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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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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寝室本来有八个人,六个后来都搬出去了,只留下我和一个叫方述的。
我和那家伙一点也不熟,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家伙在偷窥视我,可我每次向他看去时他都在看一本厚厚的绿皮书,而我又每次都硬是看出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俩真真正正说上话还是隔壁寝室一哥儿们给我推荐了一部恐怖片《被诅咒的旋律》,我一个人胆小不敢看,而寝室里除了我就他一个活人,我只好叫了他陪我一起看。
“方述,看电影吗?”
他睡在我的上铺,听见我喊他就探了个头:“什么电影?”
“韩国的恐怖片,看不?”
“看。”他直接上铺跳了下来,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一件四角内裤也不见冷,而我把自己用棉被包成团了还觉得不够暖和。
我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前平时用来学习的小桌子上,他爬上我的床铺和我并排缩在桌前,电影刚开始我就拼命和他找话说,担心他不声不响的蹲着让我更害怕。
“大冬天只穿一条内裤你不冷啊?”
他听见我这么问明显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冷。”
然后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拽开我的被子,钻进来,拉好。
我:“???”
回过神来就特别想把他一脚踢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的身上超级暖和,跟个大火炉似得,他靠着我,我居然还感觉有点热,舒服得让我想伸个懒腰。
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了,我在半梦半醒中把电影看完了,觉得一点也不可怕,然后又点开了一部泰国的《凌晨三点鬼三惊》,又在迷迷糊糊中看完了一个单元,要不是方述叫了我一声我就真的睡着了。
“孟泽森,在泰国是男女同寝的吗?”
泰国还有这福利?
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道:“哪个男的住了女寝还是哪个女的住了男寝?”
他指着电影里一个短发的人,我仔细看了看:“那是女的,你没看见她穿了小裙子吗?”
“但是她有女朋友啊!”
“别大惊小怪,泰国那边同性恋比较多,这很正常。”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惊讶。
而我被他这么一问也就睡意全无了,开始专心看电影,当这一个故事过去时,方述又小声地问我:“同性恋是不是就是指相同性别的人恋爱?”
我随意的嗯了一声。
“这不科学……”他之后就一直在说什么哺乳动物的繁衍是精子与卵子的结合,卵子和卵子就根本可不能结合,也根本不可能创造新的生命。
我听得有些烦,打断了他的话。
“相爱不一定就是为了生子。”
“可不是为了生子的话,为什么现在的世界人口会那么多,那么多小孩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认真,而且在电脑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很亮,仿佛是终于有人和他讨论这些了让他感觉非常兴奋,激动得语无伦次。
“爱情是繁衍的调味品,人类作为少数可以在□□时获得快感的动物,为了欢乐开始随处乱交,和动物也没什么差别,而且据我多年的观察,爱情就是霸占一个人□□权的理由,有的人在霸占对方的同时,会因为心理和道德而不去和别人□□,但有的人会,那些人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渣男渣女……”
因为无法专心看电影我就把电脑关了,认真听他从南扯到北。
“我其实非常不能理解你们人类,因为你们选择配偶的眼光太奇怪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却听出了什么不对。
“你们人类?”
他马上改口:“我们人类!”
更奇怪了啊喂!
我托着下巴:“请继续。”
“因为那些人有的喜欢长得好看的,有的喜欢性格好的,有的喜欢有钱的,有的却选择了毫不起眼的……”
“其实……”我见他陷入了沉思就连忙插了一句:“我觉得人间还是有抛开一切欲望的爱情的。”
“不可……”
“你听说过柏拉图吗?柏拉图式爱情,就是没有□□,咳咳,没有嘿嘿的爱情。”
“嘿嘿?”
“嘿嘿听不懂,□□总听得懂了吧!”
“哦哦……”
然后从这里开始,我们讨论了三个晚上的爱情和嘿嘿。
这使我对我室友有了初步了解,一个奇葩的话痨。
而一切的怪事估计就是从那时起就计划着发生。
星期天,方述去打工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晚上又刚好停电,没事干闲得无聊的我就坐在床上玩手机。
外面的风特别大,拍得阳台落地窗嘭嘭作响,是要下大雨的样子,我连忙拿了放在床议的手电去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
但我点到窗前还没打但我走到窗前还没打开窗就愣住了。
拍窗的,不是风。
一只长得非常像恐龙的怪物,在用它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窗户。那双鹅蛋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都是尖锐的牙齿,一排一排的。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在那些牙齿间缓缓流动,流出了嘴巴,随着这怪物的呼吸一滴一滴地落在阳台的地面上。
我连忙给落地窗上了锁,拉上了窗帘。准备打开寝室的门逃出去找人求救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述。
那只怪物似乎也听到了手机的声音,敲窗户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真担心窗户会被它敲碎,他会冲进来用爪子撕碎我,用牙齿咬碎我。
我拿手机的手在不断地颤抖,手指一滑,挂了。
我很冷静,非常冷静,要不是手抖成帕金森的样子,我自己都要相信了自己的鬼话。
在我试图回拨时,方述又打来了,我不敢停顿,马上接听。
“别出门!”
他的语气中夹了几分凶狠,吓得我马上松开了抓着门把手的左手。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感觉那怪物敲窗户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
方述似乎也是从我声音中听出了我现在的状态,他将声音放缓和了许多,小声安慰我:“放心,别害怕。我现在到校门口了,你到我床上用我的被子将自己裹好,等一会儿就好了。”
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常听话的爬到了他的床上,用他的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紧紧的缩成一团。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玻璃窗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但没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我就感觉一股奇怪的气味透过方述的被子传进来,闻着越来越困,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在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方述就坐在我的床边。
“那,那怪物呢?”
“什么怪物?”
“就是一只长得特别像恐龙的怪物!”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方述摸了摸我的额头:“没有怪物啊!”
是梦?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安抚了一下自己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想来也对,21世纪了,怎么可能还有恐龙。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方述身上的气味和我在梦中闻见的味道一模一样,好像是什么花草的香气。
这个味道,以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