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梨音木其

29、食堂 赵瑜收了书

　　赵瑜收了书，蹦蹦跳跳的往高中部赶。路上偶尔遇到陌生同学，就立即停下自己雀跃的脚步，装作稳重的走上两步，而想到马上可以在英华里见到江云起，又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原来心里记挂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的路程，同样很精彩。
　　英华高中部的下课时间要比初中部晚半个小时，赵瑜赶到高一教学楼的时候，放学铃声刚刚响。赵瑜乖乖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他们之间熟稔的重复过很多遍。她恍惚记起，从前都是江云起这样等着自己的。
　　她这般想着，心柔软得能掐出水来。
　　不一会儿，江云起就同其他同学比肩走出来了，他的脸上洋溢着很阳光轻松的笑，同几个月前的他判若两人。
　　“云起！”赵瑜踮起脚尖，向他挥手。江云起他们一行人，都看到了赵瑜。
　　“哟，行啊，江云起同志，我说你可以啊。老少通吃，不仅迷得班里小姑娘一群一群上，初中部的小姑娘你都不放过。”江云起反手给自己的新好友谷源一掌，“瞎说什么，那是我妹妹。”江云起脸色如常的走到赵瑜身边。
　　“我们以后真的可以在英华再见啦。”赵瑜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我和你说哦，我考上实验班啦，老师都说我们一定可以进高中部，到时候我就能和你在对面教学楼了，说不定抬头就能见到呢。”
　　江云起脸上始终挂着和煦又宠溺的笑，听着赵瑜喋喋不休都没来得及说上话。“喂，云起，你到底还走不走啊？再晚一点没场子了。”身后的同伴已经在催促。
　　“我和同学约好打篮球，我先走了啊。”江云起拍拍赵瑜的肩膀。
　　“喂，可是我俩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赵瑜有点不开心。
　　“快回去了，明天我约你一起吃饭，好吧。”江云起跑向自己的同伴，朝赵瑜挥挥手。
　　赵瑜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江云起的身影消失在树荫深处。

　　报道回去的当晚，赵父赵母热情的围上来，“瑜瑜，新班级怎么样啊？”赵瑜点点头，“挺好的，我们班还有好几个以前的同学。”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可得认真读书啊，毕竟初三了，开不得玩笑。”
　　“好好好。”
　　赵瑜和爸妈随便说了几句话，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拉开衣柜，把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拨过来看过去，冥思苦想明天要穿什么。英华中学规定每天都要穿校服，其实里面穿什么根本看不出来，但是赵瑜心里还是很在意。
　　她站在镜子前，转一个圈，再转一个圈，然后停下来，插着腰叹口气。腰太粗了，手上还有赘肉，腿也不算细，自己就是属于扔在人堆里都捡不出来的那种类型。赵瑜再对着镜子微笑，不够优雅，换个角度再试一次，有点像蓝精灵。
　　赵瑜泄气了，她突然很想把镜子砸碎。
　　突然很想变漂亮。
　　赵瑜因为这个念头，辗转难眠。
　　她很想同妈妈说让她给买几件漂亮的衣服，但是她开不了这个口，那么多年了，赵瑜几乎没有找她们要过什么东西，她所有一切优于常人的吃穿，都是王敏慈细心发现然后默不作声给添置的，赵瑜已经很感激了。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王敏慈买什么她穿什么，从来没有为了这样的事情向他们开过口。
　　算了吧，算了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她多木讷多丑的样子，江云起全部都见过。尽管这样宽慰自己，赵瑜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翻出自己最珍爱的扎头绳仔细编了个辫子，吃早餐的时候也忸忸怩怩，问王母能不能把她的口红借她抹一点点。
　　王母有一瞬间的错愕，进而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看来姑娘真是长大了。
　　去学校的路上，赵瑜一路都在惴惴不安，想着同学们会不会因为自己擦了点口红而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心里实在纠结得不行，还没进校门就把口红给抹掉了，她又想着她的发型会不会太夸张，想着她这幅样子别人会不会嘲笑自己。
　　十几岁的年龄，别人的眼光就是束缚自己的井。通过别人的眼光看自己，只能看到边角的天空，从来不能看到自己的心。
　　然而赵瑜好像想多了，她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就连自己的同桌都没有发现自己外貌上一点点精心的改变。最终还是裴弈乾先发现，“哟，小妞，今天换了个发型啊。不错不错，更像村口豆腐大娘的女儿了。”
　　换做平常，赵瑜压根不会生气，只会嘻嘻哈哈的同他开玩笑，但是今天赵瑜一下子就火了，“又不是编给你看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赵瑜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没有底气。
　　裴弈乾短暂的沉默，继而眼睛里的光亮黯下去，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同赵瑜说话。很遗憾，赵瑜没有及时发现。任再大度的人都会这样，当你的眼睛全神贯注盯着心里的人的时候，会小气到余光都吝于给到身旁的人，。
　　一早上的课，赵瑜听的是心不在焉。英华中学中午饭统一在食堂吃，下课了之后同学全都三三两两一起去打饭了，赵瑜还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扭动，看上去很不安。她实在没底气江云起会来找自己，而她那点可怜的自尊紧紧的掐住她想去找江云起的心。
　　她的同桌补完最后一点点笔记，“走吧，去吃饭。”
　　“不了，我今天约了其他人，你先走吧。”
　　“好啊，不过快点，去晚了没有好菜了。”
　　赵瑜没有事先同江云起约定，他会来吗？
　　他会来吗？
　　赵瑜想要赌一把，赌注是她们将近十年的交情，他会来的。
　　果真，在班上人快要走光的时候，一个挺拔的身影叩响了她们班教室的门。
　　“请问赵瑜在吗？”前排还留在教室里补作业的小女生一抬头，惊为天人。
　　“在在在，你怎么才来啊？”赵瑜见到他第一秒，就直接冲了出去，语气间不知不觉带了一丝娇嗔。
　　“我们班才下课，我就来了，还想怎么早？”江云起慢下脚步，和赵瑜并排走着。
　　“嘿嘿嘿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你在这等我，我去打饭啊。”隔了那么久，江云起还是会习惯性的想要照顾她。
　　“不用，不用，我和你一起排队。不然别的同学该不乐意了。”
　　两人打了饭，又选了菜，都是江云起出的钱，所以赵瑜没有打肉，盘子里尽是便宜的白菜南瓜。
　　“怎么不吃肉？”
　　“你忘啦，我本来就不爱吃肉。”
　　“嗯，的确记不太清你的口味了。”江云起无意一说，却让赵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赵瑜就咬着筷头盯着那一盘饭傻笑，“快吃吧，别咬筷子了。就吃个食堂，有什么可乐的。”
　　可乐的不是吃食堂，而是同你一起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