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4、初相见 她突然想到

　　南宫青阳在云府门外徘徊，他跟黑衣人交过手，看那人身手很像自己的三哥南宫璃，世人皆知，三皇子南宫璃有个昏睡不醒的未婚妻，他为就救醒她，寻遍天下名医名药，可都起色，回魂丹有回魂救命的功效，如此想来，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南宫璃了。
　　左右一想，南宫青阳命亲卫燕山先溜进去堵住他，而自己，则改为登门拜访。因着男主人不在家，女子不方便待客太久，青王便说想自己随便逛逛。
　　王爷一开口，哪敢不从，再说云府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当官的了，这下来了个王爷，真是喜从天降，可得好生伺候。
　　南宫青阳撇开跟班的仆从，独自寻到后山去，远远便听见打斗声，近了一看，两黑衣人正打得火热，招招都想置对方死命。
　　晃眼过去，树边还躺着一人，衣裳不整的，颈上有勒痕，都变成青紫色了，树上还挂着上吊的绳索，看样子是想轻生。
　　此时的黑衣人不分上下的打着，疑似南宫璃的黑衣人如果不是先被南宫青阳射伤的话，对方显然不会是他对手。
　　派来伺候青王的随从把人跟丢后，着急的四处寻找，云府上下也齐齐加入搜寻行列，马上就搜到后山来了。“王爷，王爷……”
　　打斗的两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各自逃散。
　　南宫青阳这才走到树下，抱起云裳，既然是在云府上吊，应该是这家的小姐或者丫鬟，看这打扮，更像丫鬟，本王做回好人，救你一命，能不能活，就看你造化了。
　　苦命的云裳，真实待遇还真不如大夫人房里的丫鬟呢。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刘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刚从好像听到这边有打斗声。”
　　“本王没事，你听错了。云府着实太大，走着走着竟迷了路，本王见有条小路，便顺着过来，遇到这姑娘轻生，便把她救下，这可是你们云府的人？” 南宫青阳将怀里的云裳递给管家，他可不想一直抱着。
　　管家心里还纳闷着，云府再大也大不过青王府啊。南宫青阳将人递到他面前，这才回过神，急忙接过人，“是是，这是我家四小姐。早上做错了事，被大夫人责骂了两句，姑娘家脸皮薄，定是想不开，来这里寻死了。”
　　“赶紧找个大夫瞧瞧。”这都要本王提醒，四小姐在云府待遇不怎么样啊。
　　“诶诶，是是，快去找个大夫来。”管家顺手将云裳交给身边的下人，继续给青王带路，“王爷这边请。”
　　下人抱着云裳不知该往哪儿送，探探鼻息，已经没气了，估计死了吧。云家上下都不待见她，大夫人又视她如仇人，老爷大少爷都不在家，花姨娘更不会管的，她若死了，还少了个灾星，对云家来说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要不直接埋了吧。”
　　“还是交给大夫人决定吧，毕竟是老爷的亲骨肉，我们做下人的可不敢随便处置。”
　　“也对。”
　　于是他们又将云裳抱来见杨水烟，大夫人看着躺地上的死翘翘的云裳，又喜又愁，喜的是，除了这个祸害，心里舒畅的很，愁的是，这该如何给老爷交代呢。
　　想了片刻，她才命道，“抱去后山那间破屋，找个人给她看看，能救醒算她命大，救不醒也是她自找的。”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夫人，要是救不活呢？”做下人的得问清楚主子的意思。
　　“救不活？那就连着屋子一起烧了，另外，把她以前住过的地方也给我烧了，去去晦气。”到时候就给老爷说，她自己睡觉不小心，打翻了灯，着了火，被烧死了。
　　云府给南宫青阳特意安排了休息的地儿，他此时正在屋里喝着茶，屋外传来争吵声。
　　开门一看，是燕山回来了，跟门口的仆人发生了冲突。
　　“王爷这人偏说是您的侍卫，我见您是一人来的，也没带什么侍卫啊？”仆人见南宫青阳开门，连忙上前伺候着。
　　“本王先来，他随后。”一个病弱的王爷身边怎么能缺人，云府的人真是笨。
　　燕山跟着南宫青阳进了屋，顺便给了仆人一个大白眼，进屋后，确定没人偷听，才说，“王爷，东西在云四小姐身上。”
　　“云四小姐？”那个上吊自杀的？刚抱过那个？
　　“是，属下看见那两人争斗时，东西无意中打进了云四小姐的嘴里。”
　　“所以，刚刚你一直在附近看着，却没有现身。”
　　“属下刚才在树上，被人点了穴，方才解开回来。”王爷你明明就已经发现了我，却装作不知道。
　　“是吗，这么说来，回魂丹很可能还在她身上，或者已经被她吞了。”她身上衣物褴褛，没地方可以藏东西，多半被她咽下去了。
　　南宫青阳略一思索，“燕山，去找管家，就说我要见他家夫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南宫青阳简单明了的向杨水烟表达想纳云裳为妾后，杨水烟便去见云裳了，南宫青阳等了一会，不放心，万一人死了呢？
　　不行，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下人领着他刚到门口，就从破屋里传来“我嫁张老三，不嫁青王。”的话，南宫青阳不免苦笑，自己竟还不如一个杀猪匠。
　　大夫人听出是南宫青阳的声音，赶忙回身迎了上去。“哟，王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云姑娘，方才救下她时，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本王很担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葡云裳心里好笑，这青王可真虚伪，他要真担心，倒是直接在现场抢救一下呀，或许云裳还真不会死。
　　伴着温润的男声，迎面进来一俊美少年，身着藏青丝绸，金冠束发，细长的双眼，深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精致的脸颊，白若凝脂的皮肤，比大夫人还要细腻，如果不是一身怪异的草药味，就更完美了。
　　南宫青阳缓缓走了进来，镶着金边的青袍，被风带起，拂过云裳的心尖。
　　她突然想到诗经里的句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青衣少年便是大夫人口中的青王了吧。
　　不能被男色迷惑，云裳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大概是忘记自己披着被单了，手一松，被单落地，露出女子细滑的双肩，还好里面有肚兜可以遮遮。
　　燕山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避嫌，青王倒是自在，抱都抱过了，再说也没什么看头，反正都是要纳她为妾的。
　　小花见状忙提起被单，给云裳披好。
　　“云姑娘可无碍？”南宫青阳温声细语的问候着，有暖化人心的魔力。
　　“无碍无碍。”云姑娘有碍，葡姑娘无碍。
　　南宫青阳扫了一眼四周，空荡的屋内，布满了灰尘，一眼便知是间空置许久的屋子。“你就住这里？”
　　“不不，是我没跟下人交代清楚，”杨水烟很是气愤，是哪个没心没肺的下人，把青王带这里来。“翠莲还不帮小姐收拾好，送回怜香阁去。”
　　怜香阁是云裳生前住的地方，怜香怜香，一听就是可怜可惜的香闺。
　　小花领着云裳走进云府最偏僻的阁楼怜香阁，四处打量一番后，云裳才在桌前坐下，这间屋子不大，家具也不多，朴素简单，却也收拾的干净利落，梳妆台上摆放着女儿家的用品，处处流转着温婉的气息。
　　云裳姑娘生前定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吧，如若没死，真能嫁给青王，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小姐，奴婢去给您打水，清洗一下吧。”
　　“好，辛苦了。”云裳还不太适应被人伺候着，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奴婢不辛苦。”能看到小姐活过来，小花再辛苦都愿意。
　　小花是跟云裳同年进的云府，比她还小一岁。
　　四岁的小花，小小年纪，便看出是个美人尖子。被云府买回来，作为外貌协会的云之崖，原打算养着给云鹏当通房的，可云鹏不答应，说是要留给四妹。其他几个小姐少爷都有丫鬟仆人，就云裳没有，云之崖想想也答应了。
　　“小花，你跟了我也快有十年了吧？”一直忠心耿耿，没有二心的好丫头，我喜欢。
　　“是呀，小姐今年都十五岁了，大少爷也二十了。”说起大少爷，小花脸红了起来。
　　“当初好像是把你许给大哥的吧，要是我真嫁去了青王府，你就跟了我大哥吧。他人不错的，会待你好的。”看到小花脸红心跳的样子，云裳心里明白了两分，青王府这个龙潭虎穴我自己去闯便好，不能拖累别人。
　　“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这辈子都跟着你，哪儿也不去。”小姐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应该被吓坏了吧，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哟，哟哟，看你脸红的，”
　　云裳接过小花递来的帕子，擦完脸，又擦手，身上脏兮兮的，还是得洗个澡。
　　“小花花帮我打些热水来好吗，我想洗个澡。”没有热水器的古代好可怕。
　　“热水要现烧，小姐你先躺一会，烧好了，我叫你。”
　　这里离主院很远，烧水做饭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院子左边搭了个小厨房，右边围了一圈栅栏，盖上草棚，养着鸡鸭；院中有口井，井边放着石缸，缸里养着鱼。院两边种满了花，还有一些常见的草药。云四小姐还真会过日子。
　　小花从井里打满两桶水，多烧一些，让小姐洗舒服点。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累了只能往床上躺，云裳往床上一滚，数着床顶的雕花。“哎，累死了。”
　　可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门就被人撞开。“谁？”
　　云裳从床上跳下来，见一人满身滴血的跌进屋，身着黑衣还谋着面。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惊叫时，黑衣人先开口了，“你没死。”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声音有些弱。
　　这是后山打斗的黑衣人之一吧，要不要救他呢，这血继续流下去，会死的吧。
　　“你别动，我去给你找药包扎。”云裳想初来乍到的，还是多做点好事积德吧。
　　“院子里有止血的草药，你忍着点，我去给你摘药。”
　　云裳扶起黑衣人，想把床让给他躺会，够义气了吧。可她还没走出两步，黑衣人突然使力反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又掐住了她脖子。
　　“黑耀石呢？”黑衣人即便失血过多，也能轻而易举的制伏云裳。
　　“什……什么，钥匙？”我去，上吊的勒痕还没散呢，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被这么一掐，云裳气都喘不直。
　　“黑耀石，掉你嘴里那个。”再不说实话就掐死你。
　　“咳咳咳……”黑衣人渐渐收紧了力道，箍的云裳说不出话。该不该告诉他，那块破石头已经被她扔了。
　　这人受了重伤，力气还这么大，想来不简单，不过想要掐死我，可没那么容易。
　　云裳一手掰住黑衣人的中指，一手去摸身边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你……咳咳，倒是……松……松，让……让，让，咳，我……”这人好难掰啊，身边也没个利器啥的，让我砸死他啊。
　　“让你什么？”他稍稍松了点劲，就云裳这点猫劲，就别瞎折腾了。
　　“让我说话。呼~”喉咙稍舒适一点，就好像得到春天，窒息这么难受的死法，云裳姑娘也狠的下心去上吊，可真是烈女子啊。
　　“快说。”他再不止血，也撑不了多久。
　　“你都说了是被我吞进嘴里了，当然是在我肚子里了。”哼，偏不告诉你实话。
　　云裳用手捅捅黑衣人的伤口，让他血流的更快些。
　　“正好，不用我费劲到处找。”从你肚子里取出来便是。
　　“什么正好？你不是……”要现场开膛破肚吧？
　　“如你所想。”说着他便勾起两根手指，准备发力。
　　“不要啊，我骗你的……”秒怂的云裳赶忙阻止他。
　　“快说，本……我耐心有限。”再不说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云裳忽的往窗外一指，“在那里……”黑衣人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这时悄悄进屋的小花，借机举起木桶，狠命砸向黑衣人的头。
　　“嘭”黑衣人应声而倒，掐着云裳的手也松开了，云裳拼命喘了几口气，喝了一杯水，勉强缓过来。
　　“小姐……怎、怎么办……我是不是杀、杀人了。”刚刚为了救人没多想，现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小花心里才有些后怕。
　　冷静冷静，不能抖，不能慌，做主子的人，要先镇住场子。
　　“没事，小花你救了我的命，这人该死，是他先要杀我的。”主子用花瓶砸人，丫鬟用木桶砸人，这主仆二人挺有意思的。
　　“那现在怎么办？”拖出去埋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呢？
　　云裳心里也怵得慌，一天之内，差点死两次，现在还打死了人，这屋子以后住着都发毛。还好有小花陪着，总比一个人强，人多壮胆。
　　“先扔到窗外，明天再处理，反正这里偏僻，没人会来的。”平时也只有大哥会过来看看，现在大哥不在，也不会有人想念她这个祸害。
　　经历一天的糟心事，真的太累了，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行。
　　明早再挖个深坑，把他埋了吧。得买得纸钱烧给他，告诉他冤有头债有主，就算小花不砸你，你也会失血而亡，所以想报仇去找那个伤你的人吧。
　　两人合力抬起黑衣人，先将他扔到窗外，“一二三，扔。”窗外是云裳生前种的菜，绿绿葱葱的，昨天刚施过肥，还散发着人工肥特有的味道。
　　“可惜了这菜，压坏了不少。”这菜是不敢吃了。
　　“云小姐。”
　　“小姐好像是青王。”小花吓得有些发抖，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别慌，有我在。”云裳安抚好小花，才对门外说。“谁？”
　　“是本王。”南宫青阳刚刚追着黑衣人到附近，却突然不见踪影，眼见有亮灯的地方，院前挂着怜香阁的牌匾，是云四小姐的住处，便寻了来。
　　“我睡啦，青王有事明天再说吧。”他要干嘛？怎么还没走，大半夜的，这里很好玩吗？一个两个的，都往这儿跑。难不成他也是为了那块石头？
　　“哦，那就不打扰了。”南宫青阳看着脚下的血迹，心里有数，转身朝燕山使了个眼色。
　　燕山心领神会，顿时破门而入。
　　燕山闯进来时，云裳正端着茶杯喝水，吓的一口水呛了出来，刚好喷到进屋的燕山身上。
　　“抱歉，本王刚发现门口的血，担心云小姐遭歹人劫持了。”南宫青阳随后也进了屋，看到屋里这滩血，这就更明显，那人定是来过，窗框上还有血，窗也没来得及关。
　　燕山追到窗前，往外查探，却什么也没看见。“王爷没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云裳反应了一会。
　　“咳咳……，青王你几个意思？”好气，被水呛的难受，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一会吗。窗外没人？难不成那人没死，自己爬起来跑了？不会再回来找我报仇吧？可怕。
　　“对不住，本王也是担心小姐的安危，地上这血？”云家小姐莫非跟他什么关系，不然为何会放他跑？
　　想到进门时听见的鸡叫声，云裳灵机一动，“这，这是鸡血。我今天刚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听说公鸡血可以辟邪，所以叫小花杀了一只，给我去去晦气。”
　　“哦？是吗？那鸡呢？”哼，看你怎么编。
　　“让小花煮来吃了，补身体。”这人到底想怎样，刨根问底儿的。
　　“鸡骨头喂狗了，”云裳补充道“狗放出去散步了。”屋檐下放着狗盆，鸡棚旁边还有个狗窝，但这么久也没见狗叫，希望是暂时出去溜腿了啊。
　　“嗯嗯，是的，二丫吃饱了就喜欢到处溜。”小花点头附应。
　　“青王是要看看我的二丫再走吗？”还好有二丫。
　　“说笑了，我对他没兴趣，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云小姐，既然云小姐没事，本王就先回府了。”最好别被我识破。
　　“好，王爷慢走，王爷再见。”总算送走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