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深处》囚徒

1、初见君尚 契子

　　契子

　　庆霖十二年腊月. 庆国都城新野
　　天刚蒙蒙亮,弯月还悠闲的挂在微微发白的天空上,俯视着即将苏醒的新野城.

　　禅云寺 某寺房中
　　君尚睡眼惺忪极其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内心在是否继续睡觉中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环顾君尚所处的屋子,不大,处处都透出出家人的与世无争与其特有的……寒酸……没有多少家具摆设，床的旁边是个漆面粗糙的衣橱，衣橱旁是涂着黑棕色的书柜，柜上摆的是微微发黄的经书，柜旁便是个梳洗的架子，架子旁是门，门旁便是床……真不是一般的简单……整间屋子里大概最值钱的摆设便是正对门墙上挂着的一幅书法，写的是洒脱非常、劲道十足，落款是庆国书法第一人“杨怀真”，他的墨宝千金难求，想不到如此小庙竟有他的墨迹。
　　君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以乌龟般的速度穿上他那破旧的不太御寒的棉衣，虽然衣服又旧又破，它陪伴君尚许久，是他那简单行装中唯一能穿在身上的行头了。
　　“施主您起了？”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光头素服的小和尚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还冒着丝丝热气清水。小和尚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憨厚地朝君尚笑笑
　　“方丈禅师嘱咐我这个时辰就来给您送梳洗的用水。”
　　君尚报以同样善良憨厚的微笑
　　“谢谢了，小师傅”
　　小和尚脸一红，放了水盆就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君尚一脸困惑，伸手摸摸自己平凡的脸，又到水盆那儿借着水面当镜子照照。
　　水面上映照出的是一张极其平凡无奇的脸，属于那种混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回头率的贫穷长相，塌鼻子厚嘴唇方型的脸，不难看但绝对跟好看不挂边儿。
　　只是……君尚对着水面微微一笑……
　　一双凤目，眼角微微上扬，似弯月勾起一池春水，纯粹的白纯粹的黑，并非妖艳魅人并非风情万种，而是如一口波澜不兴的湖，偶尔的璀璨偶尔的波澜，一旦掠过湖面，那激起的便是致命的诱惑，勾魂的魅人。单这眼，便足以倾国倾城了。只可惜了这相貌，这般出色的眸子，配它，真是暴殓天物啊……
　　想想小和尚脸红的摸样，君尚自大的笑笑，心想他自己还真是魅力无限，可转眼一想对方是个烧香拜佛的和尚，又觉得自己真是罪过，小小地对头上三尺神明忏悔了一下。
　　拿起干净的方巾，对着水面，仔细照照。方巾粗糙的纹理轻轻划过脸部每一处细纹，抚了抚，按了按。
　　象征性的掸掸身上那棉衣，君尚在内心深处哀叹。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藏于怀中的钱袋，扁扁的，袋中也就五六枚铜板，这是他全部的家产。
　　再找不到活儿养活他自己，估计就只能当乞丐了。
　　理理头发，透出一副贫书生的酸腐气儿，他满意的笑笑，拎起不大的包袱，迈出禅房，向主持住的禅院行去。
　　-----------------------------------------------------------------------------------
　　禅云寺是新野城郊一处很普通的寺庙，名气不大，香火时断时续并不旺盛，院内多处墙体表面都有破损的痕迹。它与城内最富盛名的皇家寺院“净道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下水道。
　　但也许就因如此，禅云寺对待贫苦的借宿者，是极有人情味儿的。对昏倒在院门的他，没有弃之不顾，而是尽心救治，还大方地提供了近半个月的斋菜又从本不宽裕的寺房中调了一间干净的供他居住，而每天却只象征性收取一个铜板作为酬资。
　　对此，君尚内心是真挚的感激。但绕是他再大脸，也无法继续厚脸皮地癞着不走了。

　　主持云松禅师，称得上是仙风道骨的出色人物。灰白的胡须像千年人参的根须，君尚不知这个比喻恰当与否，云松禅师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块经过风吹日晒沧海桑田后被打磨光滑的石头，收敛了世俗的执念，只剩下平定淡漠的石质，沉入水中，激不起一丝涟漪。
　　云松禅师看着浦进门的君尚，淡然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缓缓从蒲团垫子上起身，对着墙边的椅子指指。
　　“君施主，请坐”声音深沉，淡定中是禅家特有的静默。
　　“谢方丈”
　　君尚并没有坐下，他作了揖
　　“君尚是来向大师您辞行的”
　　“老衲知道，缘到了，自然就该走了”
　　“前方路途坎坷，望施主自珍重”
　　“谢方丈教诲”
　　云松禅师捻着佛珠，又道
　　“红尘三千丈，世间自纷扰，前世已如流涧之水，今生淡漠如古井不谰，望失主持佛家淡定心性处世，泽被苍生”微微一顿，又道
　　“如此。老和尚先替天下百姓谢过了。”
　　心中某处柔软却经不起任何碰触的地方，被云松禅师几句话刺的生疼。君尚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称不上笑容的弧度。
　　“大师您说笑了，在下一介布衣，能养活自己就是上天的恩泽”
　　“珠无不明金无不光”老和尚笑的自然，右手微抬，止住君尚嘴边的话
　　“老衲多言了，施主勿怪”
　　“…………哪里哪里，得大师教诲，是在下之幸”
　　“敢问施主是要寻个谋生的活计吧？”
　　“是啊，在下已经捉襟见肘了”君尚不好意思的扯扯身上破旧的棉衣。
　　“我看，施主从寺门起，在城东，会有不小的收获。”
　　“……谢方丈大师”
　　君尚看了看慈眉善目的云松禅师，深深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
　　年庆刚过，新野城各处弥漫着浓浓的节庆气氛，作为全国政治经济最为发达的都城，新野的城建规模在庆国里属一属二。论繁华程度，也仅有庆国偏南的舟口城可勉强与之媲美。
　　自前朝名相杜安宇奉承乾帝圣意修建新野城后，截至本朝庆霖十二年，新野城共居住过16位皇帝，城岁158年，历经繁华与战乱。而其中前朝的“承乾之治”、本朝的“鸿黎之治”以及“三王之乱”，对新野的影响最为深远。
　　作为前朝及本朝的国都，新野的发达繁华自不在话下 ，作为名震各国的都城，商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各国有名的特产在新野都买得到，光收取各国货物在新野转站的税收提成，就每年十万两白银。
　　但所谓有光便有影，入夜后的新野，显现出白天所没有的奢靡与堕落，昭示着人心罪恶放荡的一面。尤其是位于城东的“摘月巷”，内有妓院不计其数，而最让卫道人士所不齿的是，一些专门为有特殊爱好的达官贵人提供佞童的小倌馆在“摘月巷”的生意兴隆程度丝毫不逊于那些有着娇滴滴大美人的妓僚。
　　冬季夜晚的寒冷，丝毫冷却不了人们寻花问柳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在晋江写文，第一次写耽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