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青崖》小川的小船

8、第八章 忽然一声哨

　　忽然一声哨响破开晴空。

　　这声音十分尖锐，只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根龙头大拐杖穿过人群，携着万钧之势钉到了洞天剑派那把刀上，握刀的洞天剑派首领的体型远远与瘦弱沾不上边，此刻被这这拐杖上的力气一打，武器脱手而出，砸到魏紫姗脚边。

　　众人在听到哨声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转头朝着哨声响起来的方向望去。

　　谭方行，卫卓还有宋徵他们站的高，此刻正清晰的看到原来混战成一团的各派弟子推推搡搡的让出来一条路来。

　　“是武林盟盟主孟远，还有桃坞林的蒋老坞主。”宋徵说道。

　　孟远是个中年人，长的有些老气，眉峰紧紧的皱在一起，从面部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平常应该就是一副不苟一笑，十分严厉得样子。

　　他旁边那个老人并没有孟远这么纠结的表情，却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套着一个粗布斗篷，此刻斗篷的风帽是摘下来的，一头银发在朝阳闪着光芒，看起来精神十足。他就像被收藏起来的利剑，平常在那里摆着，看似尘封已久，出鞘之时的雪亮剑芒却依旧有着让人胆寒的威慑力。

　　听闻他是在五十多年前推翻前朝统治的战役时崭露头角的，参与过改朝换代，这位蒋老坞主见过的血估计要比他们加起来还多，功力也要远远超过在座的这些人。

　　刚刚那根打掉洞天剑派那人手中武器的龙头大拐杖就出自于他手。

　　仝仁渔与木迁从他们背后跑出来，扶起魏紫姗站到了一旁。

　　其他人都不再说话，唯有洞天剑派为首那人赤红着眼睛怒道：

　　“你！”

　　“齐常！”蒋老坞主喊道，此刻已经有人将他的龙头拐杖递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拄着拐杖走到洞天剑派为首那人的身旁。

　　宋徵说：“原来他是洞天剑派的副掌门齐常。”

　　蒋老坞主的步履很平稳，让人感觉他其实并不需要拐杖的协助。实际上也确实如此，那根龙头大拐杖其实是他的武器。桃坞林在江湖上最为有名的是他的拳法，可拳法在与人对战之时有诸多的不足之处，所以后来又加入了棍法作为拳法的辅助。

　　“齐常。”蒋老坞主说：“洞天剑派无端遭此横祸，我看着你长大，你心里现在有多难受我再清楚不过。”

　　“我... ...”齐常开了个话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恨恨的别过了脸。

　　“许多人都说你是因为此次群英会无缘优胜才会如此愤怒，可我却知道洞天剑派门内弟子于你来说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故而洞天剑派此刻伤亡惨重，你的自责，悔恨与愤怒，没有半分是与群英会的成绩有关。”

　　蒋老坞主每说一句，那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似乎随时都要跟眼前的人动起手来。可等到现在蒋老坞主真的要说完了，那人反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蒋叔，我派的弟子都很好，武艺也好，人品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跟着我出来参加这劳什子的群英会。”

　　蒋老坞主面色不忍：“这不是你的错。”

　　“他们不过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三四岁，各个在同龄人中拔尖的... ...”洞天剑派那人哽咽着跪倒地上：“如今我带着他们，受伤的内力全失，失踪的生死未卜，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的家人，去见在洞天剑派等他们回去的同门... ...”

　　围在他身边洞天剑派的弟子也红了眼眶，咬紧了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知晓你痛苦。”蒋老坞主半蹲着扶住他的肩膀说。

　　齐常咬住牙齿，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一个魁梧的大男人哭的涕泪四流的样子多少有些可笑，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齐常，人越痛苦的时候，就越要保持理智。”蒋老坞主说：“若是不能理智的去判断眼前的情况，有很多本来对的事情，也会变成错的。”

　　齐常又抹了一把眼泪。

　　“现在一切尚未有定论，你在怒气之下来寻七全门的事，打斗之间也是毫不留手，有没有想过若这件事真不是七全门所做会有什么后果？”

　　蒋老坞主又说道：“无非是仇者快亲者痛！”

　　“受伤弟子的内力未必无药可解，失踪弟子此刻也未必已遭毒手。冷静下来，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一直没有出声的武林盟盟主孟远开口说道：“我们在此刻争斗不休，幕后黑手要是知道了，怕是还要嘲笑我们。”

　　“诸位，中州武林都是同宗同族，遭逢危难，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孟远又说道：“加之敌在暗，我在明，探明真相本就不易。当务之急还是要放下仇恨，找到失踪的弟子与治疗的良药才好。”

　　“孟盟主说的对。”人群中有人附和。

　　在场的各位帮主门主洞主观主也纷纷表示同意，至于那些帮主门主洞主观主没来的，则是带领弟子过来的人表示同意。

　　“愿听盟主差遣。”

　　“我们还是团结一心，早日了结此事。”

　　“可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岚山派为首那人说道：“这该如何是好？”

　　“今日下午未时，若是各位愿意，孟某在武林盟据点等你们过来。”孟远说道。
　　众人纷纷响应。

　　孟远又将目光投向了自从刚刚脱险之后就带着七全门的弟子站到一旁的魏紫姗，对她说道：“紫姗，你还是先去同你们门派汇合吧。”

　　“是，”魏紫姗说道：“若是有用的到我七全门的地方，但凭盟主吩咐。”
　　说罢，便带着仝仁渔与木迁以及其他门派弟子走了。

　　魏紫姗走后，这些人也没过多停留，也渐渐地散开了。

　　宋徵，谭方行还有卫卓从藏身的树木背后钻出来。

　　“两位小兄弟现在要去做什么？”

　　“进镇。”卫卓说道。

　　这条路一路上没什么岔口，如今走到了这里，也只能通到台怀镇。

　　宋徵心道，这不是废话。

　　谭方行在一旁说道：“离群英会日子尚早，左右也闲着无事，不如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趣事。”

　　“奥奥，我是听到有人说七全门与洞天剑派在这里交上了手才过来的。”宋徵回答道。

　　“是前辈的作风。”谭方行问道：“说起来前辈那天跟着蒋钰可曾打探出来什么事情没有？”

　　宋徵悻悻的说：“那天我本来是想跟着他混进他们议事的地方，结果到了门口，好家伙，各个拿着令牌才能进。”

　　“世家大派不都是如此？”卫卓说道。

　　“是啊，所以我才想跟着那蒋钰进去。”宋徵拍着大腿说，“结果他愣是一个随从都没有带，混都没法混。”

　　“那倒是可惜了。”谭方行道，“好像刚刚听你提到这位桃坞林少主也失踪了？”

　　“是，这位桃坞林少主大概是在前日下午失踪的，”宋徵回想道：“他失踪的前一日恰好是岚山派受袭，他便跟着其他人去调查此事。据说在那天中午的时候，他曾跟人说过，好像知道了失踪的那些弟子在哪，不过还是要确认一番。”

　　“下午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有人曾看到他去了镇外。”

　　“话说蒋钰刚跟人说过知道失踪弟子的下落就也失踪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些问题？”
　　宋徵摇了摇头：“这话蒋钰只跟跟随过他多年的老仆人说过，而动手的这批人遍地撒网，并不是只针对蒋钰。我倒是觉得蒋钰可能是在镇外碰到了什么。”

　　“他说要去确认一番，然后就去到镇外，之后就不知所踪。莫非是他真找到了其他门派失踪的弟子，却被人发现也扣了下来？”谭方行问。

　　“这些门派都是这么想的，已经在这里找了有两天了。”宋徵说道：“七全门估计昨晚在这里寻了一夜，今晨回去的时候被洞天剑派拦下来的。”

　　“蒋钰是一个人过去的？”卫卓问。

　　宋徵说道：“不是，好像还有一个人。”

　　“蒋钰此人极好交友，”卫卓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如此一来倒也说的过去。”

　　宋徵不以为意道：“这几日世家门派吃了亏的那么多，倒霉的还都是里面薄有声名的弟子，饶是他蒋钰的武艺再过俊俏，也是不敢一个人出门。”

　　“那可未必。”卫卓说道。

　　“说的也是，世家跟门派跟我们这些散人是两个圈子，”宋徵说道：“那蒋少主是怎样的人，若无机会，我们也没法了解。说了这么多也无非是靠自己推测得来的，未必准确。”

　　“不过话说回来，谭小兄弟怎么一直称呼我为前辈？”宋徵摇了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扇子，朝谭方行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谭方行问道。

　　宋徵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见外了些。不如这样，以后你就喊我宋大哥吧。”

　　卫卓忽然打断了他们：“那是什么？”

　　两人本来面朝着台怀镇的方向，听到卫卓的话都回过身看去。

　　“不就是个驮着东西的驴子... ...是人！”宋徵答道：“那驴子背上的是个人！”

　　那人穿的衣服不怎么鲜艳，远远看上去去真的就像普通的行李布袋。他后背朝天的斜趴在驴子的背上，再往旁边倾斜一点就会栽下来。

　　看上去似乎还伤的颇为严重。

　　几个人连忙迎上去，将那人从驴子背上卸下来，小花驴很听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上下起手，嘴里还咀嚼着从路边拽下来的小草。

　　三个人远远没有它淡定。

　　“是蒋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