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小六》南一不怂

3、挨打

　　"废物，起床了。"阿靖正做着梦，他梦到了初小六又请他吃了根糖葫芦，可是糖葫芦还没吃完，他却被人踹了一脚。
　　"好疼啊。"阿靖摸摸自己肚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男人。
　　"钱呢。"男人瞪着阿靖。
　　"没弄到。"阿靖垂下眼帘，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弄到"男人猛地拔高了音调，一脸不可置信，"好呀你这个废物，我白养你了!"说着踢了旁边颤颤巍巍站着的一个小孩，"你，给我把棍子拿过来!"
　　小孩很瘦很小，看起来还没阿靖高，他似乎是怕极了，也不敢看阿靖，赶忙冲进里屋，拖出了一根大大的铁棍。那根铁棍看上去，竟比小孩更大些。
　　男人举起铁棍，就要往阿靖身上打去。阿靖竟也不动，傻傻地似乎要受下这一棍。这时，一道沙哑的少年声响起，"老大，再饶他一次吧，今日我出去，定多偷一份回来，算是他的。"
　　男人动作定住，很是狠辣的一笑，"好啊，你就护着他吧。"
　　发声的少年听到这阴森森的威胁，竟也不害怕，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男人定定地盯着少年，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方开口道，"可以不狠打，不过，得给这小子一个教训。"话毕，男人举着棍子就朝着阿靖的右脚抡去。
　　棍子打下带出一阵恐怖的风声，接着是一身闷响。阿靖痛呼一声，抱着腿蜷缩成了一团。
　　宅子里各处蹲坐着大约十几个少年 ，看到此景似是接受不了，不约而同全都闭了眼。

　　瘦弱的小孩靠在一个小角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右腿。他似乎是痛极了，眼睛不敢睁开，紧紧咬着牙关也制不住一直颤抖的牙齿。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本就瘦弱的脸蛋，变得更加苍白，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他就要因撑不住而晕厥过去。
　　这时，一个身影悄悄地遛入院中。停在了小孩的面前，微微蹲下。
　　"阿靖，阿靖。"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阿靖强忍着疼痛睁开了双眼。看到眼前的人后，微微松了一口气，"阿……阿生哥。"
　　叫阿靖的是今天阿靖被打时为阿靖求情的少年，此时他眉毛深深皱着，紧紧盯着小孩苍白的脸蛋。
　　"不是劝过你了吗，"沙哑的声音响起，"心软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不就是偷个钱袋吗，自己不被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
　　"对……嘶……对不起阿生哥。"阿靖疼得快说不了话了，"麻烦……咳咳麻烦你了，又让你为我善后了。"
　　"你知道就好。"少年的声音又冷又沙哑，可是却小心拿开了阿靖紧紧捂住伤腿的手，将裤腿卷了上去。看到小孩的腿伤后，少年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妈的这个混蛋，对个小孩打这么重，他怎么不去死。"
　　"阿生哥……你小……小声点，被他听到我俩都得完蛋。"
　　"现在知道，早干嘛去了他打你的时候不会求个情吗你怎么这么倔"嘴上骂得狠，手上动作却不停。少年拿过今日用偷来的钱换来的药酒，小心地为小孩涂抹上。
　　"啊啊，痛，阿生哥，痛!"阿靖疼极了，忍不住大叫出声。
　　少年也不理他，自顾自抹着，嘴里念叨，"也不知道这药酒有没有用，没用你也活该。"
　　听到此，小孩也不叫唤了，只是强忍着疼痛咬着牙，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被他叫作阿生哥的少年。
　　"我走了，还要出去"干活"呢"，少年用沙哑的声音冷冷地说道，转身就走了。
　　"阿生哥，"少年身后传来小孩虚弱的声音，"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你就变了呢"
　　少年似是没有听到般，快速离开了。
　　阿靖叹了口气，感觉到抹过药酒的地方不知为何更痛了，可是他更不明白的是阿生哥，这个平常不理自己，可关键时刻会出来维护自己的少年，为什么那次之后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抹过药酒的地方已经好了许多，疼痛感混着药酒独特的味道，景靖模模糊糊间竟睡了过去。

　　小小的景靖趴在桌子上，掰着书页数数玩。面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捧着一本圣贤书，很是夸张地大声讲解，仿佛自己讲的是什么天下大道。"讲完一处，停下来问面前的小孩，"可懂"小孩立即装作一脸崇拜样，大声说道，"学生觉得妙哉!"于是老夫子又一脸欣慰地讲起了下一处。"
　　有侍女上前，摆好茶点，轻声道，念生公子似乎要到了。
　　小孩一改之前疲惫神色，背也直了，眼睛也亮了，手也不再搓着书页。
　　老夫子了然，念念不忘讲完最后一处，抚着他的白胡子道别。
　　在小孩的殷切期待中，林子尽头那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渐渐走近，还可以看见那个小孩特地装出一副严肃模样，小脸板着，可以想象到此人是把自己放入大人行列。可惜硬件设施跟不上，在旁人看来就是装大人的小孩罢了。可因为小孩生得很是俊秀，白白净净，就让人心生很强烈的反差萌观感，使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喜爱。
　　"阿生哥，"景靖看到顾念生欢乐地要跳起一般，"夫子今天讲的我不是很明白，你教教我吧。"
　　顾念生走近，接过景靖递过的书，开口道，"别叫阿生哥了，臣惶恐。"小时候的阿生哥脸圆滚滚的，长得十分讨喜，但偏要做出一番认真模样。他拿着景靖的书，很是认真地看着，脸都变得皱皱的，"这里的意思，父亲曾与我讲过，大概是说，为人君者，必要果断处事，万不得优柔寡断。为人臣者，必要听从君主的命令，不得反抗。"
　　"那阿生哥，书里的话，我们都得听从吗"景靖发问。
　　"那是自然。"小小的顾念生认真地看着景靖，回答道。
　　"阿生哥可别反悔!今日随我出去放风筝吧。"小小的景靖很是欢乐地举起自己的小胖手，说道。
　　小小的顾念生皱眉，似是理解到了小君主今天乖乖请教的目的所在。
　　"不可。"小小的顾念生严词拒绝。
　　"阿生哥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
　　"您还不是君。何况君者，不该执着于风筝，没有王者风范。"
　　"啊啊啊。"小小的景靖在地上打滚。而他的顾念生在旁边盯着他，眉头皱皱，很是为这位贪玩君主的未来忧愁。

　　景靖忍不住笑出了声，梦境散去，回到正轨。他睁开眼，看着他头顶破败的屋顶，心想，还是小时候的阿生哥好，虽说一直拒绝我吧，但也不忍心丢下我。现在的阿生哥，连主动靠近我都不肯……念念叨叨间他想起，方才的抹药，竟是这三年来阿生哥第一次与他的谈话。
　　景靖忍不住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他有点难过。被那个男人打到腿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难过。可是想到小时候的那个阿生哥，心里就一阵阵的冰凉。
　　"好想回到小时候啊，"七岁的景靖这么想着，虽然父亲很少来看他，可是身边有阿生哥陪着。这样一想想，阿生哥好像从自己有记忆的时候就在身边了。可为什么，自从那次后……
　　景靖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他努力将那段可怕的记忆剔除出脑内，却又被那血红的杀戮场景拉回现场。
　　"阿靖不要怕，阿靖都过去了。"景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可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还是有泪花一滴又一滴地从眼里滑落。
　　这时的自己，竟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初小六，想起了那甜丝丝的糖葫芦，想起了那碗回味无穷的面……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好像没人来看蠢作者的文鸭。但是没事，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