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薰依若琳

1、花开不败

　　葵在窗台上放了一盆向日葵，她喜欢看阳光轻柔的水袖牵引着葵花，微微摆动。一如阳光般金黄色璀璨的花瓣，将影子投射在地板上，又一个太阳，光芒万丈。
　　葵花籽是去年好友出国前送给她的礼物，她说向日葵与太阳之间有无形的线牵绊着，岁月永远无法打破彼此的熟识，恰巧，好友离开的那天是葵的生日。
　　一年来，葵悉心照料的这株向日葵，盛开得很美。
　　葵的生日在冬天，阳光，颓败，冷风，呜咽。向日葵压低了它的帽檐，颓靡的花瓣卷曲，憔悴的面容如濒临地平线的夕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葵轻轻地拾起凋落的花瓣，将它干瘪的身躯托在掌心，仿佛感到葵花的汁液顺着手掌的纹路缓缓滴落，化成灰烬，稍纵即逝。“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别忘了给我祝福。”葵望着远方，喃喃地说。
　　她双手托腮，无交点的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发呆。还是没有收到好友的礼物。“她肯定算准了日子，明天才会到。”葵苦笑着，自我安慰，她的手指在桌面画圈，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在脸上，反射出淡淡的无奈。
　　“啪”陶器破碎后刺耳的声音抨击葵的耳膜，她慌忙转身，棕褐色潮湿的泥土散落一地，哥哥拿着水杯，怔怔地望着地上打碎的花盆。向日葵折断的根茎扭曲着，水杯中流出的水砸在地上，像是葵花被忧伤漂白的血迹。
　　“你……”葵的声音颤抖着，咬着嘴唇，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层水雾在眼前漾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握紧双拳，手心凹显出殷红的指印。哥哥站在一旁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所措，但出于颜面还是逞强：
　　“不就一盆花，至于吗。”用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葵蹲下身，抹掉向日葵上的泥土，回房，窗台边，留下哥哥一个人……
　　第二天，葵的生日。她起身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看了看放在枕边已变了色的向日葵，青绿色的根茎变成了枯败的黄，隐隐地透着灰黑的本质。她习惯性地走到窗前，朝外望了望，惊讶地叫出了声，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枯黄的草丛中一株向日葵临风盛开！
　　或许是以前放在这的花盆遮挡了它，没看到吧，葵想。“可是，现在是冬天……”她摆了摆手，不让自己的想太多。她打开窗，敏锐的嗅觉仿佛捕捉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一个上午，俯视着那株的向日葵。
　　云霞渐渐幻灭，光线越发微弱，天阴沉下来，酝酿着雨水，灰色的格调显然是悲哀的颜色。
　　瓢泼的大雨落下，如此决绝。
　　葵焦急地像窗外望去，担心这从天而降的礼物会被大雨摧毁。窗外，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哥哥撑着伞在雨中，遮挡着向日葵，雨裹着寒气咆哮，他巍然不动，任凭豆大的雨水砸在身上，从伞尖流淌的雨水打湿了他半个肩膀。葵鼻子有些发酸，朝哥哥挥手示意他回来，哥哥摇了摇头，回以她微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败的向日葵！”
　　雨，在天黑前停了。
　　清晨，葵早早地起床，给哥哥买感冒药。打开门，看到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从国外寄来的。葵激动地打开，看到一份精致的礼物和葵花籽，附有明信片，写着：“向日葵，花开不败！”
　　一路上，葵的眼角都带着笑意。回家时，想顺路看看那株在冬日不败的向日葵。她俯身，准备抚摸葵花，指尖却在空中停留，目光早已剖析出向日葵纸质的面目。
　　故事的结局如同舞台的大幕被拉开，阳光照耀着向日葵的背面，浅笑，似乎早已料到了结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