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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寻露5.入学 寻露5.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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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呵,看上去比我还小。”润玉道。
“你不信?”女孩道,转了转眼睛,笑,“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哦。
你放出这后山藏有宝藏的消息,诱孙大福来寻宝,以他自私跋扈的性子,自是不许其他人同来。而你,早早在这挖好了坑等他,待他掉入陷阱呼救无门几乎绝望之时,你再假装偶然经过,把他救上来后,却又用萤火虫与狼嚎吓唬他,你呢,就再度挺身而出,从此这孙大福必是对你俯首帖耳,一个无依无靠孤苦之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在墨府的小厮群里占据了领头之位。啧啧,真是不简单。想不到,墨府,找了个这么厉害的伙计。不过,你这么机敏,只做个小厮未免屈才了。啊,对了,你叫润玉,是吧?”
“一点雕虫小技,想不到你都看穿了。”润玉故作淡然地轻晃了一下脑袋,不想去看女孩得意的眼神,眼角余光触到女孩紧握的左手,指缝间蓝光隐现,不禁问“你左手里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刚刚在地上捡的”女孩摊开左掌,一枚晶莹剔透的蓝玉,中心包着一颗小小的棕色花种,似这蓝玉也有生命,那粒花种便是它的心脏。
润玉摸了摸胸口,蓝玉花种果已不在,便向女孩张开手道,“还我吧,这是我刚刚救孙大福时不慎遗落的。”
“哦,是你遗落的吗,可有凭据啊?我且问你,这玉里的花种是什么?”
“这世上无人知道是何花种。”润玉突然有点沮丧。
看着润玉神情失落,女孩愣了愣,将蓝玉花种塞入他手中,嘻嘻笑道,“好啦,我信你。这林子平日少有人来。这玉虽名贵,所系丝带却不是奢华夺目的金线,完全不符合孙大福的个性,它又不是我落下的,自然是你丢失的了。不过,这花种嘛,其实就是一粒满天星的种子罢了。”
“赵叔也说过与满天星花种有几分相像,但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满天星花种。”
“府中的花匠赵叔?”女孩道,“他当然没见过了,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满天星花种嘛,这是一颗五色满天星的花种。对了,能不能将它从玉里取出啊,把它种下去,等花开之时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润玉摇摇头,“娘亲说过,这枚蓝玉花种是我此生的情债,待我长大后要亲手将它交给心上人,她会帮我取出花种。”说毕,一偏头就看到女孩以手支额,正入神地看着他,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好像含着两泓清泉,不由脸上又是一红。
“情债?心上人?嘻嘻。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思。”眼看润玉面红耳赤,女孩哈哈笑起来,“没关系,润玉,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我是无所不能的山鬼嘛。你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告诉我,我都能帮你!你有什么心事也都可以对我说,我什么都不缺,可是日复一日守着这山林,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实在太寂寞了!”
语毕,女孩伸手指向远处一株古树,对润玉道,“润玉,你看到那棵树了吗,我会在那里摆下石桌石椅,备好清茶点心,每日黄昏,我都会在那里等你,等你向我倾诉!”
润玉看向古树,女孩却已经跑远了,夜风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润玉再未见过那个自称山鬼的女孩,不过他却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闲暇有空,黄昏时分,他就会来这后山,到这古树下,在石桌旁坐一坐。
他知道山鬼就在这附近,因为桌上永远有一壶温度适宜的清茶,一碟冒着热气的点心,那点心,有时候是白色的芙蓉糕,有时候是粉色的桃花糕,有时候是金色的桂花糕,不过更多时候,是宝石般红艳艳的石榴糕。这美味的点心旁边,时常还会摆一枝凝露含笑的桃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润玉喜欢坐在石桌旁,慢慢地一边品茶,一边吃上几块点心,一边叙说着自己近日的见闻以及所思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是和缱绻的风儿吗,是和慈祥的老树吗,还是和那个不再露面的山鬼?但他挺喜欢这种感觉,他是个忍辱负重、心思深沉之人,唯有在这里才能片刻放下戒备,一吐心怀。
待茶水饮尽,糕点吃完,太阳落山,润玉便整理衣袖,从容离去,风中徒留一声轻叹。而他下次再来时,那桌上便总会多出几样东西,有时候是他想看的兵法,有时候是他喜欢的棋谱,有时候是他苦寻不得的名家典籍…
遇到山鬼后不过一月,润玉便见着了墨家的二小姐墨沅。
那日,府中刘掌事召集府中小厮,只说墨家宗亲学堂里要选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厮,和宗室的公子们一起读书学习,虽说此举不过为了增长小厮的见识,方便他们日后能更好地为主子们效力,却也是天大的恩赐了。因为在李朝,从来没有哪一个大户人家会让小厮进宗亲学堂和主子们一起念书的。毫无意外的,润玉被选中入学。
润玉进学堂首日,授经商的金夫子便给众学生出了一道难题。
“城西王二卖鸡蛋,买者常言其鸡蛋个太小,而待其妻售卖之时,却再无鸡蛋个小之言论,何故?”
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皱眉苦思,金夫子眼光一扫,指向润玉道,“你就是新入府被选入学堂的小厮吧,不如你来告诉大家答案吧。”
润玉眉心微蹙,他也不知此题何解。而四周已有人在小声议论:“这就是新来的小厮?”
“听说叫润玉。跟着赵叔打理花木的。”
“听说蛮聪明的,颇得大小姐赏识!”
“啥,就凭他?”
“嘘嘘,我听说啊,大小姐向宗族提议选小厮入学就是为了他。”
“切,又是无聊子弟诽谤大小姐。大小姐何许人,能看上他?你看他那蠢相,被夫子难倒了吧。”
“嘿嘿嘿”
润玉不由捏了捏拳,张口欲驳斥,忽听有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由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青衣公子,年岁不大,容貌秀美,衣冠楚楚,却整个人透着一副慵懒之态,正自顾自地手里把玩着一方砚台,神态专注,似发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