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江山美如歌》三秋二月

191、第191话：前朝旧事 前朝旧事女

　　“大王丧期将满，眼下有三件大事儿，需要尽快处理。”群臣建议。
　　黎浅坐在王位上，第一次居高临下看台阶下的群臣，老实说，他心里是慌乱的，有种被人围在中心指责吵架之嫌。
　　“第一件事，就是对右丞相所犯下的罪行宣判。”
　　黎浅头疼，右丞相黎若萱一族好歹是黎浅叔伯。黎浅就算要按照律法宣判右丞相一族，也得考虑名正言顺，不被人说闲话才好。
　　“第二件事，是选拔人才。”
　　这个倒是黎浅喜闻乐见，有了群臣举荐，小羽就能入朝为官，这样他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第三件事，是大婚。”
　　呵呵哒
　　黎浅最不想提起的一件事儿，这些老头，一个个怎么总想着给黎浅找老婆呢？怕不是婚姻不幸福，也拉黎浅入地狱吧？黎浅认真的听着，心烦的在桌台下面扯身上的穗子，越发觉得这些老臣事儿多。
　　“明大人，大王婚期应该尽快定下来了。”
　　明大人对黎浅的婚事没那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怎么尽快把明月秋接回家。明大人抬眼一看，黎浅一脸冷淡，就说明对婚事儿并不在意，甚至有不着急大婚的打算，瞬间有了灵感。
　　“微臣推算过大婚的日子，三个月之内都不是很好。而且，先王与先王后丧期未满，这个时候催促大王婚事，怕是不妥。”明大人说出了黎浅的真心话。
　　“话虽如此，但是大王身边不能连名称言顺的女人都没有。”
　　“大王已经成年，普通贵族的男子已有侍妾，大王却没有，成何体统？”
　　“封后大典可以择期，大王身边无人陪伴，怕是不妥。”
　　“离王送来的美人已经入京。大王总不能不接受吧？”
　　黎浅越听越烦，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为何一定要女子相伴？
　　“哪有丧期未满就要封后纳妃的道理？”黎浅说。
　　张大人回应：“大王此言差矣。孝道，孝敬父母是其次，延续子嗣是第一。如今，大王已经成年，无儿无女，才是不孝。”
　　黎浅冷笑：“照你这么说，若是有人爱上同性，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正是。”张大人义正言辞的告诉黎浅“违反天地法则的结合，该杀。”
　　该杀？
　　黎浅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要了张大人的脑袋。
　　墨水寒皱眉：“张大人，跑题了。我们在讨论的是大王的事情，大王不想谈，岔开话题，您别被带偏了。”
　　张大人是琉璃国的大学士，在琉璃国贵族之中声望颇高，而且是两朝元老。黎浅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能改变他是忠臣的身份，好气。
　　“大王，按照琉璃国的规矩，你可以选择喜欢的女子相伴。相伴，并不代表要怎样，而是作伴，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有人陪你说话聊天。若是真有了感情，有了肌肤之亲，在给位分都是可以的。官家女子入宫一年，若是没有得到大王临幸，即可出宫嫁人。大王若是封后纳妃，剩余的也可以离开。对女子而言，并不是束缚一生的悲剧。”张大人非常严肃的说“前朝女君17岁时，也是挑选了5位官家男子陪伴。但是女君爱错了人。”
　　想必这个爱错的人，就是离王莫离。
　　黎浅很想打听一二三，看见墨水寒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张大人，前朝是前朝，本王是本王，本王跟母后感情深厚，这王位得来的更是刻骨铭心。要知道，本王的记忆里，都是母后陪本王走过坎坷的，这份感情，你懂吗？”黎浅说。
　　张大人自然是明白，黎浅跟王后杨娅的感情，自然是比黎嵩深厚的多。
　　“这样吧，张大人的意见，本王考虑。本王守孝百天之后，再做打算。”黎浅给了群臣一个承诺，缓冲这个不想提及的话题。
　　忠臣附议：“吾王英明。”
　　英明？黎浅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墨楚羽若是知道，不知做何感想。
　　“既然奉承本王英明，守孝期间，不要再提扩充后宫的事情。倒是帮本王想想举荐贤良，帮本王治国的人才。”黎浅说。
　　大臣们开始将自己这一年选拔贤良的方法推荐给黎浅，希望黎浅采纳自己推荐的人才。
　　黎浅看着厚厚的推荐信，将里面的人，一一列了出来。
　　伺候黎浅的张公公也递上了接替他和孙公公伺候黎浅的内侍名册。
　　黎浅见四下无人将张公公留下：“今天张大人建议本王先找一些顺眼的女子来宫中暂住，陪伴本王。这可是规矩？”
　　张公公点点头：“是规矩。”
　　“前朝女君可是女孩子，让男人入宫陪伴，怕是不妥啊~”黎浅提出质疑。
　　张公公说：“前朝女君不同，她身边有禁卫军的守护，没有男人可以对她胡来。”
　　“哦？选了几个？”
　　“五人。朝庭军护卫总督·张绍和之子·张易。左翼大臣·杨深之子·杨宇之。前国师莫中旭的徒弟·莫离。还有雁回国质子·冉若彤。最后一位，就是如今的国师，墨水寒。”
　　黎浅见过莫离和墨水寒，这两位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天下女子为之疯狂，就连离国太后王若芬都能不计较莫离跟琉璃国女君的过去而跟他在一起，这得多大的魅力？还有杨宇之，杨宇之是母亲杨娅的哥哥，他跟女君也有曾经？
　　“其他人，我不熟。墨水寒是本王老师，莫离可是离国的王。张公公，莫不是吹牛？”黎浅不信。
　　张公公说：“国师大人是最后一位来陪伴女君的人。而莫离，是抛弃女君的人。”
　　“抛弃？”黎浅不可思议。
　　张公公说：“大王已经接替王位，那些事，自然不必对大王隐瞒。女君殷无双是父母唯一的子嗣，17岁就确定了未来君主的身份。也是那年，女君的父母为她挑选了三位容貌资质极高的男子，入宫陪伴女君。其中，就有前国师莫中旭的徒弟，莫离。还有大王的舅父杨宇之。”
　　黎浅对莫离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美和强悍之上，觉得他没有任何弱点。听到张公公的话，黎浅似乎能够看到当时也就只有20岁的莫离，是什么模样。至于自己的舅父杨宇之，莫离没有任何印象，就连母亲都很少提起。
　　“女君因为是女孩子，各国权贵没少为难，凭借过人的智慧和非人的胆识，将雁回国的太子冉若彤拐了回来。冉若彤爱上女君，从而丢了雁回国的王位。”张公公说。
　　黎浅说：“既然如此，这些男人都哪儿去了？”
　　张公公说：“张易公子掩护莫离逃走被先王处决了。杨宇之因为举报莫离叛国被女君诛了九族。至于若彤公子，大王见过。”
　　黎浅眼睛发亮：“啊？我见过？”
　　张公公说：“就是魏铭将军。”
　　啊？魏铭将军？那岂不是，岂不是......
　　“那魏霜华？”
　　“魏霜华并不是女君的孩子。而是若彤太子的亡妻魏颖的女儿。”张公公说。
　　黎浅尴尬笑笑：“对对对，魏姑娘出生在女君驾崩之后，本王糊涂了。”
　　张公公说：“众人皆说女君最最对不起的是杨公子。”
　　黎浅眼睛微微一亮，张公公这话的意思，也是想把他往杨家的血案上引。
　　“哦？女君为何对不起杨公子？”黎浅问。
　　张公公说：“杨家毕竟是先王后的娘家人，跟大王关系匪浅。老奴若是多嘴，怕是会引来祸端。除非，大王赦免老奴罪过，否则，老奴不敢说。”
　　黎浅只想知道真相：“讲。本王赦你无罪。”
　　张公公说：“杨公子在女君身旁陪伴，女君对他有情，但不及莫离。杨公子深爱女君而不得，心中苦闷，大王可知？”
　　黎浅点点头：“女君不要杨公子？”
　　“女君怀了莫离的骨肉，自然不会再接受其他男人。杨公子，张公子，魏将军和国师大人就得出宫。好巧不巧，眼看二圣之位即将到手的莫离，竟然叛逃了。带走的，是杨家的秘法——机关术。”张公公说。
　　黎浅在离国多年，莫离善待杨娅，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杨家的愧疚，可见莫离盗取机关术叛逃这件事，是事实。
　　“好端端的，莫离为何叛逃？”黎浅问。
　　张公公说：“简单的说，离国前朝国君莫邵阳生了一个八字极强的儿子，说是可以颠覆天下，莫邵阳宠爱至极赐名莫离，希望莫离永远不要离开父母的身边。谁知真王莫邵冲篡夺王位，王后只能将只有八岁的莫离假意赐死让人带出离国保命，好巧不巧被琉璃国国师莫中旭在云游的时候捡了回来。莫离那时候虽小，但是并没有丧失记忆，心里放不下国仇家恨，一心想要重回离国，厚葬父母。”
　　黎浅说：“那莫邵冲杀了莫邵阳登基不足一年就被镇国大将军王鼎给废了。离国就是王家的天下啊！”
　　张公公说：“可是王家，心中的君王，只有莫邵阳啊。”
　　黎浅恍然大悟，难怪王家要杀自己的太子，原来是为了迎回莫离？这就解释了，为啥王若芬会嫁给莫离了。莫离背叛女君殷无双，真是彻底。
　　“这么说，莫离背叛女君，是事实。杨家人，没有说谎。”
　　张公公点点头：“杨家人没有说谎。女君诛杀杨家九族，是被人利用了。”
　　黎浅拍了桌子，张公公立刻收敛跪了下来。
　　“张公公，慎言。”黎浅非常严肃的说。
　　张公公也是王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黎浅及时制止了张公公，说明黎浅可能很清楚利用女君和杨家矛盾的是谁，他自然有道理维护这个秘密。
　　“老奴该死。”
　　黎浅扶起跪在地上的张公公。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很多事本王也是无能为力。你们心中所想，本王不能达成，你们也不必白费力气。如果您不愿继续为本王效劳，本王让您告老还乡便是了。”黎浅说。
　　张公公听出来了，他跟孙公公的期望在这黎浅这儿会彻底落空。只能哀叹一声，自己的使命终究是拗不过命运，同意黎浅准他告老还乡。前朝的事儿，女君，莫离，都已经去了，他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张公公似乎还能听见大殿里回荡着那个婴儿的啼哭声。小太子......他是莫离的儿子，若是回来了，也不是好事儿吧？张公公生无可恋，离开了他侍奉了半生的王宫，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黎浅没有送张公公离京，让许明阳带人跟着张公公，带回影子里的鬼手。
　　大雨瓢泼的夜，电闪雷鸣，张公公没有选择住店，而是催促车夫继续赶路。出城没有二里地，就被黑衣人包围了。
　　“你们是大王的人？”张公公问。
　　“我们不是当朝大王的人。”黑衣人回答。
　　张公公欣慰的笑了，如果黑衣人不是黎浅的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些人是黎嵩的人。黎嵩早就在驾崩之前给这些人下了命令，要他们这些知情人的命。张公公拿着伞走下马车，对黑衣人说：“你我之间的恩怨，跟这车夫没关系。放了他吧？”
　　黑衣人允许车夫离开。
　　“张公公，你的秘密只能带进棺材里。”
　　张公公欣慰的笑了笑，黎浅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根本不需要去查什么了。既然如此，张公公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好。”
　　黑衣人的钢刀闪过，要了张公公的命。
　　许明阳下令出手，禁卫军突然出现，打了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许明阳走到死去的张公公面前，伸手探了探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
　　“你们可知我们是什么人？”黑衣人问。
　　许明阳手握长剑：“不是大王的人。”
　　“你们是来救人的？”
　　许明阳转过身：“不是，是来捉凶手的。”
　　黑衣人倒吸一口冷气，大意了，黎浅比黎嵩想象的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