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权臣更疯了［穿越］》易乱

20、仲秋 “这个更甜

　　好不容易才从段疏岚那里脱身，沈千风决定，如非必要，还是少和陛下独自相处的好。免得碰见那条蛇。

　　不过说来奇怪。本来预判，他动了神无教的利益，神无教应该会派人来一波强一点的暗杀才是。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要知道距离他在朝堂上尚书伊人坊一事，已经过去了十日了。

　　陛下下令禁军四处搜查神无教的时候，神无教对他都没什么报复。暂时来看，他是安全的。
　　又或许，有谁帮了他。

　　楚棠妆？

　　.

　　八月十四，仲秋节前夜。

　　江边酒楼。
　　雅间之内，司怜雪坐在窗户旁边，俯视着外面的江景。
　　一个稍显魁梧的人影站在他的身旁。那个人影穿着一身武服，高鼻深目，模样俊朗。

　　是谢郎将。
　　现在的谢郎将，已经不是郎将了。身为带领淮阳军队士兵制服慎亲王的功臣，少年帝王将人调入京城，成为了京城巡防营的一位候官。

　　从地方调入京城，成为巡防营的候官，看上去是高升了，但是谁不知道巡防营里面的人都是酒囊饭袋，成天不干正事。

　　“属下自从被调入巡防营之后，巡防营的人天天带我去喝酒赌博，要不然就是去秦楼楚馆风流。就算属下拒绝他们，也依旧会有人跟在属下身边。属下因此知晓，那些人都是来监视属下的。”谢毕一板一眼地汇报。

　　“就像是今日。明明是仲秋休假，他们却非要拉我来这酒楼饮酒作乐。属下好不容易将他们灌醉，这才寻到机会出来。”

　　“天天带你出来玩还不好？”司怜雪打趣。

　　“可他们带我去那……那些地方。”谢毕说话结结巴巴的，“主上，您还是不要打趣我了。”

　　司怜雪唇角勾了勾。

　　江边的晚风徐徐吹来，司怜雪再次开口，“段疏岚猜到了你是我手底下的人，你又手握淮阳兵权，把你调到京城是理所应当。”

　　“巡防营不像是禁军，里面全是纨绔子弟。把你放入巡防营，段疏岚不会担忧你谋权。”

　　“那属下现在……应该怎么做？”谢毕迷茫地问道。

　　“等着，以不变应万变。他想把你养废，那你便暂且做一颗‘废子’。”

　　同一时间，城东。

　　一处荒废的屋舍，老人与少女坐在屋顶之上，看着远处的明昧灯火与喧闹人群。
　　乐狱的黑色大斗篷兜帽放了下来，露出她斗篷之下的冷淡眉眼。少女斗篷之下穿着黑白二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正漫不经心地舔着。

　　傀儡师声音苍老而又慈祥，“你这小娃娃。这大过节的，没必要和我一个糟老头子呆在一起。想去哪里玩便去吧。”

　　“我没什么想玩的。”乐狱声音无波无澜。

　　傀儡师看了看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又看了看身旁不谙世事的少女。摸摸自己白白的胡须。
　　果然是……

　　“无心之人。”

　　倒是有趣。

　　乐狱是教主养女。不过自傀儡师看来，教主与乐狱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一般。
　　不，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这个还差。

　　普通的上下级至少还有些客套话，偶尔来点嘘寒问暖。但是教主与乐狱，一个只会无情地发布任务，另一个只会没有思考地完成任务。

　　乐狱，没有自己的喜好。
　　甚至，没有复杂一些的思考。

　　她就像是一个杀戮机器，只为杀戮而生。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女是怎样长大的。

　　过去了好一会儿，乐狱才反应过来傀儡师说了什么。她微微皱眉，“你说谁？”

　　傀儡师笑呵呵地抚须，“丫头，常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商人经商，是为了多挣银子；医者行医，是为了治病救人；文人苦读，是为了做官显贵。”
　　“你……又想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还需要想？
　　她不是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么。

　　乐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傀儡师笑着叹了口气，“所以老夫说，你是无心之人啊。”

　　“不过这倒不算是一件坏事。无心之人，或许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

　　街头之上，沈千风与映烟在外面走着。
　　好不容易仲秋放假，一放还放三天，简直痛快！听映烟说，这个朝代的人在仲秋节前后有游街的习俗，沈千风直接和映烟一起出来玩了！

　　来到这个朝代这么久，沈千风从来没有出去玩过，正好趁现在出去逛逛！
　　临近仲秋，人群接踵，以防发生什么事故，各处都能看到禁军与巡防营的身影。那些神无教的人不至于想不开在过节时找他的麻烦。所以暂时，沈千风是安全的！

　　京城街坊巷子小摊小贩众多，沈千风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映烟就跟在沈千风的身后，替他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然而。前几天还说要少与段疏岚相遇，这天晚上沈千风便遇到了他！还是在街头！
　　段疏岚一身常服，应该是偷偷出来玩的。

　　救命！他应该没有把那条蛇带出来吧！

　　沈千风拱手行了一礼，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目光却浅浅掠开，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沈卿，蓝冥在宫里。”段疏岚的这句话成功让沈千风放松下来。
　　沈千风笑了笑，“您也出来玩？”

　　段疏岚点了点头，“宫……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太无趣了。”段疏岚直接省略了后宫一众美人妃子。她们不配称为他的家人。

　　段疏岚只身一人出现在街头。但是沈千风知道，暗处定然有很多属于帝王的死士。
　　沈千风这边，身后只跟着映烟一个人。

　　段疏岚目光落在映烟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的书童，映烟。”沈千风介绍，转头又向映烟道：“这位是段公子。映烟，你过来行个礼。”
　　映烟上前行了一礼。

　　段疏岚随意摆摆手。
　　目光重新落在沈千风身上，“沈卿，陪我一起走走如何？”
　　沈千风自然点头应是。

　　不过他虽说已经向段疏岚表过忠心，但是私底下其实与段疏岚并不是很熟悉。所以私下相处的时候，两人始终有种疏离感。

　　刚过转角，又遇到一个熟人。

　　楚棠妆穿着一袭大红衣袍，衣角上用金线绣成的云浪精美。衣服好看，衣服的主人更是令人惊艳。
　　一双桃花眼灼灼，潋滟无比。

　　看见沈千风时，他笑吟吟地上前，“沈大人！”

　　段疏岚唇角线条出现细微的拉平。

　　“沈大人，您也出来游街么。自上次城外一别之后，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您了。”楚棠妆齿尖微露，唇瓣笑意舒展。那桃花眼顺着笑意弯成半月状，眼波澄澈流动。
　　那艳丽的容貌因这真实赤诚的笑容，褪去浮华，灵气逼人。

　　不愧是司家的人，颜值超标。

　　沈千风点了点头，“出来随便逛逛。”

　　“这位是？”段疏岚开口，成功把沈千风的注意力转移。
　　沈千风还没有开口，楚棠妆先注意到段疏岚。这不是在城外见到的那个胡人么？

　　楚棠妆热情洋溢，“在下楚棠妆。这位……仁兄？我们曾经见过的。”
　　段疏岚心里极度不爽，但是楚棠妆又是笑着的，态度极其友好。

　　不过，此人名为楚棠妆么。
　　倒是与情报上，司怜雪的一个门客姓名重合。

　　段疏岚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在下姓蓝。”

　　楚棠妆的重点根本不在段疏岚身上。他又凑近了沈千风，“沈大人，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我跟着你们可以么？”
　　沈千风笑了笑，“当然可以了。”

　　段疏岚用力地捏了捏腰间的兔子玩偶。

　　但是没办法。本来好好好的两人行，就这么莫名其妙变成三人行了。
　　对了，映烟不在其中。段疏岚根本没将他算进去。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段疏岚都表现得有点兴趣缺缺。

　　三人玩得还算可以，勉强做了个伴。

　　……

　　沈千风本来以为，这天晚上出来游街，碰见两个熟人已经是极限了。但是逛到中途，回头时惊鸿一瞥。

　　那人鸦发白衣，仅仅一个背影便是清雅至极。
　　然而下一刻，便步入转角，不见了。

　　接下来的行程，沈千风有点漫不经心。好不容易解散了这个令人头疼的队伍，沈千风思索片刻，让映烟拿着东西先回去了。

　　沈千风回到了之前去过的地方，从那个转角处走过去。走走停停，竟然还真的再次遇到了那个身影。

　　此处是东市，靠近权贵住宅地，卖的都是一些昂贵的物品。但是司怜雪不知怎的，竟然能翻找到一家食品店。
　　他买了一些酢（cu）浆与干果。

　　转过身时，似乎没想到能看见沈千风，司怜雪有些意外。
　　但是司怜雪什么也没问，只是随手将买来的酢浆递给沈千风，微微一笑，“尝尝？”

　　酢浆装在一个小小的陶翁里。沈千风接过那个陶翁，浅尝一口。
　　入口时尝到一丝淡淡的米谷本香，然后酸味才慢慢在舌尖散开。之后而来的是淡淡的蜜味，带着花香，酸甜爽口，厚而不烈。

　　让沈千风想起了现代的苹果醋。

　　味道不错。

　　司怜雪又递过来几颗剥好的栗和榛子。

　　沈千风抬头看他。

　　司怜雪的肤色真的太白了，白到那鸦黑的长发色泽很深。明明五官都很完美，沈千风的注意力却第一时间放在那纤长的睫毛与浅醺色如酒液的薄唇上。
　　或许正是这肤色，让他看起来太过出尘脱俗。

　　“嗯？怎么不接？”司怜雪疑惑。

　　沈千风于是抬手，接过了那些干果。

　　放入口中。一股浓郁清甜的口感，混合着坚果的香味。

　　“身上的伤养得怎么样了？”司怜雪像是闲聊一般提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千风回答。

　　“出来游街也能遇上，看来我与沈大人很有缘分。”司怜雪说。

　　沈千风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他今晚不仅遇到了司怜雪，还遇到了段疏岚与楚棠妆，所有的熟人都来了一遍。看来他和所有人缘分都不浅。

　　之前他带着那些人出来逛，简直就像是带着一堆打打闹闹的小孩，一直在乱逛。

　　而今跟着司怜雪。

　　司怜雪带着沈千风速通了一遍东市。

　　东市哪家珠玑珍贵，哪家帛、絮舒适，哪家又工艺精美的装饰品，哪家又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司怜雪都一清二楚。

　　司怜雪为什么对于这里这么熟悉？之前司怜雪带着他去的那处东市二楼的小吃店也是。店铺足够偏僻，吃食却令人难以忘却。

　　路过一处地方时，司怜雪忽而站住不动了。

　　嗯？

　　沈千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远处明亮灯火下，依旧黑黢黢的楼阁建筑群。

　　临近仲秋。
　　圆月高照。

　　那个地方竟然一点灯笼也没有。

　　司怜雪收回视线，浅浅解释了一下，“那处地方，是已经被查封的大将军府。”

　　十二年前，大将军府被先皇以叛国之罪查封。府内旧人尽被斩首。

　　司怜雪没有言及这桩大案，只笑了笑，说：“九岁之前，我与娘亲一直住在这大将军府。那时候虽然我爹不在身边，但还是很幸福的。”

　　“大将军那时候在西北驻守？”沈千风问。
　　“对。”司怜雪。

　　什么情况啊靠？！

　　亲爹在西北，娘亲和孩子被扣在京城九年。因为先皇怕前大将军手握重兵，直接反了吗？可是九年时间，不够先皇换一个人驻守西北吗？
　　时间是完全足够的，人质也在手中，不可能不成功。

　　没能换一个人驻守西北，只能是齐朝没有能够带领西北军震慑突厥的将领。

　　齐朝无将才。

　　于是只能让前大将军一直驻守在西北，然后把人家母子扣留下来。

　　这波，属于连吃带拿，既要又要。

　　沈千风将几个剥好的甘栗放入司怜雪的手中。

　　“嗯？”司怜雪疑惑地看过来。
　　“这个更甜一点。”沈千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