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江山美如歌》三秋二月

77、雷国篇（36） 水漫金山，

　　彭炎将打造好的小船拿给楚羽过目，那小船原木所造，上宽狭窄，通体如鱼。钟玺称为这种小船为鱼雷。彭炎在水面上做了实验，空置的小船通过后尾的推进螺旋桨可以快速前行100到150米，亚曼江宽300多米，如果想准确的命中目标就要前行100多米才能释放鱼雷。
　　距离祭坛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会变成活靶子，被祭坛上的卫兵射成刺猬。羽箭袭击就算了，打开堤坝之后亚曼江会快速倒灌，会在江面上形成漩涡，一旦卷入，没有生还希望。
　　“楚羽，你不是说，等起雾了咱们再行动吗？”明月秋提醒。
　　楚羽看着天空，西北风已经吹了三天，应该快了。
　　“一共八颗鱼雷，至少八个人过去。”钟玺提醒“先说好，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彭炎见族人开始胆怯，站出来：“我去！”
　　“大礼司！”
　　彭炎安抚乡亲们：“乡亲们，我们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每年没日没夜的造船，完成一个目标，增加下一个目标，他们给长过工钱吗？没有。一旦我们完不成，换来的是什么？是制裁，是掠夺，是杀戮！我们有多少人累死在船厂？我们有多少人因为制裁而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他们三天两头来掠夺，抢银子，抢物资，抢女子，杀老人，杀孩子，我们放过他们今天。明天，他们可会放过我们？搏，会有牺牲，但是我们冲出了阳关和清水镇的重重封锁，我们可以去下游休养生息。而李川，只能在清水镇等死！不搏，李川会成为雷国的王，天下再无净土。乡亲们，我不怕死，我怕日后活不下去。我们还有孩子呢，他们还要长大，要学我们白鱼族的手艺，他们得活下去。”
　　“我去！！”
　　“我也去！！”
　　彭炎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感动不已，泣不成声。
　　“我去！”钟玺说。
　　明月秋说：“我也去。”
　　钟玺拦了明月秋和楚羽：“你们两个连游泳都不会，就别凑热闹了。”
　　魏霜华说：“我也去！”
　　钟玺白了一眼魏霜华：“不行！”
　　“你瞧不起女人！”
　　“河水冷！你一个女孩子，扛不住的！”钟玺说。
　　彭炎说：“正好，加上我，八个人。”
　　长老欲言又止，他知道是无法阻止彭炎决定的。
　　楚羽说：“既然大家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就要有条理有组织，有纪律。一旦江面起雾，就是行动的时间，乡亲父老们要第一时间上战船，负责送鱼雷的人，必须听钟玺指挥，能看清祭坛方向在动手。鱼雷脱手，第一时间撤离，不要管其他人，竭尽全力回到战船上。听明白了吗？”
　　大家认真的点点头。
　　魏霜华跟女人们将渔网缠上战船外的竹竿上，可以用来抵挡羽箭。将物资全部准备好，就等天气变化了。
　　天音城
　　永空利用圣殿使换班的空隙，成功离开圣殿。离开圣殿的第一时间去找的人就是李川。李川见永空出现，就知道圣殿那边已经瞒不住了。
　　“大军集结完毕了吗？”永空问。
　　李川说：“十万大军驻扎在清水镇，清水镇距离天音城就五十里，一天的功夫！”
　　永空可不敢放松，他始终感觉不安：“我是担心有人对祭坛下手。”
　　李川搂了永空的腰，将他拉到怀里：“我都说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水里爆炸。你别瞎操心了。用点心思看看我好不好？我都快寂寞死了！”
　　永空搂了李川的脖子，抬起他的下巴：“你想怎么样啊？”
　　李川伸长脖子轻轻碰了永空的下唇。
　　“娶你。”
　　永空微微动容，捂了李川的唇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是男子，如何嫁你？”
　　李川回答不了，眼神炙热而温柔，伸手擦去了永空眼角的泪痕，搂紧了他。
　　亚曼江，终于起雾了。
　　时间跟楚羽算的一样，子时过后，亚曼江上的浓雾覆盖了整个江面。大家伙将战船送上江面，带着鱼雷的小船向着祭坛划去。
　　楚羽紧张的甚至无法呼吸，他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平安的回来。
　　一声巨响，浓雾对面的火光冲天，楚羽紧紧握住了船头。
　　“拉他们回来！”
　　接二连三的巨响将江面炸出三米多高。无数的羽箭从天而降。
　　“找地方隐蔽！！”
　　甲板上的人们立刻隐蔽起来，但是去放鱼雷的人却完全没有隐蔽的空间。就算拉缰绳的人再拼命，也来不及将出去的人拉回安全的区域。
　　钟玺飞身而起抽出佩剑挡开飞向彭炎的羽箭。
　　“走！！”
　　堤坝被炸出了缺口，钟玺护着彭炎拼命往回撤，但是羽箭实在太多了，彭炎的肩膀还是中了箭。
　　“钟公子，你别护我了，快走！！”
　　钟玺见有一艘船已经没了人，想必已经中箭落水，雨点般的箭雨到了近处才能被看见。钟玺用长剑劈了木船，用一块木头遮了彭炎，一只羽箭穿过了他的背脊，扎进了他的手臂和大腿。
　　漩涡已经形成，钟玺不能让自己放松，拼命的往回划。主船上的缰绳也在快速的收缩。但是距离真的太远，而他们离缺口太近，羽箭再次袭来，彭炎起身用木板遮了钟玺的身子，才算逃过一劫。
　　彭炎见船已经完全动不了了，用手拉了钟玺，一把砍断了缰绳。缰绳失去船的拉扯，将钟玺和彭炎拽了回来。钟玺重伤，彭炎只能抱着他往前游，而他的体力也接近极限了。
　　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船上跳了下来，快速的游到钟玺和彭炎的身边，将他们俩连拉带拽的上了战船。
　　“开船！！”明月秋下令。
　　钟玺口鼻之中呛入大量冰冷的江水，此时已经失去了知觉。魏霜华解开钟玺的衣扣，扯开他整齐的衣衫，双手压住他的心口，垂直用力，掐住他的鼻子，扣开他的唇给他做了人工呼吸。所有人都吓了一条，魏霜华竟然吻了钟玺？！
　　钟玺一口江水喷了出来，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魏霜华拍拍钟玺的脸庞：“钟玺，钟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钟玺身受重伤，感觉寒冷无比，眼神涣散，心跳加速，他的唇瓣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香气。魏霜华以为钟玺的意识还不清醒，捏住了他的鼻子，打算再次做人工呼吸。
　　钟玺抬起手阻止了魏霜华的靠近。
　　“别，吻我......”
　　“啊？”魏霜华没听清楚，钟玺就晕了过去。
　　“他说，别吻他。”楚羽实话实说。
　　魏霜华的脸此时沉的比锅底还黑，她是被嫌弃了吗？看向周围，大家异样的眼光，更是羞涩难当。
　　明月秋连忙解释说：“我师妹没吻他，是救他！”
　　“郎才女貌，多好的一对儿啊。”大伙都觉得魏霜华和钟玺很般配。
　　魏霜华本来脸皮就薄，被这么三言两语的撮合，加上钟玺的误会，楚羽的解释，她这次跳进亚曼江也洗不清了，只能捂了脸，消失在甲板上。
　　倒灌的河水冲击脆弱的堤坝，再不泄洪，祭坛被毁，他们所有驻扎在这里的人统统得死。
　　“开闸泄洪！！”
　　“没有李川的命令，谁干开闸？”
　　“艹！不泄洪你我都得当王八。泄洪让李川去当，你选一个！！”
　　李川如果死了，自然没人跟他们算账。
　　“泄洪！！”
　　开通水闸，滚滚亚曼江的水汹涌而下，顺着水渠直奔清水镇而去。李川大军驻扎清水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大水淹没。顿时一片汪洋......
　　“什么？！亚曼江河神发怒冲了清水镇？！”
　　永空听到探子的报告差点儿气晕过去，世上哪有什么河神？一定是有人对他的堤坝做了手脚“姬瑶！！”
　　李川见永空气的浑身发抖，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军需重镇变成重灾。这个时候，国家没有君主，残局的代价得永空和李川用性命偿还。
　　“无妨，我还有叁万禁军。可以护你去离国！”李川安慰永空。
　　“那你呢？”
　　李川摇头：“我走不掉。能活一个是一个。”
　　永空一把抓了李川的领口：“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敢推开我试试！”
　　李川搂了永空，将他紧紧压入胸口：“你跟我不一样！我李川就是个武夫，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但是你不一样，你聪明，你有文化，你能兴修水利，你懂天文地理。死我一个，没什么损失，死了你，我......”李川说不下去了，他不想永空死。
　　永空将李川扑倒在将军的座椅之中，吻上他的唇。
　　“川哥，你若没有遇上我，你依旧是镇北的英雄。是我的贪婪和阴暗，一步步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应该恨我，应该杀了我！姬晨至少会念在你昔日战功，给你一条生路。”永空说。
　　李川整理着永空的发丝：“算了，我想让你活，你不愿。你想让我活，我也不愿。那么，就去死好了。死的轰轰烈烈，坏的彻彻底底，就算遗臭万年也没关系，我到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永空喜极而泣，扑进了李川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