇，终于鼓足勇气先开口，“为什么别人会觉得这里是土匪窝啊？”

　　“这个啊，”那人哈哈一笑，“当然是因为我们烈哥他…”

　　话说到一半，倪欣正好奇心满满听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不丁的声音，隐隐弥漫着危险气息。

　　“我怎么？”

　　众人惊得后背一凉，齐齐猛地转头，倪欣愣了下，也不例外看了过去。

　　正在说话那人更是吓得一瞬间就沙发上跳了起来，嘴里本来还嚼着东西，这会儿差点没噎死，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嘿嘿嘿，烈哥，你完事啦。”

　　“完屁，” 欢烈暼他一眼，又掠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的女孩，冲着一群人淡淡挑眉，“嗯，长进了，十几分钟聊这么欢。”

　　这话没主语，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倪欣眨巴眼睛。

　　起先差点被噎死的人嘿嘿笑应，“嗨，烈哥，我们不是在聊小倪嘛，你瞧瞧，人长得漂亮，还是个高材生，而且还会讲法语…”

　　话痨吧啦吧啦没完没了，简直说得天花乱坠。

　　倪欣耳朵都被夸红了。

　　欢烈听得耳根子痛，蹙眉，一包烟不耐烦砸过去，“就你屁话多，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没好气训完，欢烈又瞟了眼角落里那张清秀的脸蛋。

　　他叫她，“倪欣。”

　　突然被点名的倪欣一愣，就像是上课刚好遇到不会的问题却被老师抽起来发言一样，有点惊慌，条件反射猛抬头：“啊？”

　　欢烈嗓音淡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