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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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鸣揉了揉太阳穴，最近那个连环杀人犯又开始作案了，但截至目前为止他犯的四起杀人案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时间、地点、受害者、作案手法都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凶手主动在每个现场留下的一朵玫瑰。
他疲倦而讽刺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凶手主动留下线索，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这几起案件可以并案处理。
难道还要感谢那个不知名凶手吗？
如果是那个人……
谢知鸣的眸色渐深，轻轻吐出一口气。
幕色降临，黄昏的余光被逐渐侵蚀，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灯红酒绿的背后，一个幽深的小巷，醉酒的大汉骂骂咧咧地走过，嘴里无非是抱怨这不公平的社会，这操/蛋的规则，偶尔夹杂了几句什么家里的娘们真败家，小兔崽子也是讨债的之类的话。
少不了怨天尤人的感慨，却从未想过动手总归比动嘴有用。
如果有清醒的人在这，仔细看看那个小巷，就会发现一个黑影立在小巷的边缘，阴影将他的身体埋没，让那个大汉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那将会是他这辈子最严重的失误。
那道黑影一晃，速度极快的冲到大汉的后面，昏黄的路灯下，一道纤细的银光轻轻掠过，大量鲜红的血液从颈间迸发出来，染红了周围一片，伴随着血液溅出的呲呲声，大汉的身躯轰然倒向地面。
小贩的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掩盖了这里微弱的声响，让犯罪潜藏在黑暗之中。
一边是喧嚣，一边是死寂。
大汉毫无知觉，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经，这会是这个世界对他最后的恩赐—让他无知无觉地接受死亡。
随后黑影把大汉拖向小巷，当两人彻底隐入黑暗之后，昏黄的路灯下，徒留下一滩血迹，此外，再无他物。
一切如旧。
黑暗没有影响到黑影的动作，他仿佛由黑暗而生。
黑影手法娴熟地切割开大汉的皮肤，取出他的内脏，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
他好像在做一项有趣的工作，愉快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他的眼睛泛着明亮的光，闪烁着，如同点缀着繁星的夜空。
如果忽略此时的情景，把这双眼睛放到光明底下，那很轻易的就能让人联想到一些美好的事物，比如耀日、比如鲜花。
处理完后续，黑影拿出小心呵护着的一朵玫瑰，虔诚地轻吻每一片细嫩的花瓣，然后把他轻轻放在大汉被挖空的腹腔内。
以咏唱似的腔调低呤道：
“亲爱的，我为你着魔。”
清晨，叶权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眼眸焦距涣散，呈现不出任何事物。
他的脸色苍白，只有眼珠子黑的透亮。
过了半晌，他勾了勾唇，干净利落地打开门。
然后他的目光凝滞在地面上的某处——那里是一张格外眼熟的卡片。
叶权嗤笑一声，弯身捡起。
上面写道——
亲爱的，我为你着魔。
叶权把卡片收了起来，又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微微掀了掀眼帘，对着面前的虚空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会找到你的。”
随后提步离开。
“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叶权看着眼前的医生，态度自然。
医生打量了一下来人，眉头一皱，这个人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在心里思忖，面色如常道：“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被无端打断。”
叶权毫无自觉，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不知道对方正在指责他昨天无礼的行径，他微笑道：“当然，今天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继续我们昨天的谈话，我保证，谈话不会中止。”
“最好如此。”
医生打开了手中攥着的录音笔，抬眸看着叶权。
“那么，我们开始吧。”
离开时叶权礼貌地同医生告别，但医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在叶权出去之后，医生放出了刚才那段时间里的录音。
“叶先生，你是否有过精神病病史？”
“有过。”
“请问能够详谈一下吗？”
“小时候双亲因为事故身亡，我被送到孤儿院，然后被现在的家人所收养，但是在那不久后收养我的养父也遇到了事故，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患上了自闭症。”
“这样……那你怎么走出来的呢？据我所知你的人缘很好，性格也很让人喜欢。”
“因为我很幸运有一个温柔的养母，那是一个很温柔坚强的女士，她的丈夫死去，养子患病也没有击垮她，反而引导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教导了我许多。”
“你介意说一下你的养母怎么引导你的吗？”
“不介意，她会每天晚上给我读睡前故事，然后再亲吻我的额头，告诉我一切都不是我的错，睡一觉起来明天会更好。她是一个很伟大的女性，当时她每天都很忙碌，但这个习惯却坚持了下来，直到我走出来。”
“可真是令人佩服的女士，很高兴你能遇到她。”
“当然，我很荣幸。”
“那么你认为你最近产生的被人跟踪的感觉会是你的错觉吗？”
“不，我不认为。”
“但是据我所了解，你昨天在你家门外捡了一张卡片，上面有你的字迹，你有写这张卡片的印象吗？”
“没有。”
“你今天有捡到类似的卡片吗？”
“……有。”
“你确定没有写卡片的记忆？在家中也没有发现类似的工具？”
“是的。”
“昨天的卡片和今天的卡片有什么区别？”
“卡片上面的文字不一样。”
“分别是什么？”
“‘亲爱的，我正在看着你’和‘亲爱的，我为你着魔’。”
……
“感谢你的配合，今天就到这里了。”
“好的，医生。我明天有事，能够请假吗？”
“……可以。”
“多谢医生。再见。”
医生反复听了几遍，在面前的纸上写下——
初步诊断为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
想了想，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病人有精神病病史。
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谢警官……”
在走出诊所之后，叶权的笑容就从脸上卸了下来。
他眼神阴沉，突然站定回望。
“可真是尽职啊……”
他的语调压抑，伴随着一声辨不明情绪的喟叹。
快到家时，叶权远远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前，其中一个他更是无比熟悉。
那个人也看到了叶权，远远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掐灭了手中的烟，走了过去。
那个人身边的那群人在他突然行动时慌了一瞬，互相交流了几句，然后站在原地，远远望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抽烟了？”
叶权看着来人，态度熟稔地发问道。
谢知鸣站定在他的面前，紧紧盯着他，“我们很久都没有聚过了，你当然不知道。”
叶权从他的语气中感知到了一些什么，倾了倾头绕过谢知鸣看向那一群人，然后对上谢知鸣的目光。
笑容不变道：“怎么？来我这是为了公事啊？”
谢知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他的眼神显得有几分晦暗，口里却轻巧地答道：“是啊。”
谢知鸣的声音不大，甚至由于嘴里叼了东西有些含糊不清，但以叶权的距离还是听的清楚。
“最近我们在查一起案子，今天早上发现的现场证物上面有你的指纹。”
“不过凶手是连环杀人犯，前几起案件你都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这件事也牵扯不到你什么，只是例行带你去做个笔录而已。”
叶权听完一时间还有几分懵，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前的人，唇微微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是这么站着，直到远处站着的那一群人起了骚动，叶权才深深吐出一口气，以调笑的口吻说道：“谢警官你这是公私不分啊，哪有你这么一骨碌全部告诉犯罪嫌疑人的。”
直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谢知鸣一直紧锁的眉头才打开，一个微笑打破了肃穆的表情。
他的语调轻松回道：“哪里又有你这么不慌不忙的犯罪嫌疑人。”
叶权拍了拍他的肩，错过他走向那一群人。
中途他突然回头看向谢知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知鸣急躁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录完笔录，谢知鸣送叶权出门。
叶权看了一眼他，调侃道：“谢大警官还真是不怕别人议论啊，这不是明摆着和犯罪嫌疑人有私情吗。”
谢知鸣撇了他一眼，语气讽刺：“谁知道这个犯罪嫌疑人还是我的同门师弟呢？”
叶权被哽了一下，然后表情渐渐阴沉下来，目光投向远处，淡淡地问道：“什么证物？”
“玫瑰。”谢知鸣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已经是第五起了，每个现场都有凶手留下的一朵玫瑰，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他望向叶权的侧脸，问道：“你有印象吗？”
叶权眉头紧锁，把最近几天的记忆在脑海里都回顾了一遍，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哦。”谢知鸣没有什么意外的应了一声。
“你还想问我些什么吧？”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叶权却问出了肯定的态度，他没有去看谢知鸣，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犹豫。
谢知鸣手上把玩的动作一滞。
“你还是这么敏锐。”他苦笑了一下。
“我一直如此。”叶权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他转过头看向谢知鸣，然后拿过他手上的打火机。
“借个火。”
叶权从口袋拿出一条烟，熟练的点上放到嘴里。
谢知鸣一愣，直到叶权把打火机还回来才回过神来，“我都不知道你抽烟。”
叶权深深一了一口，看架势就是个老烟枪，他吐出了一缕烟雾，表情显得有几分惬意，他勾了勾唇，“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
“问吧，就限今天，你可以问任何问题，我看心情回答。”
叶权的脸被烟雾笼罩着，看不清神情。
谢知鸣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导师知道你的情况吗？”
“我的情况？你是指我的过去？”叶权没有等谢知鸣回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他当然知道，所以无论我多优秀在他看来都是危险的表现。”
他嗤笑一声，补充道：“把我放在他的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的吗？”
“你不是也被委托了这个任务吗，作为他的继任者的附加条件——
监视我。”
谢知鸣攥紧了手中的打火机，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认为你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叶权专注地看着远处，过了一会偏头正对上谢知鸣探究的目光，他咧嘴一笑。
“再好不过了。”
谢知鸣的表情明显表示出他对这个答案的不满意，但他舔了舔屏，目光停在叶权的脸上，试图捕捉到他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他把雷放在了最后面。
是时候了。谢知鸣在心底默默地说。
“叶权……你，知道洪斌吗？”
叶权面上的肌肉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是谁？”
谢知鸣懈了一口气，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庆幸还是失落，他微微笑道：“没什么。”
“福利时间结束，谢警官，下次见了。”
叶权没有兴趣去探究什么，扬了扬眉，同谢知鸣道别，继而走远。
走出谢知鸣的视线范围，叶权突然停了下来，展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右手。
手心上血迹斑斑。
“可真是……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