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向腐而生

4、谨言舜行 年下

　　幽深的小巷里棍棒相接之声不断，偶有来往的行人也充耳不闻，匆匆躲开，只有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驻足不前。
　　“喂，110吗？这里有人……”顾谨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的棍子，拿着棍子的人比顾谨略高，眼窝深邃，明明还有着少年人的青涩偏要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少管闲事。把电话挂了，你TM听到没有!”
　　顾谨毫不在意的无视对方，报完警才挂了电话。“顾舜是吧，跟我走吧。”
　　“你谁呀？”顾舜拿着棍子朝顾谨指点，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轻松夺下，扔到一边。“你爸托我照顾你的。”顾谨不耐烦的甩甩手。原本拽的二五八万的顾舜突然安静下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支柱。
　　看到顾舜这样，顾谨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只是个高中生。顾谨斟酌着字眼说：“你爸临走前托我照顾你到考上大学，你们原本的出租屋已经退了，以后你和我一起住。趁警察还没来，走吧，小刺头。”说完强行拉着顾舜上车离开。顾舜发现自己竟然挣不开眼前这个看着瘦瘦的精英男的手，被拖上了车。
　　“那个，以后我挣钱了会还你的。”顾谨听到顾舜说，倒是个知恩图报的，顾谨心想。顾谨算是顾爸爸远的不能再远的一房亲戚，本来没什么交集，谁知天降横祸，突发的疾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也没能挽回顾爸爸的生命。在同一个城市的顾谨便受托照看一下从小无母，又突然丧父的顾舜。不过顾谨没想到顾舜会用打架的方式发泄自己。
　　“进来吧，小刺头儿，你的东西明天再去添置，今晚先凑活。”
　　“小资、腐败、装逼。”顾舜扫了一圈评价。
　　顾谨脱掉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解开了几粒纽扣，配上金丝镜框眼镜，禁欲又色气。顾谨听了评价笑了，捏着顾舜的下巴摇了摇，“这是你顾叔叔我自己打拼来的，怎么就腐败了？”
　　顾谨靠的近了，顾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上挑的眼角，高高的鼻梁和水润的薄唇，顾舜有些移不开眼，呼吸有些急促，半天憋出一句：“什么叔叔，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叫哥差不多。”
　　顾谨摆摆手，说了句随你，转身进厨房。
　　顾舜不喜欢女生，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也跟老顾聊过，老顾花了一段时间才渐渐接受了儿子可能喜欢男人。但整天跟一群黄毛绿毛的臭屁少年待在一起，顾舜从没有对那个男生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大脑空白，但顾谨会喜欢男生吗？
　　半个月，顾谨终于渐渐适应了领地里闯进来的另一个人，只是他觉得顾舜似乎有点粘人的过分了。男孩子再坚强至亲的人去世了也可能一蹶不振，顾舜也总是在无人的时候一个人发呆，刺头软下来的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想安慰。但有时顾舜会在顾谨睡得好好地时候把他圈进怀里，顾谨醒来也不撒手，幼稚且固执。
　　顾舜以为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一次回家时，在楼下看到顾谨和一个女人拥抱送别。
　　顾舜远远地站着，逼着自己看着笑语的两人，多么般配，呵。似乎有人在心脏里狠狠攥了一把，顾舜鼻子有些酸。
　　“你女朋友？”顾舜笑着问
　　“还不是。”顾谨低头笑笑，羞涩的模样刺痛了顾舜的心。
　　“别交女朋友不行吗？”顾舜听到自己问。
　　“小刺儿头，傻啦，不交女朋友，打光棍一辈子吗？”
　　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
　　顾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刚刚他在和那个女同事喝咖啡，顾舜突然冲进来，在他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将他按在卡座里一通乱啃，嘴唇都破了个小口子。顾谨反应过来时，本能地一拳出去，顾舜嘴角渗出血来。
　　“回家再说。”顾谨送走女同事，压抑着怒火说。顾舜目光阴沉，抬手擦擦嘴角的血。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感受不到吗？呵，对，你忙着谈恋爱呢，”顾舜自嘲的笑笑，“少阴阳怪气的，有话快说。”顾谨抬手扶了扶眼镜，觉得顾舜的眼神有些奇怪。
　　“谨哥，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精英禁欲的样子，我都想撕烂你的西装，扔掉你的眼镜，看你哭着求饶的样子，我想……”上你。顾谨没让顾舜有机会说出最后两个字，两人扭打在一起。
　　顾谨到底大了几岁，翻身坐在顾舜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顾谨只用了打一场架的时间。
　　“谨哥，我喜欢你。”顾舜气喘吁吁的说。
　　“所以你最近又开始打架是因为这个？”顾谨问，顾舜心虚的点了点头。
　　顾谨扶正眼镜，冷笑：“打架斗殴、幼稚无知、没有前途，烂泥扶不上墙，我就算喜欢男人，你配的上我吗？自己好好想想吧。”顾谨说完起身就走。
　　门碰的一声关上，两人都一夜无眠。

　　顾舜住宿了，东西虽然还留着，人却甚很少回来。
　　大概想明白了，就会放弃了吧，顾谨想，但莫名的烦躁是怎么回事呢，环顾屋子，两人在厨房里一起做个饭，在沙发上一起熬夜看球赛，一张办公桌上一半是顾舜的书，一半是顾谨的文件……
　　原来两人早已不再以长辈小辈的关系相处。
　　顾谨偶尔会偷偷的绕到学校看一眼，板寸还是那个板寸，只是脸上不会再是不是添个新伤，听老师说努力了很多。
　　“谨哥？”虽然站得远，还是被一眼看见了。
　　“这么惊讶？”
　　“我以为你再不理我了。”顾舜高兴的嘴咧到耳边。顾谨自觉上次的话太重，抬手摸摸顾舜的脑袋，硬茬茬和他这个人一样。
　　“谨哥，你别摸了，我受不了。”
　　顾谨反手就是一个脑瓜蹦。“你好好学习吧，我先回了。”
　　“谨哥，”顾舜正经的喊了一句，“等我，我一定会与你并肩，因为我还是想……”上你。
　　“嗷！”顾舜捂着肚子，顾谨微笑着收回手，边走边说：“我等着。”
　　“谨哥！”顾舜追上去，与他并肩走。

　　多年以后。
　　“干什么不好，学打架！”
　　顾谨看着不远处顾舜趾高气昂的教训一帮在巷子里打架的少年，与当年初遇时的青瓜蛋子有一点相似，又成熟了许多。
　　“小刺儿头，开始教育别的刺头了？”
　　“我这个刺儿头，遇到你就开始软了。”
　　顾舜低声说。
　　“肉麻。”可耳朵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
　　两人并肩走着，手指上的对戒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