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江山美如歌》三秋二月

175、第174话：倾尽天下（31） 还是被表白

　　黎嵩不可思议的捡起地上的舒痕胶，放在桌上。黎嵩终究是把冉清秋想简单了，单凭一盒舒痕胶，根本不能把冉清秋怎么样。
　　舒痕胶就算里面有水银，对身子康健的人来说，根本不足为惧。但是黎嵩不同，身体的根基已经被毁了，长时间的疲惫混沌让他十分难受。舒痕胶里面的草药调和出来的香气，加上水银的，可以给人神清气爽的感觉。黎嵩自然是喜欢的，只要黎嵩喜欢舒痕胶的味道，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继续受到水银的侵害。水银混合香味儿的药力，进一步催动黎嵩身子里的毒性，加快他的死亡。
　　慕长泽气的是，明知冉清秋想杀黎嵩，却不能拿舒痕胶做证据惩治冉清秋。
　　只要冉清秋一口咬定，他不知道黎嵩身中剧毒，这事儿只能算巧合，绝对算不上谋杀。
　　“这东西还是还给清秋公主吧？她当时说，若是不当用，就还给她。”音儿说。
　　黎嵩轻轻摇头，他们低估了冉清秋的谨慎。
　　“我如果想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有没有办法？”黎嵩问。
　　慕长泽说：“有。只是，很难奏效。”
　　“怎讲？”杨娅问。
　　慕长泽说：“能够配出舒痕胶，这说明冉清秋对药理十分精通。我们想在她的饮食和水里做文章是行不通的。”
　　杨娅漫步走到慕长泽面前，从头上拆下一支凤钗，递给了慕长泽。
　　慕长泽接过凤钗，不明白杨娅的意思。
　　“先生，看看这只钗，有什么问题？”
　　慕长泽仔细检查也没发现杨娅给他的凤钗有什么问题。
　　“草民，看不出来。”
　　杨娅点点头：“这只凤钗是我娘给我的，用来防身。凤钗内部分两层，一层滴入发油，让发丝随时保持清香。转一转，滴入剧毒，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刺入对方肌肤，见血封喉。这只凤钗跟了我多年，里面的发油常换，但是毒素从未换过。只要我将凤钗转成剧毒，赠与冉清秋，她只要戴着，毒素就会入体。轻则不孕不育，重则中毒身亡。”
　　慕长泽惊愕的看着那支精致的凤钗，惊叹不已。
　　杨娅娘家是机关术的传人，尤其是她的母亲更是技高一筹。只是，为了黎嵩，杨娅的族人都死了，这精湛的机关术，还不知道有没有传人。
　　“草民明白了。”
　　杨娅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冉清秋，不能小觑。”
　　黎嵩心底轻轻疼了一下，他不止一次看到杨娅用那支发簪拨弄他的灯芯，若是杨娅想杀他，他只怕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这发簪是你贴身之物，怎么赠与？”
　　杨娅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不是在准备跟浅儿的大婚吗？做婆婆的，该给些表示。”
　　慕长泽改良了发簪里的毒素成分，只要冉清秋戴着发簪，她无法怀孕，超过三个月，她永远不能怀孕。超过三年，必死无疑。
　　冉清秋听说慕长泽帮王夫人配置了舒痕胶，担心他会识破舒痕胶的秘密。冉清秋不能这么紧张，她还是静观其变，假装无辜比较好。
　　“慕长泽去而复返，是为什么？”冉清秋问。
　　芬儿说：“慕先生出了门才想起来没拿诊金，就返回去了。”
　　冉清秋继续问：“我的那盒舒痕胶呢？慕先生拿走了吧？”
　　芬儿如实回答：“没有，王后娘娘拿来用了。”
　　冉清秋诧异，以杨娅的个性，她肯定会问慕长泽舒痕胶的安全性。慕长泽毕竟是男人，不会懂的。只要杨娅拿舒痕胶匀面，黎嵩就离死不远了。
　　“清秋公主在吗？”音儿问。
　　冉清秋掀开门帘，走到正厅礼貌相迎。
　　“音儿姑娘。你怎么来了？”冉清秋问。
　　音儿说：“王后娘娘让我来看看，公主这边大婚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顺便给您一点儿婆婆的见面礼。”
　　冉清秋迎着音儿走进偏房，里面的珠宝首饰，大红礼服准备妥当。
　　音儿带来了钦天监的官员，帮着冉清秋看了大婚的日期。
　　冉清秋谨慎的观察每一个细节，一切都合乎礼仪，毫无破绽。音儿让侍女端上首饰盒子，按照琉璃国的规矩，婆婆在大婚前是要给儿媳妇见面礼的。
　　“公主不日就要成为琉璃国的太子妃，娘娘让司金局给公主打造了一批首饰。”
　　冉清秋掀开红色的帕子，每一个托盘上过的珠宝都是金碧辉煌，巧夺天工。足以见得这个未来婆婆对她的重视。
　　“清秋很喜欢，谢过王后娘娘。”
　　音儿说：“公主喜欢就好。最近宫里事情多怠慢公主，还望公主多多见谅。娘娘今晚设宴，请公主到凤仪宫共进晚膳。”
　　冉清秋自然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音儿，芬儿有几分担心：“杨娅会不会使诈？”
　　冉清秋说：“杨娅应该会感激我，帮她对付了王岚。”
　　芬儿点点头，冉清秋说的是有道理的。
　　凤仪宫上下在音儿的布置下多了几分待客的庄重。黎嵩跟杨娅要好好会一会冉清秋。
　　冉清秋打扮的清丽脱俗，在芬儿的陪同下来到凤仪宫。杨娅不得不承认，冉清秋不愧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孩子，她的气质和礼仪是任何女子不能比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冉清秋外表甜美清纯，如水一般清澈美好，有这样女孩做媳妇，做公婆的都应该感到庆幸。可是黎嵩和杨娅却是如坐针毡，对这般美人有一种如见妖孽的恐惧。
　　“清秋啊，本王身子不太好，怠慢你了。阿浅现在正在调查刺杀他的那伙人，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这也是为了你们以后，不要怪他才好。”黎嵩说。
　　冉清秋自然不会怪罪。黎浅是在为以后登基扫清障碍，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清秋等他。”
　　杨娅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将冉清秋招呼到身旁。
　　“这只凤钗，是本宫出嫁时候本宫娘亲给的。今天，本宫将这凤钗转送给你。等你日后有了孩子，再传承下去。”杨娅将凤钗戴在冉清秋的发丝里“阿浅是个淡薄的孩子，不会表达炙热的感情。你既是他妻子，还是要了解他脾气才好。两个人过日子，万万不可彼此算计，斤斤计较，否则就会错失很多好好相爱的时间。一辈子不长，且行且珍惜。”
　　冉清秋觉得杨娅说的这番话字字在理，跟自家母后说的差不多，相信她是真心。黎嵩本是男子，不在乎这些后院儿的规矩，也没说什么。
　　冉清秋收下发簪，倒是吃了定心丸，不怕不是杨娅的媳妇，黎浅的正妻。
　　晚宴结束之后，黎嵩去握杨娅的手，她的手掌已经冰凉，这让黎嵩有些心疼。
　　“娅儿？”
　　“嵩哥，那是我娘的东西，而我用它算计了另一个女人。”杨娅难受的说。
　　黎嵩拍着杨娅的背脊，为了孩子，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冉清秋对着镜子看杨娅送她的凤钗。那只凤钗真好看，戴在她头上有王后的尊荣。
　　“好看吗？”
　　芬儿点点头：“好看。”
　　冉清秋将凤钗取下来放在精致的盒子里：“等大婚的时候，我再戴。”
　　芬儿帮冉清秋梳理发丝：“公主听说了吗？黎勤查到是王夫人的娘家人算计了浅公子。您这事儿，怎么看？”
　　冉清秋用小剪刀，剪掉飞叉的发梢对芬儿说：“王夫人娘家人？黎勤查到？确定不是黎勤所为？”
　　芬儿不能确定，毕竟这事儿她们不知情。
　　冉清秋放下剪刀说：“既然扯上王家，那就让王家背锅，也让王家人看看黎勤的冷酷无情。最好能把黎勤一道儿办了，省的日后麻烦。”
　　芬儿欲言又止，只能顺从，这样一来，黎勤身上有多了一条谋逆之罪。
　　临音阁......小童把送信的白鸽递给正在弹琴的冥歌。
　　“有消息啦？”黎浅很激动的说。
　　冥歌打开字条，将字条递给了黎浅：“是明公子的。”
　　明月秋？黎浅非常积极的把字条拿了过去。
　　“啊？避孕？什么跟什么啊？”黎浅尴尬万分“该不会，姬瑶......”
　　冥歌浅笑：“雷国有避孕的法子，不过很伤身就是了。再好的避孕法子，也禁不起频繁的亲密接触。明兄这是何苦呢。”
　　黎浅笑道：“说不定，等明兄回来，都有一大堆娃娃了。哈哈”
　　冥歌没有笑：“明兄在雷国是流放之徒。姬瑶贵为公主，若是怀了流放之徒的子嗣，是要被献祭的。”
　　黎浅懵：“献祭？”
　　冥歌点点头：“恩，剖出子宫，割除双乳，毁其容颜，断其四肢，割舌，挖眼。再将之锁入竹笼，沉入亚曼江。这，就是献祭。”
　　黎浅吓了一跳。
　　冥歌提起笔在纸上写下避孕之法塞进信鸽，将鸽子放了。
　　“雷国已经允许男女自由相爱，要不要一处，只要双方同意，就没问题。但是，这是对自由的人而言的。对囚犯和王室而言，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冥歌说“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黎浅凑到冥歌面前，点了点他的肩头。
　　“冥歌，你真的还是处子吗？”
　　冥歌惊讶，黎浅怎么问这个？
　　“你应该有很多姑娘喜欢才是。”
　　冥歌说：“可我不喜欢女子。”
　　简单几个字，这次轮到黎浅石化了。言下之意，冥歌喜欢的是......难怪小羽看冥歌不顺眼，莫非冥歌......黎浅立刻坐好，跟冥歌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冥歌意识到自己没把握好言辞，透露了对黎浅的爱意。慌乱之中，干脆表白。
　　“我喜欢的人，是......”
　　“小羽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他！”黎浅打断冥歌。
　　“阿浅！我喜欢的人，是你。”冥歌不想黎浅永远不知道。
　　黎浅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走回冥歌面前。
　　“糊涂！”
　　冥歌等到的不是黎浅的震怒，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若有办法，也不会糊涂了。”
　　黎浅说：“永松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若对你有心，也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应该知道，我跟小羽是拜了天地，祭了阎王老爷的，对彼此立下了誓言。冥歌，你条件甚好，要什么样的佳人没有？何苦在我这儿尝尽苦楚？我可以做你兄长，做你知己，我可以为了你拼尽全力，就算要我两肋插刀，我也不会皱皱眉头。唯独喜欢，我没法给你。”
　　冥歌果然没有看错，黎浅是好的。
　　“无妨，今生无缘，来世，往生，总会等到的。”
　　黎浅不会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展开手臂安慰的拥抱了一下冥歌。冥歌第一次被黎浅拥在怀里，身体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黎浅的臂膀搂着他的肩膀。身高相仿，冥歌似乎可以嗅到黎浅身上淡淡的香气。冥歌的手缓缓抬起，却不敢碰到黎浅，害怕一旦碰到，就再也不好放手了。这一个拥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