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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小白兔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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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你他妈的竟然还活着。那天下着雨,于迷濛雨色中再次见着陆夏时,温流目光中流露着悚然,恶毒的话便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活脱脱就是见了鬼的表情。
陆夏立在他面前,面无表情,伞沿上的雨水嗒嗒地落下。他的眉目在雨色濛濛中不太分明,却依稀能看出清朗的轮廓。他定定地看着温流,舍不得眨眼,但当温流那句话脱口而出时,他的心不免颤了颤,说不难过那是骗人的。
他伸手扣住了温流的手腕,一把将他扯到自己伞下。
动作蛮横而无礼,此时的心情和此刻的情形容不得他做一些含情脉脉,温情绵绵的动作。
“你放开我!”温流脚下趔趄了一下,稳了稳之后,连手里的购物袋也扔了,死命推拒着他。
雨不小,伞也不大,挣扎间自是没得安生,两个人身上都湿了一片。
旁边来往的路人自是看到了这推拉的一幕,但毕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又是两个男人间拉扯,也没动刀动枪,自然是没人管的,连多看一眼都不会。更何况在现在这个社会,哪怕是一男一女也不见得有人会管这闲事。
湿都湿了,陆夏自是管不得许多,索性连伞也丢了,伸手将温流狠狠地圈在怀里,低头便凑着吻了上去。
陆夏现在心中仿佛郁结着一股气,急于找个出□□发,他有些发着狠地噬咬着温流的唇瓣。舌尖却又温柔而缱绻地细细舔舐着被噬咬着的每一寸肌肤。
温流被迫着仰起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火辣辣地疼,唇间湿热的感觉尤盛,他免力睁眼间,眼眸泛着红,眼帘半遮,唇瓣抿得死紧,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竟流露出几分屈辱的模样。
两人身后的便利店里走出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其中一个手里捧着罐热奶正好看到那一幕,欣喜地低声叫着同伴,“你瞧那,你瞧那,天呐,我终于在现实中看到活着的基了!啧啧啧,当众泼狗粮啊!好甜,好甜。”
同伴倒是先瞧了她一眼,掏出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边的奶胡子后才淡淡地看了看那边。
“嗯,看见了。”同伴轻声笑了笑。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赶着回学校上课。
旁人如何看戏温流自是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想管,毕竟现在他自己已是自顾不暇。
他连推带踢,真真可说是废了吃奶的劲儿才狼狈不堪地挣开了陆夏的怀抱。挣扎得有些狠了,他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着,湿透的白衬衫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精瘦的腰线,竟有几分诱人。他的黑发湿漉漉地垂贴在额际,露出一双愤恨无比的眸子,泛着红,却如电光火石般,亮得吓人。
陆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应该是气得狠了 。
温流紧紧地盯着陆夏,深怕自己一个不防备又被他重新锁回怀里。他抬手用衣袖重重地将嘴唇擦了又擦,像一个神经质的洁癖患者,直到将嘴唇擦破皮,在雪白的衣袖上染上点点刺目的鲜红,也不肯停下。
血迹又很快被雨水晕开,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该死!”温流颤抖着唇,咬牙切齿般地从唇舌中挤出这几个字,“别再碰我了,人渣,我不喜欢男人!”
“擦够了没有!”陆夏的眉毛高高扬起,似是无法忍耐,一手抓过他一直在擦着嘴唇的那只手,他的神情被这雨色遮得朦胧,不太真切,但语气中的怒意却是昭然若揭的,他甚至不自主地微微扬了声调,一字一顿定定地问道,“我的吻就那么脏?”
让你嫌恶至此?陆夏自嘲地笑了笑。
温流的睫毛颤了颤,流着血的嘴角咧开一抹笑意,嗤笑道,“脏?你干净过吗?”
陆夏紧紧地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眸子危险地眯起,“……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在你心里从未干净过,那又何必怕脏。陆夏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却是泛着点苦涩。
“是啊,我说的,又怎样?”温流挣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道,眼神依旧是凶悍得不饶人。
其实,打心底里,他是怕的,他怕陆夏,怕得要死。要是顾年在这,定然惊讶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然后再鼓个掌助个威什么的,毕竟这是百年难遇的事情。以前的时候,温流见到陆夏从来都是乖乖地绕道走,避而远之。
但他单方面避着陆夏又有何用呢?没用的。他避着他,但也耐不住陆夏死缠烂打的纠缠。
温流定定地看着陆夏,恨不得化身小狼崽子咬他一口才好,下一秒后颈一痛,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陆夏收回偷袭的手,稳稳地将温流软倒的身子抱在怀里。男人的身子自是比女孩重的,陆夏没抱过女孩,常识还是懂的。
但眼下他怀里的身子却让他不禁皱了皱眉,方才温流抗拒着他的怀抱他没觉出什么,此时安静下来才觉得怀里这人清瘦得快只剩下骨头了,抱在怀里轻得仿佛绑只气球下一秒就能上天。
他抿了抿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雨有点大了,陆夏一手揽着温流,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微微弯下腰去够丢在一旁的雨伞和购物袋。
他将伞的方向往温流的身上倾了倾,半扛半拖地带着温流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计程车。
“你们去哪?”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两个人,问道。
陆夏报了个地址,轻扶着温流,让他的头枕靠着自己的肩膀坐好。低眸间瞥见购物袋里的东西,打开来看了看,都是些牙膏、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他拿出那条毛巾搭在温流头上,动作温柔地给他擦拭着头上的水珠。
“你们不是打着伞么怎么都湿透了?”计程车司机关心地道,“最近有点降温啊。”
陆夏反应倒快:“我这朋友喝醉了,在雨中发酒疯,现在累得睡着了。”
这谎撒得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现在的孩子哟,感冒了可怎么了得,”那司机点了点头,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不遗余力地夸他,“不过,有你这样贴心照顾的朋友,你这朋友可真是幸运。”
陆夏勾了勾唇,轻笑了一声,“是么?”
倒真不知是幸,抑或不幸了。
“是啊,哈哈哈。”司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夏微微笑着不语,此时温流的发丝不再滴水了,陆夏抬指解开了温流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翻开领子,用毛巾轻轻拭了拭他湿漉漉的脖子。
此时这后座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温情,饶是司机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他呵呵笑着,一边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感慨有个贴心朋友就是好啊。
贴心朋友?若是温流知道,定然被激得鸡皮疙瘩掉满地,然后再狠狠地嘲笑一番,像陆夏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的贴心朋友呢?陆夏这种人渣自私又无耻,注定的孤独一生,没朋友的!
陆夏微微打了个寒颤,明明车里开着暖气,他却还是感觉到了凉意,唔,许是冻着了。
他一边嘱咐司机开快点,一边将温流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胸膛熨帖着他的脊背,臂间稍稍用力搂紧了些。两人的衣衫尽湿,紧紧贴着,能感觉到自对方身体里传来的热意,滚烫着,流入心扉。
陆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泛着点渴望,自欺欺人地想若是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多好。
司机应得爽快,看着他俩抱成一团的样子,眼角抽了抽,更加感慨起朋友情深了。
所幸陆夏给的地址不远,还没等那司机感慨多久也便到了。
付钱下了车,这时雨也差不多停了,太阳从云后面微微探出头来,倒是不太冷了。
“阿流,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