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梦》七魏

7、回忆深深 与叶靖衡一

　　与叶靖衡一同长大的玩伴里，有至亲的妹妹叶青桐，有兄弟情深的孟远山和陈长煜，当然也有……惹他不喜的存在——
　　陈长煜的妹妹陈莫锦。
　　陈莫锦的父亲陈松柏，是叶放得力的副手，他甚至比孟远山的父亲孟祁连，更得叶放的器重。
　　陈莫锦又是家中独女，父亲哥哥都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爱，最后宠得陈莫锦任性妄为，谁也治不住她。
　　孟远山叶青桐多半会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忽视她的那些过错，而叶靖衡，从来是对她不假辞色。

　　“靖衡哥哥，靖衡哥哥，我快要走不动了，你扶我走上一段呗？”陈莫锦伸出手，眼神期待地望向前方的叶靖衡。
　　叶靖衡推了推身旁的孟远山，见孟远山只回他无可奈何的笑容，才推脱：“陈莫锦你别矫情啊，明明是你提议来山里玩的，走不动就叫你哥扶你，本少爷可没那个闲工夫。”
　　陈莫锦不满地撅起嘴:“哥哥，你得治治叶靖衡，你看他那副臭德性！”
　　陈长煜摸摸妹妹的头发，没有继续说话。
　　叶青桐示好似的挽住陈莫锦的胳膊，陈莫锦笑道:“还是我小姑子疼我。”
　　“青桐你别管她，谁是她小姑子了。”叶靖衡也没理陈莫锦，只淡淡对叶青桐说了几句话。
　　叶靖衡一行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在鹤亭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主。年轻人又都爱玩，前几日陈莫锦提议来山里玩，他们就都甩开了司机，周末偷偷摸摸地跑进了鹤亭著名的青城山。
　　青城山上有座青城庙，据说求姻缘最准。叶靖衡料到了陈莫锦的小心思，却也没有借口推脱开。他本来就存了几分不耐，怎么还会给陈莫锦好脸色？

　　没过晌午，一行人就到了青城庙。
　　青城庙来来往往许多人，让陈莫锦看花了眼，她小跑到叶靖衡的身边，亲昵地拉住叶靖衡的手，“靖衡哥哥，你看那么多人都来求姻缘，你就遂了我的心愿，陪我去看看姻缘树……”
　　叶靖衡果断地拒绝，让陈莫锦没了好脸色，气氛一时僵住。
　　陈长煜宠爱妹妹，自然不忍心让妹妹尴尬，出言:“家父和青城庙的住持师父颇有交情，我们今晚就在庙里休息吧？”
　　叶青桐身子骨从小就弱，此时有些气喘吁吁。叶靖衡还没同意，孟远山已经急匆匆地搀扶着叶青桐进庙了。
　　叶靖衡也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对陈长煜点了点头。

　　陈长煜唤来小沙弥，安置下一行人，便邀了面有郁色的叶靖衡在庙中闲走。
　　“靖衡，我知道你不喜欢莫锦，但至少不要落了她的面子。”陈长煜无奈道，“我劝过她不止一两次了……”
　　叶靖衡叹道:“我寻个机会，与她摊开说个清楚。毕竟我们一起长大，我也不想闹得尴尬。”
　　太阳还未下山，庙里的人却已渐渐稀疏。
　　倚在陈莫锦心心念念的姻缘树旁，有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摆着红纸、铃铛、系带等一系列求姻缘所需物件。
　　但映入叶靖衡眼帘的，并非是那盘虬的姻缘树，亦或那简陋的桌，而是姻缘树旁忙碌的着月白衣裳的女子。
　　她半披着发，穿着并不时兴的衣裳，并不像有钱人家的姑娘。
　　风吹起她的发，令叶靖衡偶能瞥见她的容颜。她不比陈莫锦娇艳，也不比叶青桐清雅，只是清清淡淡的眉目，却让叶靖衡有了心动的感觉。
　　忽然有一嬉笑孩童，边笑边闹撞在女子身上。叶靖衡正想上前一步，身旁的陈长煜却大步一迈，挽住即将摔倒的女子。
　　女子向陈长煜点头示意，便蹲下身安抚手足无措的孩子:“别害怕，姐姐没事，请你吃糖？”
　　“小师傅，这位姑娘······“叶靖衡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
　　身侧的小沙弥附在他身边道:“施主，那是住持的远房亲戚，程施主。说来程施主也是可怜，早年母亲去了，父亲再娶就罢了，继母竟还打算发卖了程施主。阿弥陀佛，住持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
　　闻此番言语，叶靖衡心底强烈涌起对女子的怜惜。“她……叫什么名字？”
　　“阿弥陀佛，程施主名唤槿钰。”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叶靖衡仍然记得第一次见过程槿钰的画面。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是自己而非陈长煜救了她，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是多想已是惘然，如今，他只能唤她一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