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的余生》芋媛儿

8、现实与回忆的继续 华尔街的天

　　华尔街的天已经亮了，她从很久前的记忆中回到现实，依然是这间三面环绕玻璃的办公室之中，还是站在那扇落地窗前。
　　她看着外边刺眼的亮度似乎有些茫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中的结还是没有解开。但是对他呢？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态度，如果说恨，她扪心自问并没有过。还爱吗？她一直不敢面对这个问题。她刚到美国那天，已经看到了他的选择，所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从来没有拨通过。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避’，她以为自己能够解决那些问题了，所以这次回国，她选择跟他站在了对立面，短兵相接，她必然要你死我活。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人是东方面孔---琳达，她的秘书兼助理，一身女士套装、毕恭毕敬，“Jaycee，您的飞机是十一点二十，车子已经给您备好，这次回去您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由于您的行程提前一天，Sally、Steven、Luna等下会在机场跟您回合。皮特先生已经抵达意大利，他留话说那边处理好会直接飞回国内，这边还有两份文件需要您亲自签署。”待琳达噼里啪啦的传达完，她才转身走过来，熟练的翻阅两份文件，然后潇洒的签名，全程没有过多的表情。
　　“Joey跟Alan那边资金谈的怎么样？”她将签好的文件递过去。
　　“她们那边资金已经没有问题。”琳达解释，她点点头朝外边走去，边走边继续，“国内的律师联系好，让Joey过去对接，国内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特别是资金的出入。”她的眼底流露一抹冷色，琳达在身后跟着点头回应，琳达很了解这位boss。
　　她坐上车，对这里她谈不上有没有感情，这里只是她的跳板，一路上她看着外边。琳达跟了她三年，在她的脸上没看到过什么丰富的表情，最初为了应酬她还会抽动嘴角，后来的她根本不屑那些无用的社交。在这个人吃人的金融圈，她只会用别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取胜，不会留给别人一丝生存的希望。这五年过去她已经不会哭、不会笑、眼底没了色彩。她的经历她们更无权过问，更不敢无端猜测。
　　在机场贵宾候机厅里面坐着一个东方女孩跟一个西方性感女郎还有一个西方男士，他们已经在等候她，她走进来看到他们后眼神示意。
　　“Jaycee，法国那边有三笔资金能够直接汇入国内，Joey已经拟好了商业合同。马上我跟Steven直接飞日本，洽谈好直接在国内跟你会和。”Sally手里拿着文件，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翻开过，就这么日常的汇报着，Sally是留学生本名陈珊，毕业后进入她的团队，这个东方女孩一直很崇拜这个可以拿铁人称号的老板，所以才能从最初的仰望她，到现在与她并肩作战。
　　“好的，跟Joey对接好资金的使用方向，每笔资金都要拥有一个好听点的故事。”她看向莎莉，似乎对她的表述很满意，还不忘记让计划更完美的补充着。
　　莎莉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跟史蒂文离开了。
　　她转而对露娜说：“Luna，Linda会直接跟我回国，美国这边还有一些尾巴需要后期清理，交给你，国内见。”不带有一丝感情，一副就事论事的姿态。露娜心疼她，她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她们更了解她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露娜是典型的西方性感尤物，跟陈珊的东方美不同，跟乔伊的混血美也有差异，她只能用她性感的身体拥抱她，露娜离开，她看着他们分散离开机场。
　　机场这样人流大的地方很快就会淹没她们这样形单影只的人，但她还是觉得就算在这样的人潮中她们依然那么耀眼夺目。她们陪着她三年，同她一起在国际市场中搅动风云，与她而言她们才是最可爱的人们。
　　她坐下候机的时候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刚到京城，在华大的校园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哪里都找不到。突然感觉后衣领被人抓到，这种熟悉的方式，她笑着瞬间转头高呼：“闫伯、、、”迎面撞上的是昊辰的那张冰冷而帅气的脸，避免尴尬，她赶紧闭嘴。她的兴奋还是感染到了他，昊辰可没有她这么疯癫，微笑着意犹未尽的看着她。
　　昊辰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虽然走之前会找她打招呼，但是她向来懂事，从来没问过他去哪做什么，也许是没有立场。他们一般都是通过电话、微信联系。
　　本来两人定好时间在华大的门口见面，但是知了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早到了，按奈不住心中那只好奇的小猫，所以跑进来了。昊辰知道她几点到，还是因为一点事耽误一会儿，到门口之后没看到她，所以凭借自己对她的了解，很快薅住了这个四处乱窜、应该已经迷路的小丫头。一个多月来两个人虽然一直在通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昊辰看到她的背影还是会兴奋、很紧张，这些都是他很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嘿嘿，昊辰，我还以为主任追杀我来了呢！”知了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没良心”昊辰淡淡道，虽然脸上没有表情的变动，但是眼神中还是充满了宠溺。
　　“不会不会，我就是替你先熟悉一下，你看这里这么大，万一你进来迷路了怎么办，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必须以身试法，我得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呀。”她知道昊辰是说她没在门口等他这件事，生怕昊辰生气，所以大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又在这讨好又魅惑的。
　　知了虽然大大咧咧还有些神经质，能让她佩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唯独对昊辰，那是绝对的俯首称臣。昊辰被她这样的表情也逗乐了，其实昊辰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高中两人一起度过，包括考同一所大学都是昊辰很不容易争取来的，偏偏这个丫头，他都已经明明白白的暗示了多少次，她好像根本没开窍一样，真想扒开她的脑子，直接把想法灌输进去，现在这张白纸反而让昊辰心绪有些不安。
　　“你能不能送我去女生宿舍啊？”知了见昊辰已经笑了，知道他不生气，赶紧让他带自己走。
　　“你不是替我以身试法来的么？把自己试迷路了？”昊辰笑着揉乱了她本来不乱的头发。
　　昊辰带着她穿梭在校园里面，因为昊辰的长相、身高无一不受那些花痴女的青睐，然而身边还跟着一个发育不良还一身休闲装的假小子，所以一路而来太多羡慕嫉妒的眼光投向她们。昊辰从来不注重这些，而神经大条的知了更不在意，很多时候昊辰还挺希望她在意一下，哪知道迎来的就是她的喋喋不休。
　　比如昊辰昊辰你看那个女生长得多好看，昊辰昊辰你看那个美女的腿都快到我脖子了，昊辰昊辰你看那边有一个美女在看你哎，昊辰昊辰你说他们都是学什么的呀？昊辰昊辰你说他们有多少是跟我们一个系的呀？昊辰昊辰你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呀，昊辰这里的环境真好，昊辰那边的操场比我们学校大很多吧！
　　一路上知了真的像一只知了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不停，问人的时候昊辰多数闭口不谈，因为除了这只小傻子，其他人他几乎不会用正眼看。问一些奇怪的东西的时候昊辰会低声的两三个字的回应她，一直送她到宿舍楼下，她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
　　“到了”昊辰低声打断她，如果可以，昊辰多希望这个路程再远一些。
　　“啊！这就是我的宿舍呀？”她惊讶的看过去，从来没有在这样群居的环境下生活过的知了，还是很兴奋接下来的旅程的。
　　“嗯”昊辰就这么盯着眼前的小傻子，不知道她每天怎么这么有活力，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刚坐了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一般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叫累连连么，至少昊辰身边那些女孩是这样的。
　　她准备跑进去宿舍，但是没跑两步，又悻悻的走了回来，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昊辰的衣角。她是感觉到自己的没良心程度，简直就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昊辰看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没有戳穿她。
　　“昊爷，我找到宿舍了要不我也送...送您...回去”她知道如果真的送他,那么她一定找不回来的，所以只能装出这副很无辜的样子，希望这位爷大人有大量。
　　“送了我，你还能回的来？”昊辰对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很是满意，她们此刻的表现更像小情侣的分别的场面，在那依依不舍，昊辰弯腰对上她的脸，眼神中挤满了诚挚的玩味笑意。
　　这样的昊辰她没见过，而且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的距离也从来没有过，四目相对后她莫名的感觉有些心慌，而且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鹿乱撞一样，她心想“完了，我也病了，是不是要去看医生了！一个佳音就够呛了，我这身体平时跟个牛一样，以前也检查过呀，也没说我还有心脏病的潜质啊！”
　　昊辰见她在那愣愣的发呆，没有反驳自己就知道又不知道神游去哪了，赶紧揉揉她的头说：“还不赶紧回去？宿舍里迷路我可帮不了你。”被昊辰昊辰这么一说，她才回过神，发现昊辰已经站直身体似乎在嘲笑自己，她赶紧瞪他一眼。
　　“谁迷路了，我找的到，再说了我是你养的宠物呀，老是揉我脑袋，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知不知道呀。”知了说着没好气的扒拉扒拉知己的头发。
　　“赶紧进去”昊辰命令着。
　　“进就进，昊大爷你可别迷路，我可不打算管你，略略略。”知了感觉昊辰有些愠怒赶紧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不忘记对他做个鬼脸。
　　昊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不知为什么这个丫头总能顺利的影响到他的情绪。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个小傻子的身影，昊辰才转身离开，转身后的昊辰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她们刚刚的互动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虽然这里是全国最高学府，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穿着土气，戴着厚厚镜片的宅男宅女学霸，大部分还是与现代挂钩的。所以更多人不明白，昊辰现在展现出来的条件，怎么会对着那样一个，扔进人群里三秒就会消失的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更有不怕死的美女过来勾搭昊辰。
　　“帅哥，你是哪个系的呀？”这个女孩叫佟梓珊，一身白裙扎着马尾淡淡的妆容更显得清秀，一双小白鞋，虽然是简单的行头，极尽的透露着奢华，昊辰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却能看出这个女孩的家境很好，佟梓珊也是刚看到她们的互动，觉得昊辰很有爱才过来搭讪。
　　佟梓珊装扮无限的透露着清纯，任哪个宅男能控制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呢？谁让他是昊辰，偏偏看惯了那些女孩的嘴脸。昊辰更多的是不喜欢被人接触，无论男女，除了那只叽叽喳喳的小傻子。所以他没理会佟梓珊，径直从她身边经过，好像佟梓珊根本没有存在一样。
　　这可把佟梓珊气坏了，小公主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无视她的呢，她高傲、漂亮、家世好、成绩好，典型的女神气质。
　　她觉得昊辰那身穿着也不像是有钱人，也就是看昊辰的长相还不错，想给他一个机会，没想到这小子给脸不要，她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
　　知了找到自己的宿舍302，心里还暗骂昊辰瞧不起人。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昊辰那边又为了她无视了一个，可以算是要多优秀有多有些的人呢。刚进宿舍发现另外同舍得三个女孩都到了，床都铺的差不多了，看到进来的知了，她们也愣了一下，然后很热情的纷纷介绍自己，一个是法律系的岳娜娜，有一个是新闻系的李密，还有一个是数学系的曲菲，听到曲菲学的是数学另外三个纷纷投向敬佩的目光，大家觉得学数学本来就很变态，但是一个女孩学数学，未来是不是所有的数字都已经把她围起来了，而曲菲就在数学的公式中漫天飞舞不苟言笑。
　　现实中的曲菲并不是那样土气、厚眼镜的女孩，反而很清新，在她们笑话她选择这么个专业的时候曲菲看向知了“同学，那你呢？”知了刚刚一心羡慕曲菲的选择跟能力，直接忘记自己还没介绍了。
　　“嘿嘿，我叫林知音，大家都叫我知了吧，我学经济管理的。”
　　“哎，同学们，发现没有我们可是占据了四大专业呀，都没有同一个专业吗？以后请假可怎么办！”说话的是李密。
　　“也是哈，不过也好，大家将来都是各大行业金字塔尖的人，哈哈我们有伟大的数学家，还有我这个大律师，还有你这个大主播，还有知了最厉害的，我们神秘的女总裁。”岳娜娜幻想着她们的将来。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打闹，美好的大学生活开始了。知了将大学的每一个角落都给佳音用照片视频的形式发给她了，她希望能跟佳音分享这里的一切，更希望佳音能够跟她一起身临其境的感受这里的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教室，每一个人。
　　下午知了的电话响起，是昊辰告诉她带她出去吃饭。女人多的地方话多，鸡鸭多的地方粪多说的一点都没错，另外三个小八卦立马审讯知了，是不是男朋友一类的，知了很无奈的想了想那个冰块，生怕自己冻死，然后反审讯的回应什么叫男朋友，是不是男性恰好又是朋友的，那她确实很多，因为从小到大身边除了她的高贵妃似乎都是男孩。被她这个回答另外三个人满脑子黑线，瞬间想知道这丫头是怎么长大的。
　　知了看不懂这几个人的表情，一副吃地瓜烫嘴的样子，临走前对她们摆摆手“以后你们我罩着了，有人欺负尽管找我”说完直接离开了，她们还想笑话她以为还在读高中呀，无奈那个风风火火的知了早就没了身影，她们还惊叹，这是得逃过多少次课才能练就的身手呀！
　　知了跑出去就看到昊辰已经在不远处了，径直跑到他身边傻嘿嘿的笑了。
　　“这么开心？”昊辰似乎也被她影响了心情还不错。
　　“是呀，我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是不同专业的呢，你说奇怪不？”知了笑着说着。
　　“嗯”昊辰拉着她的衣袖开始走，昊辰知道如果不走，让她站在这里说一晚上她都没问题。
　　“昊辰，你知道我们都是什么专业吗？”
　　“什么”昊辰显然除了对她以外的人都没多大兴趣。
　　“曲菲是学数学的，厉害吧，而且她还不是那种眼镜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厚的人呢，穿的可好看了，原来我们都对学数学的女生有误会呢，还有还有岳娜娜是学法律的，她的志向是当律师，你说她为什么不当法官呀，在那么神圣的地方说某某某你还有什么控诉吗？你背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哈哈，还有李密是学新闻的，将来他就是电视框框里面穿着套装的大主播，多帅气是不是，昊辰你说我们将来会不会真的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子优秀呀？”知了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只有最后一句被昊辰听在了心里。
　　“会的，一定会”昊辰微笑、坚定的回答她的那个问题。
　　知了没在意昊辰的答复，因为昊辰始终拉着她的袖子走着，她没看到昊辰眼中那一秒即逝的落寞。
　　“昊辰，你说高菁也在这个城市里面的财大，为什么比我们晚开学好几天呀？”
　　“因为华大的军训时间比其他学校都久，报道才会早。”没良心，你就不想早点见到我吗？后面昊辰没说出来，应该怕吓跑这个小傻子吧！
　　“军训，太好了。”这只小傻子听到军训理科蹦蹦跳跳到自己前面，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一样，一般女孩子听到军训两个字都够郁闷好几天了，每天在日头下面站军姿，每天还要起早跑步，而且华大的军训比其他学校的更严格，都是从武警总队调过来的人收拾这群成绩优异的小书呆子们。就连男生都嗷嗷叫苦，哪有女孩子会像她这么兴奋的。昊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这么开心，他嘴角不由自主的跟着上扬。
　　她们吃东西的地方是在华大西门的小吃街里面，这边的小摊很出名，已经很多年了。华大的学生几乎每个人都会过来，外面的人也会偶尔回来重温这里。昊辰也是听说这个才带着这个小吃货出来吃这个，知了确实吃了很多，眼看着要走了她又在抱怨出来什么都好，就是宿舍每天关门时间太早，还没玩够就得回去。
　　昊辰拍拍她的肩膀，用眼神告诉她的想法是不对的，女孩子不能再外边太久，特别是自己不在的时候。知了会意：“监护人，我就是说说，有贼心也没贼胆不是！”
　　“贼心也不准有”
　　“昊大爷您是什么投胎的，管这么宽！”知了哼着。
　　“赶紧走，你别忘了我是监护人。”昊辰知道他意犹未尽，所以腹诽“放心吧，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她们一起一般都是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叽叽喳喳。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看似怪异但又无限的和谐，这样的状态吸引很多眼光，无论男女。两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一个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一个看不到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昊辰的心中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晚点结束，再晚一点。但是他知道很多事情都要他去做，他会给这个小傻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他来为她铺好所有的路。而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还真是无忧无虑，一会儿昊辰这个一会儿昊辰那个，昊辰时而沉默时而解释，但是眼中始终都是这个小丫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