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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藤井樹在看藤井树 四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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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神户的樱花很美。不对…应该说是这个国度在任何时候都很美,仿佛像一副毫无挑剔的画作一般,令人叹为观止。藤井樹大约是隔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收到回信,不觉有些遗憾却又想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差不多两年半的时日,说不定她和自己一样已经搬离了小樽呢?是不是…再也没有联系了的机会。
被木制栅栏隔离出来的小院,桌上堆积着许多学习资料以及复习习题,对于藤井樹来说是完全没有兴趣的,索性推开书本拿起画笔。少年就这样,置身于樱花树下。其实这树并不是特别高,往年的花也多为了零散几朵,今年却格外多,多到将枝桠压得很低很低。偶尔柔风拂来,片片浅色的樱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那洁白的画纸上,似乎是绘在上面一样,意外的好看。
“樹——有你的信。”拿着信封的藤井太太将信随手置放在一旁,也不待藤井樹回答便就径直往屋内走去,忙其他的事情。藤井樹停了手上的动作,入眼的是——藤井君敬启的字样,字迹很清秀和熟悉。小心翼翼拆开,果不其然是藤井树的回信。手紧握信封有些不知所措,说是不开心和意外是不可能的。澄澈的湖水好像被碎石惊起涟漪…收到回信了。
信中所写的内容早就已经看完,却依旧将纸张拿在手上,心情愉悦动作也显得轻快不少,轻晃着信纸它就好似在风中起舞。阳光透过纸,似乎出现了那个少女的容貌,是怎么样呢…会有变化吗?随手拿了支铅笔缓缓勾勒起来,记忆中的她是两条发辫搭在肩膀,不过最后一次将书给她的时候是扎的马尾。现在是上学的时候,应该依然是辫子吧?藤井樹这样想着,也画了出来,就画在女孩回信的背后——少女静静的坐在凳子上,辫子轻轻的搭在两侧,低着头正在认真的写些什么,依旧是那最熟悉的校服,长长的裙子过膝盖。
于樹来言,是那样的美好…
不多时正到吃饭的时候,藤井太太的喊声将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将画同藤井树回信放在一本书的最后,画上还留下一句话—你现在是这样吗?写回信距离那日过了大约三四天,依旧是不知道该怎么写,经过反反复复修改。
如下:小樽依旧是那样吗?感冒好了吗?本来就很冷…记得多穿些衣服。这边樱花开了,很美丽。……高考完我会回来小樽一次。
信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了,感冒什么的肯定已经好了。藤井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重点说明什么。是想让她注意不要再次感冒了,还是神户樱花开了,其实是…高考完自己会回小樽,希望到时候她也在吧?写完信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打算明天再寄,而因为自己有急事所以藤井樹是拜托藤井太太去寄的。
“樹,在找什么东西么?”藤井太太第一次看见阿樹这么着急的样子,不免也有些好奇。在书里翻着什么东西,那孩子不像会是因为试卷或者学习资料找不到而着急的人。所以是在找什么呢?
“恩,是一张信纸,背面有画。”手下的动作不停,依旧在翻找着,藤井樹明明记得是在这本书里里的。
“画的是女孩子?不是你让我一起寄出去了吗?”
“……!”一起寄出去了?连同回信一起! 那她会看见吧…
自己的身体不是特别好,却又谈不上体弱多病。可能只是不愿意去医院拖着的坏毛病吧,藤井树这样想着,用纸巾擦了擦欲流的鼻涕,抬手轻掩喷嚏却是没打出来,这样真的很难受啊。
书桌上一堆的复习资料以及作业里夹杂着一个信封,手紧握着笔杆看着满满的解答题,强迫自己做完了才能去看。偷偷的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目光又落到那封信上,也不知道他回了些什么。
微暗的灯光带有独特的黄晕,困意来袭。还有几道题没有写完呢,伸手从信封取出信纸,手肘支撑着脸半趴偏首认真读者上面的内容。
高考之后要回来么…回来做什么呢。心中有的是什么?隐隐的期待…闭上眼睛脑中似乎又回现出那个少年的容貌,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困倦到不行。渐入梦境…耳畔小鸟轻鸣似乎还有上课打铃的声音。
全班起哄让本来只是竞选班干部选票的氛围变得异常尴尬,单纯的竞选而已啊?什么“红心”真的是讨厌极了。低下脑袋有些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哭,毕竟哭者胜利的规则在学年延续至今。可是从上幼儿园以来一次都没有哭过,会不会很丢脸啊。藤井树一边犹豫一边酝酿着情绪,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头咬牙咯咯作响。可是那该死的眼泪是真的流不出来,不免对那些一说就能哭出来的人徒生羡慕。
“哎呀!她哭了!”哪个该死的混蛋?明明还没有哭好吗?藤井树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原来是前座的熊谷和也,那个像猴子一样的矮个子。上蹿下跳着还带有些嘲笑意味,太讨厌了吧。刚想给他一拳出出气,便听见哐当一声,只见藤井那家伙一脚踹翻了熊谷和也的椅子,留下一句话。
“别太嚣张了。”似乎一切都随着这句话安静了,整个班级鸦雀无声,而自己…似乎也心静下来了。想要抬头看看他的样子却发现全部都是模模糊糊,慢慢的就连在讲台上唱票的稻叶前座的熊谷和野也都看不清。藤井树只觉得似乎有人将自己眼睛遮住。
“藤井…樹!”突然惊醒,声音有些沙哑,揉了揉已经发麻的手臂,是在叫谁呢?自己也分不清,信封中还有另外一张,正好是自己之前的回信。另一面也因为不安分睡觉时的动作给翻到背面,那幅画映入藤井树眼帘?正在埋头认真写东西的女孩啊,竟是如此美好,画中所绘场景正是在图书馆负责图书登记的时候。而那时若是抬头,少女想必也正好看见少年那专注的目光,正在看着。
藤井樹在看藤井树。
他在看她。
你现在是这样吗?仿佛心跳都停止了,柜台上的镜子放置的位置刚刚好。藤井树起身另外一只手拿着画,看了看画又再望向镜中的人。
“我现在…是这样的。”抬手摸了摸垂在肩的发辫异样的的情绪蔓延开来,却又掩不住唇角轻漾的笑。将桌子上的书全部收拾好,端端的坐着。似乎在考虑回信的内容,写什么好呢,的确是个很大的难题。
很感谢,感冒已经好了不少。要回来?那么我和以前的同学肯定会很欢迎你。虽然和他们最近并没有联系,回来做什么呢?啊对了…我的确还同画中那般,不过长高了很多。藤井树
藤井树将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再封好这才爬上床,被褥传来的气味熟悉好闻,以前却没有觉得。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