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融光

69、第 69 章 热浪终于过

　　热浪终于过去，虽然中午仍热，但闷感不再。初秋的风吹来，皮肤渐渐有了紧绷感。
　　梁末和宁甯刚从一家会所做好补水工作各自回家，接到姚斌的电话。
　　她不知如何说出口，虽然歹徒绑架未遂，但是，心有余悸啊。
　　“那三个人已经捉拿归案了。他们不止一起或明或暗绑架孩子，和你没关系。”
　　原来是给她吃定心丸。
　　“大概以为自己胸有成竹，哪里想到会半路杀出你和一车警察。我要谢谢你。”
　　谢什么？梁末骂他：“神经病。”
　　“琦琦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她很喜欢你为她报的夏令营。”
　　“这才多少？我至少有几百种活动让她挑。”
　　“我觉得小吉很适合警队，这孩子真的能打，那就不还给你了。”
　　“这才是你真心话。”
　　“听说你身边又有一个人陪着了。”
　　“这是不还人的理由？”
　　“嘿嘿，挂了啊。下次请你喝茶。”
　　“难喝的要命。”梁末笑着挂掉电话，她常常当面跟他吐槽。
　　集团已经搁置海洋计划也暂停梁济仁代理职务，示威的群众散去。大家都很忙，还有其他工作需要投入，哪个人无所事事？网络上的攻击还未停止，十指动一动总比亲临现场简单许多，为此他们孜孜不倦，沉迷不醒。
　　梁末以为此时周晙可以头角峥嵘，他在董事会结束后直飞海洋训练营善后。大概心花怒放导致吃相太差，坐上宝座就开始吆五喝六的人实在不算少许，连明成祖进京不都差点忘记拜谒太祖陵？就当是作秀吧，周晙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为人朴实。
　　离开前他说，潜龙勿用。
　　不管有用没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对手已经放下屠刀，她这杆枪不再被需要。
　　临时起意，她去看望钱敏澄。因她盛情邀请而回国的米熙钱。
　　路人皆以为大明星应该香闺暖阁，应该纸醉金迷。她给她致电，她仍在公司。
　　这年头加班就像家常茶饭，各个都以为自己金刚之身。
　　此时她已陪完王惜桢晚饭在庭院里歇着，便托兰阿姨准备多样点心。
　　小尤绕了点路，远离堵车更快抵达秦岭娱乐大楼。
　　楼底聚扎一堆记者，钱敏澄瘦小的个头几乎被淹没。
　　“如果什么都要说，反而什么都说不好。不如慢慢来，找好一个切入点，像和一个老朋友叙旧。”
　　“现在你这么红，把你的心得分享给听众，万一有许多新生力量崛起怎么办？”
　　咦？明明要问她如何创作，对方回答了又问这个问题，真真难养。
　　“若是能回到九零年代百花齐放，难道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吗？”
　　出国这么久，还会踢皮球。梁末在心里给她点赞。
　　“那你不介意被替代吗？”
　　“我？我是谁？我并不重要。”
　　其实谁也不必为谁担忧，钱敏澄足够以一当百。
　　“小钱，你真是有应付记者的天分。”
　　独自一间办公室，上班休息统统伺候好，又是高楼景观。秦安说话算话，待她不薄。她站在钱敏澄的办公室里，眺望浦东大块绿地。
　　钱敏澄把点心分给一同加班的同仁，留下些许据案大嚼。
　　“这些只是娱记，若碰到学识渊博又促狭的记者，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得这么漂亮。”
　　“学识渊博的记者不会问这些。”
　　过了一会儿，钱敏澄大笑不止。
　　“一句话黑了一片人。”
　　“过奖。”
　　“好啦，你也看到我过得不错放心走吧。等等我还要去录音棚。”
　　“这么晚还需加班？”
　　“离了婚我得养活自己呀，又不是天天晚归。再说，我回去也没事可做。”
　　“你并不介意形同虚设的婚姻，为何多此一举？”
　　“当初我沦落到口袋里没钱买面包，是他们给我活路护我周全。如今他们恋爱长跑许久终于决定结婚，我当然要拱手相让，就当送给他们的新婚礼。说起这个，”她气鼓鼓，“他们毫不动容，仍寄wedding list给我！”
　　放眼望去，多少婚姻沉默是金，多少夫妻反目成仇。人世间有许多自以为是的爱其实说到底都是自私罢了。钱敏澄无需谁挂念，她活得明白。
　　“哈哈哈！”
　　“你还不回家？年纪轻轻不去约会？”
　　梁末笑了：“天呐！口吻像极了我同学的妈妈。”
　　“我的经历说出来大概是许多人的大半生了。”
　　她吃干抹净，又问：“那你要等我吗？等我结束大概好去吃宵夜。”
　　宵夜？
　　这两个字听起来恍如隔世。
　　她毕业后接管华源开始，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睡眠，吃饭也是随便对付一下。梁酉看不下去又劝她不听，只好让刘兰姿找了个住家阿姨照顾她，那个阿姨一干就到现在。什么时候开始失眠她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阿姨说‘天天熬夜是在倒行逆施’这句话时的神态。
　　百年孤独里有句话说：绝望的病人，在糖球中寻找安慰。
　　她曾一度依赖安眠药物。
　　真是难过的几年……
　　“走吧！”钱敏澄的声音是雀跃的。
　　“这么快！”
　　“快？我前男友等我几分钟都像接了雷。”
　　她说的是导致她在欧洲流浪的前任男友。
　　梁末提醒她：“你的前任是个没头没脑快乐的意大利男人。”
　　想到这个仍在合作的前夫她快乐：“对啊，哈哈，谁说不是呢！”
　　秦安迎面而来。
　　钱敏澄跟他寻开心：“秦先生是来查岗？”
　　“听说你这边结束了。”
　　“所以你来晚了。”
　　“朋友开了家餐厅。最近来了一批龙虾。”
　　“那么，”钱敏澄朝梁末说，“我们舍小取大吧。”
　　“什么舍小取大？”秦安问。
　　“敏澄本想拉我去吃夜宵。”
　　“小龙虾？”秦安问。
　　“唔。”
　　“下次喊我一起啊。”
　　“秦先生也喜欢？”钱敏澄惊讶。
　　“当然！我还知道两家店做得很是好，以后你发现好店求推荐啊。”
　　美食永远是个万能话题，既可以发表自己的喜好，又可以得到对方的醉心，可以不停交流。
　　“秦先生还会下厨？”
　　“我又不跟她似得工作狂，我可不会把自己的生活都切分成一间又一间办公室。”
　　“梁末是工作狂？我见到她基本上都在……额，现在是赋闲在家？”
　　梁末自嘲：“还照发薪资喔。”
　　她以茶带酒敬她：“许多人把权力看作是所有事物中最现实的东西，可是历史证明权力是人类获得的一切成果中最不牢靠和最短暂的成果。”
　　“噫！是句经典。”
　　“唔，你推荐的好书。”
　　十一点以后上海的马路终于空荡。梁末忍不住吐槽：“半夜才得半点寂静，真是对得起不夜城的称号。”
　　秦安笑：“这里是你家附近的小马路。你忘了刚才高架上众车蠕动？”
　　“太结棍了，吓人。”
　　“听说你要跟那个摄影师走？”
　　‘听谁说的’这句话都已经到了喉咙口，梁末想他想知道总有渠道，因此简而话之，“嗯。”
　　“你了解他吗？”
　　“那你了解赵敏吗？”她反问。
　　“我和她之间不需要了解，说起来很俗。”
　　“秦安，人在红尘便是俗人没什么不同。”
　　“你和小酉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们因为彼此快乐而快乐。我希望你能遇见下一个让你快乐的人。”
　　快乐需要自己找的。梁末想，但继续说下去显得自己抬杠。
　　再见，秦安。
　　她冲完澡看见陆平章发来的信息。剩下动物都交于保护协会了，竟然有好几十种，数目惊人。陆平章拍了些照片过来，模样都十分可爱，有些受了伤又十分可怜。大概梁济仁并不止于海洋表演，他心太急胃口也太大。现在周晙上任，火速善后。谁能混清黑白？相同的立场，周晙和梁济仁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她几乎天天去郊区老宅。
　　王惜桢和刘兰姿心疼她，留她长住。
　　“济仁叔不振，周晙又去了南方。我也只是去晃一圈罢了。”
　　“那位邀请你出游的先生呢？”
　　“周晙直接把整个计划里的小生物都交给了动物保护协会。他大概要帮忙一阵子才能回来。”
　　他们两人八字未得一撇，她们已经拿陆平章当孙婿看待，老人在这件事上面总是心急，恨不得几世同堂。
　　小尤送她回沪源。车刚开走，她没走几步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