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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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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璃没理她,绕开她继续往前走,云裳一把拉住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人家有东西给你呢。”
看了一眼被她抓着的袖子,南宫璃面露不悦,“手。”
云裳识趣的松开,见他没再走的意思,转身便跑回屋,没一会,抱着两个酒坛出来了。
“诺,刚刚误伤了你,这酒算我给你赔礼的。”
“什么?”不知怎地,南宫璃鬼使神差的把酒接了过去。
“你收下就当你接受了我的道歉,以后可别想着报复我了。”云裳仰头看他,心想这人还真是身心都一样冷呢,刚刚碰到他时,只觉他全身冰冷,这种冷跟南宫青阳的又不一样,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硬梆梆刺骨骨的。
依云裳学医数月的经验来看,他体内应该有寒毒,或者其他什么病灶,如若不是内力深厚,恐怕身子骨早就完蛋了。
“这酒里我加了几味驱寒暖身的药材,挺适合你这种冷血动物喝的。”原本是给南宫青阳准备的,结果现在知道他是装病的,这药酒是大补,无病之人就不太适合了。
南宫璃不屑的颠了颠酒坛,只听酒水晃得哐当响。突然明白了什么,“你问暗卫的目的,是怕他们通知南宫青阳?”
好聪明的南宫璃,就这么被他猜中了。云裳本是因着心情烦闷,想找个人聊聊天,正巧他来了,可又担心院里的暗卫去告诉南宫青阳,让他误会。没想到,南宫璃早就将他们打晕了。想到这里,云裳有些不解,难不成他今晚本就是来找自己私会的?
感觉自己有些想歪了,云裳一拍脑袋,“璃王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发生刚刚那么尴尬的事,云裳也没心思跟他聊天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名声是小,就怕小青阳误会啊。
什么叫我还有事吗?明明是你把本王拉住不让走的,“叮当,走。”南宫璃唤了声蹲在屋檐下看热闹的叮当,半晌不见它有动作,正要去抱它时,却又窜起身跑到一边去了。
“罢了,既然它如此喜欢你,留给你便是。”算作这两坛酒的回礼了,说完不等云裳答话,纵身一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眨眼就不见了南宫璃,云裳不由感叹,“还是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呀,会轻功了不起啊!”
会轻功确实了不起啊,不然刚才两人从树上摔下来,早成肉酱了吧。
折腾半天,这时睡意总算来了,抱起地上的叮当,准备带回屋去暖被窝,却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哎哟”的叫着,估计是被什么绊着了。
“谁在那里?”云裳大吼,放下叮当,摸出刀防身。
“王妃,奴婢是夏果。”随着声音,从假山后转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这么晚了,你这这里干嘛?”也不知她何时在的,刚刚的事情又看到了多少。这南宫璃怎么没发现她呢?其实南宫璃早就发现她了,只是他以为这人是她贴身丫鬟小花,所以并没有声张。
夏果是在他俩摔下树时来的,她们几个姑娘就住在旁边屋子,离这里算不得远,晚上起夜时还会从这院前经过,今晚夏果便是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如厕,路过此地时,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一看,心想莫不是王妃在跟人偷情?
夏果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使劲浑身解数的想要引起南宫青阳的注意,却不见他有半分的意思,观察良久,也明白了青王的心里只装得下王妃,于是便泄了气,打算另谋出路,今夜却瞧见这番情景,不得不又升起了希望。
青王若是知道王妃与人偷情,定会伤心绝望,说不定还会当场休了她呢,到时自己再加把劲,以自己的姿色才貌,哪个男人不动心。
就这么想着,往回走时,夜黑没看清路,磕到了石头,这才叫云裳发现了,现在怎么办,要是她知道事情败露了,会不会杀我灭口?只能装糊涂了,“奴婢今儿闹肚子,去茅厕时,看到王妃屋里还亮着灯,心想着小花姐姐也不在府上,担心王妃有吩咐,便过来看看,不想这天黑磕到了脚。”
“你脚没事吧?”说着云裳便要上前替她检查。
夏果连退了两步,“没事没事,不牢王妃操心,王妃若没事吩咐,奴婢这就退下了。”
这大半夜的能有啥事吩咐,“我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别凉着了。对了,我房里有治闹肚子的药,你等我下,我去给你拿。”
云裳风风火火的跑进屋,取出药来,给了夏果,又递与她一盏灯笼照明,“快回去吧,小心点,别再磕着了”。
夏果连连告谢,揣好药,提着灯笼,匆忙离开。这王妃倒是心善,可惜却是个不守妇道的主。明日该如何跟王爷说呢,他要是不信怎么办?对了,那人不是留下一只猫吗,这可是铁证啊,由不得王爷不信了。
送走了夏果,云裳才算真正的躺上了床,叮当也跟着拱进了被窝,一人一猫很快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时,夏果便起了床,打扮妥当来了南宫青阳的房前候着。她却不知,房内根本没人。
昨晚南宫青阳被燕山叫走后,就去见他久未谋面的母妃了。
“母妃。”南宫青阳上前跪地一拜,上次见她是在一年前了吧,她又瘦了,鬓角也白了些许,总归是操心了。
“染儿,你长高了。”楼皇后扶起南宫青阳,她喜欢叫他染儿,刚得知怀上他时,墨天麟便已经给他取好了名——墨染,纤尘莫染,莫染纤尘之意,希望他此生顺遂如意,洁净不染一丝纤尘。
“母后,此次有何急事?”南宫青阳搀扶着楼皇后坐下。
“我来是为叶族联盟一事,”楼皇后看着他,母子难得一见,却终归要浪费在说正事上面。
“叶伯父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与叶族的联盟之事还有余地?”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南宫青阳拧了拧眉头。
“叶青死了,她女儿还活着……”楼皇后停住了话,看着南宫青阳拧紧的眉头,知儿莫若母,她来时已听说云裳的事情,现在看他的表情,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母后,孩儿不想靠女人。”
“混账,你母后不是女人?”
“母后喜怒,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与叶媚只见过一面,她也未必能看上孩儿。”
“叶媚那里你不用管了,收好你自己的心便是。”
南宫青阳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余光瞟到她眼角的皱纹,心里一紧,张了张嘴,终是答了“孩儿知道。”
“好了,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就加紧去办吧。你这边的事情,也尽早处理好。”
“是。”
南宫青阳愁眉不展的回来,见屋前立着一人,近了一看,有点眼熟,回头看燕山。
燕山也一时没想起她叫什么,愣了片刻,还是一旁的小厮提醒“王爷,夏果姑娘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哦,是他给云裳的人,找他何事?“小裳派你来的?”
原以为南宫青阳在房里睡过了头,等老半天都没动静,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一跳,对上他疑问的眼神,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见她不语,南宫青阳放缓了语气,“小裳有什么事吗?”按理说,就算她有事,也不会派她来才对,除非遇到什么急事恰巧她在那里了。想到这,南宫青阳又急了些,转身就想去找云裳。
夏果见他要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拦在他身前,“王爷不是王妃,”想了想,“也是王妃……”
“到底何事?”他显然有些不耐了,心里本就憋着事,平日的好脾气,现在也被她磨去一半,若不是担心云裳有事,他都懒得再理她。这女人不是一次两次找机会接近自己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思,何况南宫青阳自己呢。
原是想让人将她打发走,她却又去求云裳,说自己犯了点小错,惹了王爷,要将她卖了出去。云裳并不知情,以为真就是打个茶杯摔个花瓶的小错,替她说了些好话,她自己也再三保住不会动心思了,这才勉强留了她。
“王爷的路也是你能拦的。”燕山在一旁也看不过去,上前扭了她,要拉她走,王爷现在正烦着呢,少惹他为妙。
“王爷王爷,奴婢真的有事,关于王妃娘娘的事。”夏果挣脱燕山的手,跪下抓住南宫青阳的衣摆,不肯撒手。
“让她说完。”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把戏。
夏果看了眼四周,示意要单独跟他说。
进屋后,南宫青阳只留了燕山,“说吧。”
知道燕山是他心腹,夏果也就直言,“王爷,奴婢昨晚闹肚子,起夜时经过王妃娘娘的院子,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夏果脸一红,难以启齿的样子低下了头,
南宫青阳以为她是故意调胃口,递了个眼神给燕山。
燕山随即领会,“既然夏果姑娘没想好怎么说,便先出去想好了再来,别打扰了王爷清净。”说罢,上前将她往门外带。
“奴婢想好了,想好了。”夏果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说“奴婢昨晚发现王妃娘娘趴在一个男人身上……”
说完抬头看南宫青阳,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显然是不信,忙又加了句,“王爷若不信,可去王妃院子看,那人走时还给她留下一只猫。”
“一只猫?”不好的预感再次爬上心头。
“对,那人叫它什么当来着。”夏果努力回想着,却总差一点。
“叮当?”燕山那天去璃王府他们时,看见过那猫,还出门来送云裳,当时云裳就是这么叫它的,那会还觉得这名字挺特别的,于是就记住了。
经燕山一提醒,夏果立马赞同,“对对对,就叫叮当。王妃娘娘赠了他两坛酒,他回赠娘娘一只猫,算是两人的定情之物。他们还约好日后相见,便以猫叫为暗号。”后面这句话完全是夏果瞎编的。
南宫青阳脸色暗了下来,昨晚自己走后,南宫璃又回去找了云裳?他到底何意,云裳对他又是何心思?不管他俩之间有什么关系,眼前这女人的话,是绝不相信的。
罢了罢手,示意燕山将她打发了。
“王爷,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王爷,王爷,你要相信奴婢啊……”夏果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拖走,这王爷怎么一点不信呢。
燕山这次用力大些,没给她机会挣开,可不能让她再去王爷面前编排王妃了。没见王爷都快愁出疹子来了吗,哎,也不知这事真的假的,不过以他对王妃的了解,应该不能吧。
“将她遣了去。”燕山把她交给管事的,这次算是彻底惹怒了南宫青阳,府上自然是不能留她了。
回去复命时,南宫青阳已不在屋中。肯定是去找王妃了,燕山又折回去找楼辞远,想跟他商计商计。
路上遇到从云府回来的小花,单薄的身子憔悴了许多,看得燕山心里有些发酸,“小花,你回来了。”
云鹏那边的事料理好后,小花念着云裳,一早便回了王府,见燕山迎面走来,也上前与他打招呼,“燕侍卫。”
“嗯,你去找王妃吗?”
“是呀,少奶奶的葬礼定在后日,小小姐吃了楼先生开的药,也好了起来,大少爷也恢复了不少。”至少为了小小姐不会再寻死觅活了,“我担心小姐用不惯其他人,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原是让她等少奶奶下葬后再回来的。
燕山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先别回去。”
小花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呀?”
“王爷在那儿呢。”说着使了个眼色,你懂的。
小花当即明白,王爷找小姐有事,她哪能去打扰呢“那我在外面等等?”
“外面等多冷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于是小花便被燕山带走,而燕山显然也忘记要去找楼辞远商量的事情。
此时,南宫青阳站在云裳门外,踟蹰半天没有进去。虽然他相信云裳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却还是心有担心,那南宫璃可不是省油的灯。
屋里传出猫叫声,“喵喵~”主人快醒醒,外面有人站半天了。
“别叫了,让我再睡会。”云裳拍了拍它,翻身又睡了过去。
睡得迷糊,“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随后又一声温柔的呼唤“小裳。”
云裳一听,是南宫青阳呀,瞌睡少了一半,撑起身去给他开门,“王爷,这么早啊。”
“还早,太阳只差没落山了。”看她一脸睡意朦胧,全然缺觉的样子,竟有些不忍。
“干嘛~”云裳捂住胸口,见他伸手直奔自己的胸口,以为他要耍流氓。
“伤口裂开了?”南宫青阳指指伤口处。
云裳低头一看,估计是昨天被南宫璃压裂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服,“可能昨晚睡觉不小心压着了,没事的,都干了。”
“怎如此不小心,”说着就要替她重新处理伤口。
云裳有些不好意思,他却大大方方的找来药箱,替她除了外衣,“小裳,你我本是夫妻,此事不必羞。”
“喵喵~”云裳还未答话,这猫倒是先它点头,嗯嗯,你说的对。
“这猫?”南宫青阳故作疑惑的看着它。
“哦,这个……昨晚突然来的野猫,我见它长得跟那只叮当很像,所以留下了它。”
“是吗。”南宫青阳眼神暗了一下,很快恢复,不再言语。
云裳以为他信了,松了口气,其实她并非有意骗他。只是觉得这事说出来,怕他误会,本就没多大事,一说,他可能就会歪想了,感情里也是需要善意的谎言的。
南宫青阳温柔替她上着药,但凡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都会温柔无比吧,云裳如是想。他有双恬静如水的眸子,瘦削的鼻梁,阳光透过纸窗漏进光来,斜照在脸上,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殊不知,南宫青阳只愿把光的一面展示给她,阴影则留在了心底。
“小裳,若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这么傻。”
“我才不傻呢。”云裳心里一颤,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王爷是打算娶正妃了吗?”
他手上一顿,抬眼看她,心中万般思绪无从开口,如果仅仅是让娶正妃,也许还没那么愁。眼下楼皇后的意思是让他抛下云裳,娶叶媚为妻。他真正的身份也开始暴露,待在天阳只会越来越危险,迟早是要离开的。
原是要带着云裳一起走,可楼皇后却极力反对,她因为云裳偷藏丹药的事情耿耿于怀,加上南宫青阳对她无比重视,又担心她会扰乱青阳的心,误了大事,“若执意带她走,那她只能是一具尸体。”楼皇后威胁道,意思明确,要么将云裳留下,从此断了来往,要么就让她死。
楼皇后虽有千万种方法让云裳死,却架不住南宫青阳挡在身前,于是她又威胁道,“或者你想看到我死。”
最终他妥协了,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两个女人,一个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