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白月光》直男花木兰

6、我孩子没了 我的婚假足

　　我的婚假足有一个月，老总特意让我先把蜜月渡了再来上班。黄耀华也皮笑肉不笑说：“妹夫。”我差点恶心死。

　　我招呼孙正和李旦到处吃吃喝喝，两人对我的生活羡慕不已，说我傍上富婆了，以后小白脸的生活必定很滋润，上面下面都会吃得很饱。这两个损友看起来都成熟些许，不过脾气倒是没变，一如既往。我们到画眉山庄吃饭，孙正随时都有电话进来，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让办公室的小刘替我把事情处理了，让秘书处的小李记得做会议记录。”这逼现在正积极投身官场的大锅中，用他的话说就是：“再过几年，见到我，请你们叫我孙书记。”

　　李旦不遗余力打击孙正是个大老虎，迟早要曝光。孙正手一抬，颇有领导风范，说：“小李，你家生娃儿没屁股，以后上户口，住学区房别来找我。”

　　我看得出来，这两老同学过得都不错。李旦也表示，家里的老娘催促结婚了，红红都带去见家长了，二老很满意。孙正叫李旦别害人家老实姑娘，李旦不屑说，老子又不是你，花花心肠，下流思想。我问李旦彩礼凑齐没，实在不行的话给他想想办法，结婚后，我确实收到不少的钱。李旦感动涕零，说不用了，然后得意一笑：“我家老丈人说了，只要好好待他家红红，就送我一套房。”孙正酸溜溜说：“好运总是眷顾傻瓜。”

　　那天，我们喝得很多，孙正酒量练出来了，我和李旦被他喝得败退。万茜茜全程微笑陪着，给我夹菜，让我少喝点，我很惊讶，这女人居然没大吵大闹。孙正问我，到底要叫万茜茜嫂子还是弟妹。李旦说谁先结婚谁就做大，当然喊嫂子，然后他们一起喊嫂子。我看到万茜茜脸上一种叫幸福的东西，陷入迷惑。

　　难以想象，我现在和多年前厌恶的那些酒肉男人一样，右手夹着孙正抽之不尽的中华，左手端着白兰地，脸上永远不逝虚伪应付的笑。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那两个曾经与我息息相关的人。

　　送走孙正和李旦后，我把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刘俊一点也不好奇我和万茜茜什么时候好上的。他说，万茜茜这种女人，只有我才治得住，我问他何出此言，他点上烟，问我了解星座不？我不懂他一个老爷们还扯星座干什么，他说：“我是摩羯座，黑暗深沉。万茜茜的姐姐，也就是我们的老总是水瓶座，智慧有余，但心思不足。如今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给她吹枕边风。”我被他的自大气笑了，问我和万茜茜又是如何。他说：“万茜茜应该是贪婪和小女人性情矛盾共存的双鱼，而你则是纯情坚韧，具有良人品质的双子。”我摇头表示不懂，问万茜茜贪婪我什么？他说：“贪婪你永远不会给她的爱情。”

　　我的生活走向一个和学生时代平行的轨道，下班后，我接上万茜茜到医院检查，回复刘俊说今晚没时间，不能陪他出去嗨了。他一本正经让我照顾好老婆，在老火车站有老土鸡卖，让我去杀一只给老婆补补身子。

　　我坐在医院的大厅中，无神看着大堂上的水晶灯。一个女人在不远处观察我几眼，走过来不确定问：“你是方原？”我应声看去，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脸上画着淡妆，唇色鲜艳，脚下的高跟鞋带起清脆的响声，很有气质。她嘟起嘴不满问：“你不记得我了？”我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我接触的女人不多，露水姻缘的倒是有几个，但眼前这女人气质出众，我不可能和她上床后还记不得，那我就是十足的种猪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像是防备什么，跺脚说：“我是柳妍。”我恍然哦了一声，笑着解释说：“我最近头被门板撞到了，其他还好，就是记不到美人。”她咯咯一笑，说去你的，问我在医院干什么，是不是生病了？我摇头，说：“陪我老婆来检查的，她怀孕了。”柳妍张了张嘴，试问说：“祝蕾不是和你们班的高富帅王旭在一起了吗？你.......”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我说：“我太太叫万茜茜，我们陷入热恋没多久就结婚了。”她调侃说真没看出来，你还会贴心的陪老婆来医院，很抱歉没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心想，我也没邀请你啊。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从电梯里挤出来，柳妍丢给我一张她的名片，小声说记得打给我，然后转身笑脸迎上去：“院长。”

　　柳妍是我们学校隔壁医学院的，姿容美貌略有些名气，大一时我们寝室四个人为了庆祝运动会都获得名次，可以加学分，就去医学院吃火锅。柳妍当时就坐我们邻桌，孙正第一个发现她，给我们递眼神说大美女，还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必须拿下。李旦第一个将贼眼送过去，说娶妻如此，夫复何求。王旭则摇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我那时候还比较羞涩，悄悄观察了几眼，没发表意见。啤酒上来后，孙正说干喝酒没意思，要不来玩大冒险。大家欣然同意，结果孙正第一个就输了，不等我们说出惩罚，就拍拍屁股说：“算你们狠，逼老子去要人家美女的微信，你们还是不是人。”说完就去要柳妍微信。

　　我记得，当时李旦气坏了。把孙正的牌翻起来后，更是脸色铁青，大骂孙正是个孙子，明明拿最大的牌，却炸输，就是想找理由去接近柳妍。孙正灰头土脸回来，李旦问他如何，他说人家美女叫我滚。

　　我没想到柳妍如此火爆，忍不住又盯了她几眼，确实长得不错，特别是腿长，干脆叫长腿天使要恰当许多。结果刚好对上柳妍恶狠狠逼过来的眼神，我心一慌，脸就有些拉不下，拍桌而起说让老子会会她。我就是想在他们三个损友的面前表现表现，也没指望柳妍会给我好脸色看。我走到柳妍身旁，直接说：“我要你电话号码，限定你马上交出来。”她不屑撇我一眼，说：“要电话号码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当小白鼠，脱光让我给你做手术。”

　　就是这么一个玩笑，我和柳妍认识了。那时候我情窦初开，只要是个美女都有感觉。于是经常约柳妍出来玩，她也每次都会答应，就是态度让我感觉很诡诈，她问我觉得医生这职业如何，我马上大加奉承，说神圣光环护佑，光荣无比。她笑说：“我也这么觉得，从小我就喜欢学医，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解剖开男人的胸膛，看看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如果是黑色的，我就给他插一刀，然后又给他缝回去。”她天真烂漫对我笑说：“方原，我好想解剖你啊。”

　　后来我决定要远离这个女人，渐渐没联系她，她还打电话约我，问我最近怎么不去找她，我就找各种理由推脱。升大二后，对柳妍的话没了畏惧，只是觉得好笑。对她的人也没那种带荷尔蒙的冲动了，经常在医学院吃火锅，都会叫上她，因为只要她来，李旦和孙正都会抢着开钱。后来她知道我和祝蕾在一起后，就彻底失去联系了。

　　我对自己的所谓的家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送万茜茜回去后，就借口说加班，逃之夭夭。她不知道我是在说谎，小声埋怨说就知道加班加班。我有些难受，对这个怀上我骨肉的女人，感觉越加难以捉摸。我换上围裙，在厨房把老土鸡炖好，让她记得喝点鸡汤。离去时，我眼角看到她在无声流泪。

　　我现在的车是一辆奥迪西装暴徒，算是我少有的爱好之一。我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着，像一只失途的幽灵。我想，这座城市一定很寂寞，道路旁的景观树孤零零在寒风中发抖，行人的脚步匆忙，目光总在脚下的石板缝隙中，那里沉积的孤独岁月禁锢着他们的眼睛，也许还有心灵。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城南的旺旺肉包子感到油腻难吃，大西街的那条步行街趣味索然，再也没有我想看的姑娘，没有我喜欢的军旅行头，一切都在被我遗忘。

　　我拨通了柳妍的电话，不确定这是她办公的电话还是私人的。接通后她在那头嗔怪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我想到那天李旦说的一句话：“很快，我们大家都要有儿子女儿了。”是啊，祝蕾也要有她儿子女儿了，我对柳妍说：“MIT酒吧，不见不散。”

　　不得不说，柳妍很有女人味，胸挺臀翘，我在南湖广场停车等她，看着她换上一身洋装，黑丝包裹下的小腿极尽诱惑。她拉开车门，我就闻到一股浓香。她妩媚一笑，问我去哪儿？我说喝酒，她说谁怕谁。

　　我们在酒吧喝个半醉，我提议要不要换个地方？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没有半分醉意，脸上的熏红娇艳欲滴。我不闪不避，意思传达得很明显。她微微一笑：“你带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带着她直奔酒店。我看着她一件件脱去衣服，然后是裙子，她刻意回避我的眼神，结果半天也没解开内衣的扣子，羞恼得让我帮忙。我脱去她最后一层防护，她笑说你手法很流畅嘛。我问她要关灯不，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关灯。我说那就不关灯。我习惯关灯，因为祝蕾说关上灯才真实。

　　激情褪去后，我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思考到一个问题，我是什么？柳妍在我身旁翻了个身，手环上我胸膛，问我想什么。我说思考人生，她捏了我一把，说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我问她还有哪个男人这样说过，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说我前男友。我好奇问她还谈过男朋友，她说那是当然，本小姐的男朋友比你还高，也比你帅。我笑着说，那肯定没我厉害。她哎呀一声。

　　我们都心照不宣去回避这次邂逅。她突然像个小女人撒娇问我：“方原，你喜欢过我吗？”我笑说喜欢过，给她说了大一时我对她的感觉，然后又说被她的手术刀给吓跑了。柳妍笑得花枝乱颤，哼哼说她是认真的，如果当时我追她，她就会拿手术刀考验我，不过关就直接杀了。我感到胸口有些凉，抬起她的头后，发现她哭了。我什么也没问，我知道，柳妍是和我类似的人，我们都在活下去这条路上，越走越物是人非。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凉，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应该有一个爱她呵护她的男人，生活幸福，每天都在家庭和爱情的甜蜜中度过。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是刘俊打过来的。只听他语气郑重说：“赶紧回来，万茜茜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挂掉电话，我穿上衣服就走，柳妍泪眼含笑让我快回去，并说：“我也要结婚了。”我对她投去感激的眼神，离开前忍不住问她新郎是谁。她说：“我们院长。”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柳妍。有一次，我路过公司员工卡座，听到谢宝南正和一个女同事互损，谢宝南说现在有些女人啊，脸蛋好看就去当小三，结果落得个人财两空，身败名裂。那位女同事嘲讽谢宝南人丑嘴贱，不懂女人的悲哀和心酸。然后拿手机上那条报道上的女人问谢宝南，自己和这位小三谁漂亮。谢宝南说人家是狐狸精，你是喇叭花。女同事嘲笑说可惜是只不要脸的骚狐狸。我看到了，那是柳妍，她被指是某大医院院长的小三，被那院长的正牌打得花容惨变，嘴角带血，遭到社会上万千妇女的抨击和谩骂，这件事一度成为热点。只有谢宝南这样的男人会躲在暗处说一句：“这样漂亮的女孩，当小三可惜了。”我在办公室中看着那位女同事，突然很想冲出去撕烂她的嘴。

　　万茜茜的出事，让我遭到很大的排挤。老总直接让我停职，直到万茜茜复原再说。黄耀华趁机大肆提拔自己的亲信，在员工面前诽谤我形象，说我是个不负责的男人，才婚后就对老婆撒谎，也许在外面有了女人。他含沙射影，连敲带打让那些员工相信，副经理方原是个伪君子，私生活混乱，不配做管理。谢宝南有时间就在我面前埋怨，表示总经理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的妹夫也要针对，哪有一家人的样子。

　　我在医院听着谢宝南的抱怨，分毫不放心上，让他赶紧滚回去给我盯紧情况，看看北京那边有什么动作。看着重症房中那个是我的妻子的女人，我心事纷杂。昨晚万茜茜到公司看我，还带来了晚餐，结果在上楼时摔了下来，导致大出血。当时黄耀华这头猪刚好在，见到情况后，先是惊世骇俗表示这下出大事了，然后大骂我欺瞒老婆，罪大恶极，闹得整个公司的人都对我生出恶感。刘俊告诉我，万茜茜的姐姐知道事情后，对我的好感一落千丈，这让我隐隐觉得很不妙。这女人只手把守公司大权，如果她给总部参一本，我下场可想而知。

　　我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待医生来通知我，你妻子脱离安全期了，我推开万茜茜所在病房的门，竟感到千钧之重。那医生说话时，脸上的不满和洞悉一切后生出的冷漠，让我无地自容。他也许是在心里鄙夷看不起我这个年轻的丈夫吧！

　　我站在病床前不知道怎么开口，万茜茜脸色苍白，紧闭的双眼在流泪，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是我的妻子，我对自己这么说。我握住万茜茜的手，她甩开了我，我声音干涩：“茜茜......”她哇一声大哭出来：“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