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醉》寒晓轻

14、第 14 章

　　“花前辈是你的父亲，怪不得师父要你也去影月宫。我说呢，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影月宫和苍冥教，突然会有了这么多的交集。”
　　“我有说是么？”花洵不甘心。
　　“你也没有说否。”玲歌毫不客气。

　　独行大侠花错，几十年前，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却在年华正茂之际，悄然引退。他是和龙霆白天涯冰舞语枯叶蝴蝶同一时代的人物，而当年在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们，很多早就烟消云散，徒留几抹传奇，在人们的不经意间忆起。没有谁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屹立在天地之间。

　　玲歌说完话，就不想再言语什么，懒懒散散地不理人。
　　一行人匆匆赶路，师父特别交待他要在沈沉等人之前回到宫中。

　　叶遥早候在宫外等候众人的到来，看到容逝，面上露出了别样的神采。容逝却是一脸倦容，路上思索的东西太多。
　　玲歌的表情是恨不得马上趴在自己的宝贝床上。
　　岩磊又要担心玲歌，又要操心晓雪，还要不让人看出来。
　　晓雪心里想的却是这次事情的发展的结果，不知是江湖平静的前序还是世间大乱的始幕？
　　花洵心中颇为得意，他终于来到了很多江湖中人无缘得一见的影月宫，以苍冥教教主的身份。
　　非花也被带来到了宫中，不过一路上，是被入施了迷药，不醒人事到了这里。这一点上，大家意见一致，是为了避免中途多生枝节。
　　众人不顾劳顿，前去拜见师父，只有玲歌先行回屋躺下，师父也不想去见。

　　影月宫主，站在大厅里，淡淡地看着一行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四位童子，用担架抬了一位姑娘-----非花。
　　正要说什么，听得叶遥来报，说沈沉等人也到了。她顿了一下，让接进来。
　　“玲歌呢？”宫主问话。
　　“回禀师父，小歌累了，先回去躺一下。”容逝小心地说。
　　“嗯。”宫主没有责难，应是早习惯了玲歌的任性和懒散。

　　沈沉，终于又回到了影月宫，回到恩师授业的地方，回到恩师将之不声不响抛开的地方。
　　师姐，又见师姐。她仍然是这样容颜姣好，有若天人。师父穷尽一生没能领悟的驻颜之术被她领悟了么？
　　容颜可以在时光中停滞，但是表情气质却不可能不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经历的增长不发生任何变化。在师姐看不出年纪的容颜上，却不会有人说她年方二八，也不会有人说她青春年少，上面早没有了青涩稚嫩的痕迹。

　　宫主简短客套地与几位有德人士相见，没有过多的寒暄。在“说斋”的主人胡思面前，停了一下：“胡说前辈现在红尘之中，还是之外？”
　　“多谢宫主挂念，家师不在红尘之中，远在世俗之外。”
　　“说斋”是一个记录江湖一切可以记录的事件之地。它的创始人是老实和尚，又名胡说，又名说斋居士。胡说最初的想法是探听武林秘史挖掘江湖绯闻来满足他和他姐姐的猎奇之心，忠实地再现江湖史实。熟料此兴趣可以让他成名成家成为江湖上人人得而敬之的说斋居士，谁不想自己在他的笔下变得让自己满足一点？
　　世事是一把双刃剑，有人敬畏，就有人威胁。在别人得不到满意时，当然要采取暴力手段。江湖，本就是一个以暴制暴，以武犯禁的地方。
　　胡说本身就是一位暗藏不露的高手，加上身后有一帮子他口中的狐朋狗友和姐姐晓轻姐夫龙霆，全是江湖中得罪不起的人物。这些人替他撑着，平平安安，有惊无险地过到了他对猎奇没有兴趣，全身而退，让之于胡思严语来继承“说斋”之时。
　　严语是胡思的师弟，就出自于“说斋”，所以不论是因为“说斋”的经营范围，还是因为严语的离奇死亡，胡思都当仁不让地要来影月宫一探究竟。“说斋”不成文的规矩是对神水帮，影月宫，苍冥教不纳入记录范围。他知道这是师父胡说同几个门派渊源颇深，彼此之间的默契。
　　胡思知道影月宫主问及师父的用意，不过是要他谨记此事，不要胡言乱语。

　　大家见过后，沈沉抬声说道：“大家来到这里，是想见证关于玲歌的身世问题。影月宫一向自喜清静，大家也不便久扰。”意思很明显，不要多说费话，早了早结早离开。
　　影月宫主喝了一口水，轻声说道：“玲歌今年十六岁，比起那个魔教后人应该是小了两岁吧。”
　　“年岁可以做假，外人也只能看个大概。”有人出声。
　　“这倒也是，不过谁可以提出做假的证据，就能推翻。”明显是影月宫主有点赖帐。
　　“年岁不可以不理，那她眼中所泛出的蓝光是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变大了，“当年魔教教主在练魔神魅功时，瞳孔就会变色。”
　　“哦，是东方世家的东方洪荒先生啊。请问魔神魁功变的是什么样的颜色？”宫主神色从容。
　　“据说是根据不同的阶段变不同的颜色，其中就有蓝色。”东方洪荒一生的成就不在武功的高低，而在于他对武学所知甚博，对于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一定的研究。
　　“据说啊。”宫主又喝了一口茶，“大家认定玲歌是魔教传人的根据就是严语的传言，严语说的话就是事实？”
　　“严语的话不一定是事实，但如果不是说中了某些人的心事，会被灭口？”东方洪荒不依不绕。
　　“轰。”一声闷闷地巨响从影月宫东南方向传来，众人齐齐站起。
　　影月宫主和沈沉同声惊道：“霜舞冰天。”

　　“霜舞冰天”是影月宫的禁地，没有人敢到那里去，那是冰舞语在时就下令封禁的地方。

　　一行人急急奔了过去。
　　影月宫主忽然停了下来，回身面对众人：“那里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地方，是本宫禁地，当然，现在要想各位不去，是乎不可能。不过有言在先，发生的什么事，本宫不负任何责任。”
　　沈沉点点头，附声说道：“确实是这样，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进去过。大家小心。”
　　影月宫的人想着宫主没有禁止大家进去，当然要去看看这个神秘之地。
　　花洵且能放过见识的机会。
　　随沈沉来的人，没有谁是怕事的主，要怕的话，也不会来影月宫了。

　　依照阵形，宫主领着大家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来到了悬崖边，崖下云雾缭绕，视线不清。对面云雾中时隐时现着一段峭壁，似有双足插立的地方。
　　宫主飞渡深涧，在立足之处一点，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
　　然后是沈沉。
　　剩下的没有谁示弱，全部一一照办，飞过深涧。
　　过来，看到前面一个急转，绕过去后，前面有个一人能入的洞口，顶上几个篆刻：霜舞冰天。

　　宫主和沈沉站在洞口，用手在“霜舞冰天”四个字上一阵摸索，洞门“轧轧”打开。
　　里面竟出来了一个人。
　　头发长披，五颜六色，面容苍白，看不出年纪，眼睛是一种奇怪的灰，一身绿衣。
　　整个人极不搭调，深绿色的衣裳让他看上去阴深诡异嚣张。
　　“你！”宫主吓得退了一步。
　　沈沉也缓过神来：“龙晓？”

　　还说此人躲到何处，原来一直在影月宫！藏在“霜舞冰天”之中，怪道冰舞语要封了此洞。

　　洞中又传“轧轧”闷闷且绵长的声音。

　　“谁在里面？”沈沉惊问。里面还有一个人，此人打开了“月影映雪”。冰舞语曾说过那里是“霜舞冰天”核心部份，有人进去，必会给影月宫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晓邪邪地笑着：“你们说呢？现在谁有这个能力可以进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