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个圈圈圈住你》昏睡记忆

7、愿逐月华流照君

　　9月的第一个周末很快就到来了。
　　因为是周六早班机，钱璧周五晚上就把行李给收拾好早早的睡了。
　　因为有个在航空公司工作的室友顾丽丽，钱璧有了一个性价比超级好的位置。当然，也跟不是旺季有关，钱璧升了个头等舱。一上飞机，给顾丽丽打了个招呼后没多久，钱璧就睡着了。钱璧有个毛病，出门在外的时候，不管是坐汽车坐高铁还是坐飞机，只要是超过半个小时的，都会犯困并睡过去。好在还算幸运，从未遇到过什么意外。所以，这犯困的心就越来越大了。
　　梦里：钱璧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很激情地为方铮打call。方铮在赢下比赛后，特意朝她这边挥了挥手。激动不已的钱璧在比赛结束后被选为幸运观众，得到了方铮的亲笔签名球拍，并且跟方铮自拍合照甚至还很惊喜地得到了一个拥抱。然后在互动环节，主持人就选了她上台去跟方铮打球。打了两板，方铮看她动作不对，就走过来亲自教她。钱璧就像踩在云端一样飘飘然，正在梦里细细地咂摸着这幸福的感觉，挥舞着球拍，突然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方铮见状转过身来打捞她。可是，等钱璧一抬头，捞着她的人的脸变成了吴天昊的脸。
　　就这么一惊，钱璧从睡梦中醒来。心犹自扑通扑通地似乎是要跳出来才肯罢休，摸着红的发烫的脸，钱璧的大脑一片空白。平复了好一会儿，钱璧要了一杯冰水来压惊。便再也不敢打盹了，就这么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云层一直发呆到飞机降落。出舱的时候，抬手要给丽丽打个招呼，却看到丽丽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
　　就此别过丽丽。
　　戴珥因为要忙着俱乐部里的赛前准备事宜，便没来接她。只是给她定位了一个地址，让她自己打车过去。到了场馆门口，戴珥才出来接了她，一起往体育馆里走去。
　　“方铮他们刚训练结束，你这会子到怕是看不到他了。现在是客队在训练，你要过去看吗？”戴珥仗着个子较高，对着钱璧勾肩搭背。
　　“我去瞅一眼吧，毕竟客队是我所在的城市的俱乐部。我就这么背着包进去，没问题的吧？”钱璧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回应道。
　　“包不重的话，就先背着吧。等吃中饭前，拿去放我那里。”戴珥看着左顾右盼的钱璧，“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熟悉一下环境，免得迷路。”钱璧想到了上次绕着H市体育馆兜了一大圈的事情。
　　“有我在呢，不用怕，姐罩着你！”戴珥想拍拍胸脯，发现不太合适，就改为拍了拍钱璧的肩膀。
　　俩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进了场馆，在内场边上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戴珥去了卫生间。钱璧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背包，盯着场上正在练球的吴天昊一个不小心出神了。
　　一个回合打完，吴天昊走到场边拿水喝，就这么转了一下头，看到场边多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这个姑娘有点眼熟有点呆，随即喝着水笑了起来，心里想到了五个字“呆头小鲤鱼”。
　　钱璧看着吴天昊走到场边，突然回过神来，连忙向其他方向看去。却又一边用余光看着正在喝水的吴天昊，当看到一抹笑意在正在喝水的吴天昊的嘴角绽放开时，钱璧突然也觉得有些口渴。偏偏水杯里没水了，只好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分泌点口水咽了下去。
　　等到戴珥过来，钱璧拉过戴珥撒娇：“我不看了，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有点累，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戴珥不疑有他，带着钱璧来到一间休息室。“你先在这里歇着，等下我过来叫你一起去吃中饭。”戴珥带上门出去了。
　　钱璧，歪在躺椅上。合上眼，吴天昊那个绽放在嘴角的笑意就浮现在眼前。晃了晃脑袋，钱璧睁开眼开始刷微博。刷方铮，刷苏紫君，就是不刷吴天昊。刷着刷着，觉得没意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想出去找戴珥。刚打开门，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似乎有人在争吵。隐隐约约听出来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赫然就是戴珥的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老是跟我过不去！”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声回应说，“就是，我，就是那个，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钱璧恍然大悟，觉得这男声肯定是来自另外一台电脑“连祥”。觉得这个时候出去找戴珥不太合适，便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电脑小姐：“我醒了，你在哪儿？我很饿了。”没一会儿，戴珥进来，拉着钱璧出去吃了个鸳鸯锅。

　　下午的比赛准时开始，钱璧坐在主场区域第一排。戴珥作为工作人员，抱着相机在内场拍照。由于是主场，再加上方铮人气本来就高于在场的其他人，钱璧听着客场的加油声稀稀拉拉的，心里渐渐有点不是味。
　　第一盘，方铮作为一单对阵H市的二单，赢的干脆利落！钱璧也跟着周围的人，拿出丹田之气为方铮加油助威。
　　第二盘，吴天昊上场了，对阵Z市二单。然而，客场的加油声并没比第一盘好多少。钱璧心里开始有些不平，也不跟着主队打call了。就安静的坐在那里，攥着拳头，在心底为吴天昊呐喊！看着场上打到了2-2平，进入第五局决胜局。钱璧心里急得不得了！两个手攥成拳放在下巴下面做祈祷状。在第五局进入火热化状态时，钱璧鬼使神差地觑了个空，用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喊出了一声“吴天昊加油！”。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比赛继续进行。
　　场上的吴天昊仿佛心领神会似的，接下来连续得分拿下了这一盘比赛。

　　观众席上，钱璧坐在那里，感受着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装作啥也没发生过，但是却稍微的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中场休息的时候，电脑小姐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钱璧回复道:“不要忘了我从哪里来。”

　　接下来的比赛，尤其是到方铮跟吴天昊打的时候，钱璧就保持了表面上的绝对沉默。心里却是:反正方铮会赢，那吴天昊加油吧。

　　等到比赛终于在大家的意犹未尽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戴珥收拾好东西过来跟钱璧一起往外走。
　　“等下俱乐部聚餐，你作为我的家属跟我一起去。”
　　“运动员们一起？”
　　“对啊，方铮也去。”
　　“啊！！！我爱你！”

　　先到戴珥那里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便跟着戴珥一起去餐厅。在路上，听戴珥说，是方铮做东请大家吃饭，餐厅也是方铮选的。

　　一家装修风格很清雅的餐厅，钱璧有点吃惊的赞叹道:方铮眼光真好！
　　戴珥白了她一眼:你就说吧，他哪里不好吧？

　　包厢与包厢并不是完全隔断的，如果站起来就可以看到包厢以外的地方。相邻的两个包厢之间的隔断是由一堵上面是圆月下面是彩云构成的墙面。而顶灯的光洒下来，经由这圆月墙面反射出来，竟然有一些月华流转的意味。

　　除了戴珥，钱璧跟其他人都不熟。于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大家的喧闹，默默地听着餐厅里播放的音乐，似乎是《春江花月夜》，时不时的偷偷向方铮望去，一饱美色。方铮话也不多，别人跟他讲话，他都会应一下，很少主动开口讲些什么。而坐在戴珥对面的人，钱璧觉得他跟戴珥之间有些古怪。果然，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叫他，喊的名字就是“连祥”。
　　钱璧在角落里默默地笑了起来，然后凑到戴珥耳旁:“我觉得你对面这个人不错哎。”
　　“我觉得坐在那里的更不错，要不要我去帮你说，你喜欢他。”戴珥说的那个人是方铮。
　　“是更不错呢，但是我的喜欢跟你这个不一样啊。”钱璧压低声音回答。
　　俩人正咬耳朵呢，突然过来几个人到他们这边来打招呼。抬头看过去，竟然是客队俱乐部的人们，吴天昊自然也在其中。吴天昊跟方铮冲了个拳，环视了一圈，跟大家摆摆手，就跟队友去另外一个包厢去了。钱璧却被吴天昊这个环视中的一个停顿给吓了一跳，有一种自己正在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挠挠耳朵，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间，从桌子上捞了一瓶啤酒过来，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戴珥见状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开始喝酒了？”
　　“我壮壮胆。没事，就喝一瓶。”钱璧笑嘻嘻地回复。
　　“那好，就这一瓶。”戴珥知道她的量，也知道她很有分寸，便不再多说什么。
　　喝了半瓶啤酒的钱璧，左顾右盼，发现自己这个角落里，正好有一隙空挡，可以看到吴天昊他们的包厢，而吴天昊，正好就坐在这能被钱璧看得到的空挡里，并且还是面对着这边。
　　光线经由影壁和月形隔断反射，倾泻在吴天昊身上，吴天昊正笑容爽朗地跟同伴们讲着什么。钱璧的心中不由得一动：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