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江山美如歌》三秋二月

115、第115话：噩耗（1） 琉璃国不太

　　裴信拎着秦鹿的人头回到琉璃国，将黎浅交给他的婚书平安带回，也讲述了黎浅和楚羽重伤坠崖的来龙去脉。
　　杨娅接受不了，当场晕了过去。
　　黎嵩震怒，下令搜寻黎浅和楚羽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墨水寒的脑子里一片嗡鸣，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头重脚轻，下楼梯的时候瘫软在地。魏铭上前扶住了墨水寒，可以感受到他失去爱子，是怎样的心情。
　　“人没找到呢。国师，应该相信楚羽可以绝地逢生。”魏铭说。
　　墨水寒努力站直了身子，是的，他要相信楚羽。否则，他怎么对得起无双，怎么对得起莫离？怎么对得起琉璃国的列祖列宗？
　　“魏将军说的极是。”
　　魏铭也是发愁，黎浅万一死了，岂不是黎勤坐收渔人之利？
　　黎嵩将裴信带到御书房，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你斩杀的那人，是什么来路？”黎嵩还算冷静，他毕竟是黎浅的父亲，容不得别人对他的骨肉如此欺凌。
　　“雁回国的山贼。”裴信回答。
　　黎嵩在书房来回踱着步子，他心里暗暗推演事情的真相。雁回国的山贼打劫琉璃国襄王的护卫队？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里来的自信？就算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总要有所图吧？金银财宝？金银财宝都留给冉星图了，回程的队伍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若真说值钱的，那就只有冉星图扣了大印的婚书。黎嵩摇头，山贼头子，要婚书何用？
　　“阿浅把婚书交给你的时候，都说了什么？”黎嵩问。
　　裴信说：“浅公子说婚书在他手上不安全，让我好好保管，无论如何带回琉璃国。”
　　在阿浅手上不安全吗？黎浅有墨楚羽和裴信保护，哪里不安全了？莫非，黎浅早就知道有人会抢夺婚书？会是谁呢？黎嵩恍然大悟，最不想黎浅跟冉清秋在一起的，当然是黎勤和王夫人！买通山贼抢夺婚书，诛杀黎浅，好漂亮的计划啊！
　　“给我把王夫人叫来！”
　　王夫人听到黎嵩传唤，专程打扮了一番，开开心心进了御书房。掀开帘子感觉不太对劲儿，地上摆放着渗人的头颅，裴信跪在地上。王夫人绕开裴信，用手绢遮了口鼻。
　　“臣妾，参见大王。”
　　“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黎嵩问。
　　王夫人当然不知道了。
　　“臣妾，不知。”
　　黎嵩冷言：“不知？王岚，本王待你如何？”
　　王夫人一脸懵：“大王待臣妾，自然是好的。”
　　“是吗？确定不是委屈了你？”黎嵩的语气不是很好，王岚脑子笨，转不过弯儿来“大王对臣妾怎样，臣妾都不会觉得委屈。”
　　“据我所知，你很委屈，觉得本王指婚黎浅和冉清秋，没跟你商量！”
　　王夫人听了也没多想：“大王是没跟臣妾商量啊。清秋公主那么好，您怎么就不问问，勤儿喜不喜欢？”
　　裴信震惊的看向王夫人，黎勤想跟黎浅争夺冉清秋？他配吗？
　　黎嵩气的脸色都白了：“你说什么？”
　　“大王偏心，您指婚的时候只问黎浅的意见，可有问过勤儿？您为黎浅筹谋，可有想过勤儿呢？”王夫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黎嵩下不了手打女人，只能拿出佩剑一剑杀了陪在王夫人身边的婢女。
　　“啊！”王夫人惊吓尖叫出声“大王，您这是何意啊？！”
　　黎嵩颤抖的手指着王夫人：“你这恶毒的女人！竟然杀本王嫡子？”
　　王夫人立刻跪下来连连磕头：“大王这话从何说起？臣妾冤枉！”
　　黎嵩怒喝：“冤枉？！你自己都说本王没有为勤儿筹谋！你就自己去筹谋了？”
　　王夫人完全跟不上黎嵩的思维：“臣妾为勤儿筹谋有何不妥？勤儿怎么就配不上清秋了？大王还说不是偏心？”
　　黎嵩用剑指着王夫人：“所以，你买通山贼去杀黎浅！抢夺婚书！？”
　　王夫人听到这儿慌了神儿：“没有！臣妾不认识什么山贼，更没有去杀黎浅！”
　　“你还狡辩！？”
　　王夫人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黎浅被害，怎么扯臣妾头上来了？！冤死我了！”
　　黎嵩认为此事不是王夫人干的，也是黎勤做的。
　　“把宸王给我带来！让他们当面对峙！”黎嵩就不信问不出来一二三。
　　黎勤得知黎浅被害下落不明，还没缕出什么头绪就被黎嵩召进王宫。
　　“儿臣……”
　　黎嵩抬起一脚踹在黎勤胸口，将他踹懵在地。王夫人立刻上去护在黎勤面前。
　　“大王！别打，求您了。”
　　黎勤跪好：“儿臣不知，父王为何如此震怒？”
　　黎嵩怒视黎勤：“又一个说自己不知犯错的？勤儿，你可是喜欢清秋公主？”
　　黎勤回答：“是，我喜欢她。”
　　“不知廉耻！冉清秋是本王指婚给黎浅的，你竟然觊觎家嫂美貌，你是不是人？”黎嵩给了黎勤一个耳光。
　　黎勤迎上黎嵩的眼睛：“他们还没大婚呢！父王指婚之前，可有问我意见？”
　　“我为何要问你的意见？”黎嵩反问。
　　黎勤叹了一口气：“万一清秋喜欢的人是我呢？”
　　“冉清秋亲口承认钟情黎浅，他们两情相悦。”黎嵩告诉黎勤。
　　“不可能！”黎勤是不会相信的。
　　黎嵩脑子被黎勤母子俩弄晕了，似乎偏离了主题，对，还得审黎浅失踪的事儿。
　　“所以，你就派人去抢婚书，谋害你大哥是吗？”黎嵩质问。
　　黎勤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挨揍了，原来黎浅失踪的账算他头上了？黎勤对自己干过的坏事儿从来都是直认不讳，没想到也有被人栽赃嫁祸的一天？黎勤看了王夫人一眼，真不好说王夫人会不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句话都要小心谨慎了。
　　“儿臣的确不满父王指婚，但是绝对不会谋害大哥的！”黎勤说。
　　黎嵩站直了身子：“好，给你解释的机会。”
　　黎勤看了裴信一眼，对黎嵩说：“第一，这次护送清秋回京的任务，儿臣并未参与。所有人都是墨楚羽和裴信大总管亲自挑选。裴大人，您说句良心话，我可有安排人马？”
　　裴信回答：“没有！”
　　黎嵩继续听着。
　　黎勤说：“第一条如果不成立，那么谋害大哥的说法就是不成立的！第二，抢夺婚书！婚书白纸黑字，双国国君的大印扣在上面，我抢来何用？没有婚书，难道父王就不给大哥办婚礼了？婚书，只不过是防止对方悔婚的证据而已，并不是成婚的依据啊！”
　　黎嵩觉得黎勤说的有道理。
　　“下去吧！”
　　黎勤不敢多留，扶着王夫人离开御书房。王夫人拍去黎勤衣衫上的尘土。
　　“都是娘亲不好，连累你了。”
　　黎勤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夫人：“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你安排的？”
　　黎勤摇头：“我没有。”
　　王夫人细思极恐：“那会是谁？”
　　黎勤也是一头雾水：“这件事上，咱们是众矢之的，能避则避，不要出头。杨娅如果找母亲麻烦，母亲委屈一下，不要跟她多说，示弱就好。”
　　王夫人点点头。
　　“你父王疑心重，猜忌非常，咱们这次着了人家的道儿，你也要小心谨慎。”
　　黎勤蹙眉，能算计到他，此人很不简单啊。

　　山坳里的夜格外寂静，成双入对儿的鸟儿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月色很亮，洒进窗子，映在楚羽完美的背脊上，带着月光的水洒在楚羽的身上。黎浅挽着袖子，将楚羽的发丝挽起，擦了擦留在楚羽肩膀上的殷红痕迹，不好意思的笑笑。
　　“疼不疼？”黎浅问。
　　“你说呢？”楚羽避开了黎浅的视线。
　　“你要不是......想弄死我，我怎会咬的如此拼命。”黎浅的手指抚摸过牙印儿，生怕疼了楚羽，连忙再给他擦洗一遍，温柔的吹了吹。
　　“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你，定要让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楚羽一本正经的说。
　　黎浅的手停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想歪了。”黎浅强调。
　　楚羽瞥了黎浅一眼：“我说的是你武功精进的事儿，你想哪儿去了？”
　　黎浅不敢解释，也不好解释，只能苦苦笑道：“我啥也没想，什么不敢想啊！我的武功差，这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打不过，还咬人，就是卑鄙无耻。教训的是。”
　　楚羽听了，不由得脸红，抓了黎浅的手。
　　“你该不会想到......”
　　“哎哎哎！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楚羽笑了，松开黎浅的手，拿过他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
　　“阿浅，我们成亲快半个月了。再留下就会被搜寻的人找到。我们时候出海？”楚羽问。
　　黎浅依靠在浴盆旁：“你这样每天不计余力的折腾，我是走不了了。”
　　楚羽欲言又止：“我给你缓些日子。五天，好不好？”
　　黎浅抬起眼捏了楚羽的脸庞：“你有这么好心？”
　　楚羽感觉黎浅并不想走。
　　“你不想走？”
　　黎浅看着他们暂住的小屋：“说实话，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既可以知道各国的消息，又可以来去自如。为什么一定要走啊？”黎浅捕捉着楚羽眼眸中的游离，他看得出，楚羽有事儿瞒着他，非常肯定。
　　“小羽，咱们俩好不容易在一起，难道我会想着跟你分开吗？”黎浅安慰的说。
　　楚羽穿上衣衫：“但是裴将军不是好说话的，再加上我爹，很快假死的谎言就会被拆穿。王后娘娘给你订了婚约，就算她想成全你，冉清秋可会放过？只有尽快离开此地，才能让我安心。”
　　黎浅说：“亏你跟着逍遥子听学那么多年，难道没有听过灯下黑的道理？”
　　“什么？”楚羽不记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我们会留在山贼的管辖小镇？谁又会想到我们依山而居呢？”黎浅告诉楚羽“还有一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找我们的，肯定不是裴信，最有可能的，是秦肃师父。”
　　楚羽着急起来：“秦肃师父是我爹亲信，他怎会帮你瞒天过海？”
　　黎浅笑道：“他会帮你瞒天过海。”
　　楚羽想想，似乎有些道理，心里的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些。
　　黎浅继续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对付，你只要安安心心跟我在一起过日子就是了。你有闲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弄银子回来。”
　　楚羽笑了摇摇头：“说的也是。早点休息。”
　　黎浅说：“你先睡吧！我整理一下账目。”
　　楚羽翻身上床盖上了被子，黎浅走到昏暗的桌旁忙碌起来。其实，黎浅和楚羽心里都很清楚，眼前的幸福，并不真实。就算可以紧紧拥抱深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确认在彼此心中的分量，也没有办法扫除萦绕在心里的恐惧。楚羽不想说出放弃的话，黎浅也不想，但是他们都很清楚，从他们假死的那一刻起，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