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无翼升空

1、一

　　不二不是故意在上课时睡着的，上天明鉴，他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不小心在课内眯了眯眼而已，没料到神智就这么恍惚了过去，一直睡到下课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菊丸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望着他，无限委屈。
　　不二不禁弯起嘴角，声音里带了刚睡醒的慵懒：“怎么了？”
　　菊丸那样子实在可爱，声音里带了哭腔：“不二不二，山下老师让我留堂补习。”
　　“嗯？”小小地表现一下惊讶。
　　于是菊丸扑过来抱住他大叫：“你上课的时候也不提醒我，这要怪你！”
　　不二轻笑起来，而后很干脆地告知实情，让菊丸本就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一分：“我睡着了。”整天眯着眼看人的人，就算睡着了也没人留意——不二很早以前就发现这个优势，然而直到今天才付诸行动，得出的结论是，果然很方便。

　　这天部活菊丸自然要迟到，不二把山下老师的假条带过去，手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便宣布开始。
　　不二还是眯着眼笑，跟着大队人马跑步热身。
　　手塚回来后比以前更严厉了，毕竟全国大赛就要开始，对青学来说这是次极重要的机遇，每个人现在都有些跃跃欲试，而刚刚治疗回来的手塚，恐怕也是憋着一口气准备在全国大赛上一鸣惊人。
　　漫游的心思让他一不小心撞上跑在前头的越前，后者压了压帽沿，说了句：“不二学长梦游吗？”
　　真是不懂尊重前辈的小子！不二依然弯眉笑：“越前真有精神，看来多跑几圈也没问题。”
　　不知为什么，越前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警觉地跑开几步，越过桃城海堂两个正在争跑道的对头，一溜烟跑远了。
　　“越前的耐力跑成绩比都大赛前快了20秒，背肌力增加5kg，按照目前的训练进程，他在全国大赛的胜率将会上升至82%。”
　　一本正经的声音，除了乾不作第二人想。不二微微偏过视线：“这个数字是不是太惊人了？”
　　“82%吗？”乾一边跑一边掏出笔记本，晃一眼后塞回去，“对越前来说不算惊人，他是个会在比赛中飞快进步的人，而且，运气好得出奇。”
　　“那么，青学的胜率怎样？”
　　乾的镜片这一刻闪闪发亮：“100%！”在不二扬眉的时候，他加了一句，“我希望的。”
　　不二笑：“乾果然很期待胜利。”
　　“没有人不期待胜利。”乾一板一眼的语气此刻有一种意气纷发的张扬，“不二，青学的每一个人都在期待胜利。”
　　每个人……不二的视线越过众多队友，落到前头的手塚身上，带领着青学不断前进的部长身体微微紧绷，跑步时也同样严肃认真。然后是紧随其后的大石、越前、桃城、海堂、河村……每个人，都很认真。
　　呐，我是不是也要很认真，才能赶得上他们？
　　第一次，如此问自己。
　　“明天的比赛，你有多少把握？”
　　突来的问题让不二怔了一下，随后明白乾所指的是明天的校内排名赛，他与手塚的比赛。“你觉得呢？”
　　乾很干脆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的资料我收不全，没办法计算出胜率。”实力相当的高手对阵，胜负多半取决于当时的状态，而这种东西不是用简单的数字可以概括的，所以对于明日的胜负，乾也只能回以这个答案：不知道。
　　不二点头：“我明白了。”想到明日期待了三年的对决，心思又恍惚了起来。
　　会是怎样的情形呢？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挑战青学的王者？又或者，这场期待了三年的比赛，是不是可以让自己认真起来？
　　跑圈结束，刚刚停下，就听前头传来严肃的声音：“练习不认真，不二，加跑10圈。”
　　点个头，和和气气地应一声“嗨”，不二一点意见也没有就去跑圈了。部长大人的话不能不听，他是个好队员——当然，如果这话让手塚听见，他恐怕不会同意。
　　好队员么？那为什么，一直不认真？

　　校内排名赛最后一天，中午。
　　“不二！”身后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传来。
　　不二转过身，微笑：“嗯？”
　　手塚双手抱胸，站在部室门口，看着他的目光有一种穿透的力量。他依旧平平淡淡地说：“我看过你对切原的录像带。”
　　“所以？”扬眉表示疑问。
　　“你很认真。”
　　不二微笑，回过头取出自己的球拍，慢慢地拨着网线。
　　“呐，手塚。”说出口的时候不二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是一种激动被压抑的颤，“今天，我也会很认真。”
　　他停了下来，微眯起眼，抬头去看窗外灿烂的阳光，阳光下的樱花光华流泄，那种璀璨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追逐。
　　身后的手塚没有说话，依然用他清冷平静的目光望着这个队友，也是下午比赛的对手——到底三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的比赛，会是怎样的收场，相信他们都是同样的期待。
　　不二微笑起来，转身，与他错身而过。
　　呐，手塚，期待了三年的比赛，我怎能不认真？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能与你全力比赛，我怎能不认真？
　　我们——我、你、英二、大石、隆、乾，我们六个人一路走到三年级，好不容易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我怎能不认真？
　　那一场场比赛，那一次次挥拍，青春的热血，年少的追逐，看着为了梦想而不断前进的你们，我，怎能不认真？
　　已经三年级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后一个夏天，错过了，将不再来。那么，与你们一同前进，站到全国的颠峰上，也成为我的梦想。
　　梦想啊，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也许只是年少的冲动，然而此时此刻，那种一瞬间光华璀璨的美丽，已足够让年少的我们去尽力追逐——这一次，我不会有丝毫退让，认认真真，比赛一场。
　　停下步伐，不二拿起球拍，弯眉微笑：呐，那一瞬间的光华璀璨，我也想握在手中。

　　END

　　叹气，我果然是不折不扣的不二命，本是记174－176比赛的文，结果又写成了这样。小小地郁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