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8、瑶池相见 太始之初，

　　太始之初，世间万物处于一片迷蒙之态，不知过了多少万年，有一混元元灵，吸天地之灵气，灵窍渐开，成为创世之神创始元灵，又不知过了几万年，一天创始元灵于昆仑山得到一把巨斧，元灵既是天地间唯一的神灵，孤单自是难以诉说，怨这天地甚是无情，举起巨斧，开天辟地。
　　不想元灵一斧劈开天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世间万物生长变化，就有了今日的世界啦。
　　东海北岸仙气渺渺、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山巨石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双手撑着小脑袋正在听蓬莱山的土地公公讲故事，听的极是入迷，见土地突然住了口，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不讲了？”
　　“你们家的小乌龟来了，我先回去了。”话未说完，一溜烟的钻到洞里去了。
　　小男孩一看原来是龟仙海安，知道是海安老是欺负土地公公，所以一见他就溜之大吉了。
　　海安笑道：“这个老土地是见鬼了吗？”
　　小男孩小嘴一扁，“土地公公正在给我讲开天辟地的故事，还没讲完你就来了。”
　　“凡尘，你莫要生气，仙子要去瑶池赴宴，估计得去个十天半个月的。仙子有话嘱咐，快随我回去。”
　　“娘亲要去瑶池赴宴，很远吗？”
　　“远倒是不远，但若是王母娘娘款留，仙子是要多住几天的。”
　　凡尘眨眨眼睛“娘亲要上天？”
　　海安笑道“你再问东问西，仙子真的要走了。”
　　凡尘迈着小腿跑到蓬莱仙子的房门前，世人只道蓬莱仙山上一定有巍峨楼阁，其实也只是几间竹屋而已，竹屋小巧别致，匾额上上书写着‘心斋’二字，竹屋内一阵淡淡的莲香，床上坐着一位仙子，白色薄衫上梨花点缀其间，手中拿着一只玉笛，正准备出门。
　　凡尘问道：“娘亲要去瑶池吗？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孩儿也想去。”
　　“你好好在家待着，娘亲过几日便回来了。”
　　“娘亲骗人，海安说娘亲要去两三年，孩儿思念娘亲怎么办？”
　　海安刚要开口说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就见凡尘给自己使眼色，于是从善如流的闭了嘴。
　　见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蓬莱仙子道：“那好，你赶快去告诉你外公、外婆，就说你舍不得娘亲去太久，娘亲就不去了，好不好？”
　　蓬莱仙子话未说完，只见父长生大帝黑着个脸，一脸怒气的和黎山圣母一同进来了。
　　长生大帝怒道：“这事由不得你，不去也得去。”
　　“凡尘说会想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那就把他带着。”想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生气，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生了个凡人孩子，自己早已成了三界的笑柄，他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放。
　　昔日长生大帝何等微风，断不能让人笑话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人瞧不起，此次借着西王母宴请，长生大帝也是希望那位天界皇子能够和自己的女儿有个进展，他早就听说天帝的二儿子三番五次的往蓬莱山跑，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虽说那灵均长得太过细皮嫩肉，不像个男子汉的模样，但好歹是天帝和王母亲子，将来必有大用处。女儿嫁给他也不亏，不过这女儿甚是死心眼，对那凡人念念不忘，对这皇子甚是不上心，为父的就得拿出些威严来，促成这段缘分。
　　黎山圣母笑这对小外孙道：“凡尘就在家吧，你娘很快就回来。”
　　长生大帝冷着脸道：“带着他，难道让他一辈子待在蓬莱山，我的外孙难道还怕见人不成。”
　　“落儿，你许久未到天庭，这番去见王母还是要备些礼物才好。”
　　“我已经带着了，爹娘不去吗？”
　　“瑶池仙宴，近年都是小辈神仙参加，昨儿个问了青玄帝君，他也没说去，帝君既是五帝之首，他不去，我和你爹也不去凑热闹了。”
　　蓬莱仙子知道父母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赴宴，不过也好，带着这个小拖油瓶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蓬莱唤来仙鹤，带着凡尘去往瑶池，凡尘一路上看着天宫气象威严，早已目瞪口呆，瑶池仙境更是一派仙气腾腾，天上众仙以及各仙山洞主大部分都已入座，见九重天边一只仙鹤，带着一位仙女和小仙童，更是增加了一派祥和之气。
　　众仙大多是持重之人，自不好品评蓬莱仙子，倒纷纷夸赞这小仙童非同寻常。
　　此时太白金星正与荧惑星君闲话，荧惑星君看着仙鹤笑道：“这不是长生大帝的独生女蓬莱仙子吗？今日不知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太白金星忙笑道：“我得去一趟轩华殿。”
　　荧惑星君拉住太白：“你去那做什么？”
　　“二皇子早就对这个三界第一美人动了心，要是见不到只怕会怪罪于我，所以我得赶快叫二皇子。”
　　蓬莱拉着凡尘向西王母施礼道：“给娘娘问安。”
　　且说西王母见到蓬莱，起身迎接，拉着蓬莱的手笑道：“许久未见，落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碧落笑道：“王母谬赞。”说着将一直通体碧绿的玉笛奉上：“小小薄礼，望王母笑纳。”
　　王母看了眼，身边的元女忙要上前伸手接过，王母挥手，示意元女退下：“仙子前来，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只怕是当年陆压道君的宝贝，老身不能受，仙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陆压道君，多少年未曾听过这个名字，只听下面众仙议论纷纷，无不惊讶的看着这个蓬莱仙子。
　　“碧落既然带来就断然没有带回去的道理。”
　　王母笑着接过，然后放到凡尘手中：“既是如此，老身做个顺水人情，给了这小仙童吧。”
　　凡尘不知接是不接，看着蓬莱仙子。
　　蓬莱仙子笑道：“既是如此，还不谢过王母。”
　　凡尘忙跪下行了个大礼，王母笑着将凡尘抱起：“元女，去拿几个桃子来给凡尘。”
　　这时，只闻见一阵馥郁芳香，众仙都感诧异，只见繁花中走出一位仙人，碧落愣了愣，众仙忙起身道：“恭迎青玄大帝。”
　　瑶池莲畔，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走来，天地为之失色，日月难以争辉。
　　正在这时凡尘一声惊呼，迈着自己的小粗腿跑到青玄大帝跟前“爹，凡尘好想你哦。”
　　虽说这些神仙各个成仙了道，但此时再也矜持不住，只见好多仙友美酒撒在襟前，而不自知，无不睁大了双眼，看着剧情如何发展。
　　青玄大帝奇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面不改色问道，“你叫我什么？”
　　“爹，我和娘亲都很想你。”
　　顺着肉嘟嘟的手指头青玄大帝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蓬莱仙子，面无表情的问道：“他叫我什么？”
　　蓬莱仙子忙走到青玄大帝面前，拉过凡尘，微微施礼道：“碧落教子无方，还望帝君莫要怪罪，小儿第一次来天宫，不懂诸多规矩。”
　　“随随便便管人叫爹，也是规矩吗？”
　　碧落一愣：“孩儿年幼，请帝君恕罪。”
　　凡尘拉着青玄的手，仰着头“爹，你不要这样说话，怪害怕的。”
　　青玄大帝看着胖乎乎的小手粘在自己的食指，心道“你还知道害怕？”
　　西王母见状，笑道：“谁不知帝君清静无为，这孩子年纪尚小，估计是认错了人。是不是？”
　　西王母本想着这孩子说一句自己认错了，这段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凡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拉着青玄的衣袖：“我没认错，你就是我爹。”
　　碧落苦笑道：“凡尘，他不是你爹，只不过和你爹长得相像而已，世间之大，总有许多长相相似之人是不是？海安是不是和小五很像。”
　　青玄大帝“……”
　　凡尘一想，那两只小龟确实很像，看来自己是认错人了。
　　赶忙施礼道：“凡尘认错了爹，还望恕罪。”
　　荧惑星君不闲事大的笑问道：“难道还有人和帝君长得像？那可真是奇事，我能不能见见。”
　　要说青玄大帝可是太古之神，昔日凭借手中的神剑太一，打败妖道与魔道，统一六界，如今虽挂着统御万物的虚名，但是众神仙无不敬仰备至。如今见到凡尘举动，都以为蓬莱仙子借着孩子之名，来接近青玄大帝，俱是了然一笑。
　　当然，因帝君名震六界，所以总有许多女子仰慕，想要嫁给青玄大帝，名目繁多，借口繁多，但是找个孩子来认爹的还是第一个。
　　且说此刻碧落真是后悔来这一趟，强自微笑道：“先夫早已灰飞烟灭，星君见不到了。”
　　荧惑星君尴尬的笑笑：“仙子莫要见怪，我不知道……”
　　这时只见一位手拿折扇的俊秀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明星，唇边自带三分笑，先是向青玄大帝与西王母问了安，随即看了眼蓬莱笑问道：“落落你刚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那个亲昵劲，众仙也真是没眼看了。
　　碧落往旁边躲了躲“却是刚到，只不过凡尘不小心得罪了帝君。”
　　“青玄大帝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呢？”
　　荧惑星君附和道：“那是自然，这个小娃娃给帝君当孙子都不够格。”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荧惑，荧惑星君干笑几声，眼皮微微一跳，感觉自己失言了。
　　太白金星笑道：“凡尘这样可爱，还会得罪人吗？”
　　碧落笑着看着眼太白金星，问道：“小白，你刚刚看到我，不来请安，倒先溜了，这笔账怎么算？”
　　有几位神仙一口酒呛住，兀自边笑边咳：“她竟然管那老头叫小白。”
　　太白也不理众人嘲笑的眼光，微囧低声道：“仙子，能不能莫要在众仙面前揶揄我。”
　　碧落低声道：“你若不是非要充当月老，我当然不会欺负小白你，你是不是闲的，你怎么又把他给请来了，还嫌我不过乱吗？”
　　青玄大帝看了眼太白金星，随即坐上九天青莲宝座，自饮自酌起来。
　　碧落拉着凡尘坐下，“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知不知道？”
　　凡尘努力的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一旁。
　　灵均皇子坐在碧落旁边眉眼含笑“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时日吧，我带你好好在天宫转转。”
　　“均均，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天宫，一会儿我就带着凡尘回去了。”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见到你的。”
　　且说灵均一心急这两句话难免声音就大了点儿，众仙都向这边看来。
　　灵均拿着扇子使劲扇了扇，拿起酒一饮而尽。
　　这种场面难免就要喝点酒，但是西王母见蓬莱仙子半点未饮，即唤仙娥取来木兰露，味道甚好，香香甜甜的，碧落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好，就与众仙一起喝了起来。
　　不多时，青玄大帝却走了，碧落纳罕道：“常听凡人说什么流年不利，看来今年不宜出行，我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娘亲明明说青玄帝君不来，怎么又来了？”
　　且说酒过三巡，碧落却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笑问道：“王母这木兰露也会醉人吗？”
　　王母笑道：“这木兰露可是嫦娥仙子亲酿的好酒，口感极佳，且不易上头。”
　　碧落心中不大自在：“什么时候月姐也酿起木兰露了，她不是独爱桂花的吗？”
　　王母笑道：“桂花再好也有腻的时候。”
　　且看众仙还在吃着蟠桃，滔滔不绝的东拉西扯，碧落借故出去透透气，就想拉着凡尘告辞。
　　只听西王母低声对蓬莱仙子道：“我与你父母已经商定，让你在天宫多待些时日。”
　　随即吩咐道：“请蓬莱仙子到枕霞宫歇息吧。”
　　只见几个仙娥引着蓬莱一路兜兜转转，蓬莱仙子这一见风，感觉一阵眩晕恶心，好在她心里明白，在这地方，不能随便吐。看来得找个地方，不能在这些小仙娥面前出丑。现在她肠子都悔青了，真的不该来这儿。
　　碧落拽着凡尘，偷偷转过僻静处，忍不住呕吐起来。
　　凡尘焦急的看着娘亲，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碧落好不容易感觉好些了，抬起头来，却见青玄帝君正站在不远处。这一惊不要紧，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她且不管许多。拉着凡尘悄悄转过头，想要离去。
　　刚一转身，就见青玄大帝站在自己面前，更险些撞上去。
　　她右手一抬一掌打向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鲜血在青玄帝君的胸前像极了一朵妖艳的牡丹。
　　凡尘惊呼一声，“却只见小嘴在动，一点声音也无。”原来是碧落给他施了禁语术。
　　青玄慢悠悠问道：“你虽然得罪了我，但也不用自残吧。”
　　这一掌的确重了些，好在此刻神志已然清醒。
　　碧落道：“小儿既然说错了话，做娘亲的自然要受罚。”
　　“我并未放在心上。”
　　“那碧落告辞。”
　　青玄大帝开口道“且慢。”
　　蓬莱听见青玄大帝叫自己，总不好就走了，回过身来低眉顺眼道：“帝君有何吩咐？”
　　青玄大帝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这是太上老君的三清丹。”说着蓬莱仙子的手中多出一个精致的小瓶。
　　碧落一愣，心里叹了口气，再次道了声谢，即带着凡尘回到蓬莱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