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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昨夜西风凋碧树 几个年纪相 ...
安国礼是传统的中国人,故而连安氏祖宅的建制都是参照了传统四合院的格局稍加改进,四栋独立相连的建筑,八进八院,竟然占地四千多平米。东园是安国礼本人的宅院,与其它三园相对隔离,空间也更大些。园内与堂屋相连的左侧一间是他的寝室,右侧一间则是工作室。西侧尾处有一间独立的阁楼,称作“东园静思”,凡是做错事被罚的安家人,都会被送到这里来,在安国礼的眼皮底下关门思过。因此“东园”又成了惩罚的代名词。南、北、西园分别是三子安志鸿、安志军和安志德三人的住所。但军、德二人都忙于在事业上争得父亲的另眼相待而搏命,除了半月一次的例会,平日是不会回来住。而安志鸿,自新婚那天起,就未曾在南园落过脚,直到那位不堪受此大辱又遭丧子之痛的霍夫人抑郁而终。南园闲置数十年,直到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孩子带着两个更小的男孩子从东园走出来,沉寂多时的南园才又有了人丁。
一晃,离安飒回到安宅南园,已经又过去了十一年。与当初那个瑟缩羸弱一无所有的小毛孩相比,现在的安飒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自年仅十九岁的她以国际金融、工商管理双硕士及心理学副修学士身份,用“景飒”的名字在童安以最不起眼的底楼总机做起,至今三年不足,却已经成为童安大厦晋升最快的神话——几乎每半年她都会接到新的任命书上升一个甚至数个楼层,当她跻身二十三楼核心部门经理办公室时,安国礼终于公开承认了她的身份和在安家的地位——他不再提“记得你自己的身份”这种话,而她被重新冠以安姓,并被允许在家族聚餐的时候列席,还是最靠近安国礼的位置。
能够坐这个位置的还有一个人,可是今天安国礼右手边属于他的位置却是空着的。凝重难耐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饭桌,但是每个人都低着头优雅的无声息的解决盘中的晚餐。安柏木在报章杂志上公然表示拒婚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作为事主,他可能正安稳的在东园静思睡大头觉。
“他还是不肯答应?”安国礼的声音威严而略带沙哑,眼光不带感情的扫过次子安志军。
安志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放下刀叉,恭敬的回答,“他会答应的,父亲请放心,就算……他不松口,现在已经把他关在东园,明天无论如何不会出乱子,我会叫人看住他。”
“哼。”安国礼不做回应。最好是不出乱子。他呷一口酒,又缓缓开口,“在新的工作环境,一切都还适应吧?”
虽然意识到爷爷是在问自己,但安飒并没有显出慌张也没有停止手上切牛肉的动作,“我很习惯,谢谢爷爷关心。”
“嗯。安家的第三代里,算是只有你让人最放心。”安国礼放下只动了一半的晚餐,站起身来,“你还可以做的更好,不要让我失望。”然后提前离席。
但是他的话,无疑掀起了饭桌上的飓风。
“瞧老爷子这话说的,什么叫第三代里只有这一个让人放心的?依我看啊,这一个才是最让人放不下心的呢!”二房的邱淑娴见安国礼已经上楼,便顾不得什么优雅的餐桌礼仪,率先开起炮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放着她这些年不管,现在倒登堂入室起来了。”对安飒的鄙夷一览无遗。
三房叶敏芬也不甘示弱,“我看你啊是眼红吧?再怎么说南园住了大哥的遗孤那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不知当年是谁一力撺掇说那三个来路不明的小东西是大哥的种?现在倒后悔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眼红?我需要眼红这么个东西么?”
“哟,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看不上她都好,她现在可是老爷子面前的红人!老爷子左手边的位子空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她给填上的么。”
“我们柏木也是离老爷子最近的人啊!他……”邱淑娴突然住口,老公安志军已经用眼神警告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太迟,叶敏芬早就等着抓她这个把柄,“是啊是啊……只可惜,我们童安国际最年轻有为的总裁啊,这时候正在东园思过呢。哼哼。”掩觜偷笑。
安志德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劝道,“敏芬啊,你就适可而止吧。安家进军建筑材料供应的事,成或不成,还都等着柏木明天大婚来决定呢。他本就颇不乐意,你这话若是传到他耳中,那明天的婚礼出了什么岔子你担得起么?”明里是叫老婆不要闹事,暗里的夹枪带棒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弟,你这话说过了吧?柏木只不过是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开,明天的婚事就是想出什么乱子我都不会允许的。”在父亲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安志军此时立刻摆出了一副兄长的嘴脸。别以为他不知道安志德那点私心。他是真的盼着出岔子呢,柏木若是真的惹恼了老爷子,那老三家的柏栩就有机会往上爬了。他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何况就算大儿子不争气,论年纪二儿子也该在柏栩之前。至于那个突然之间窜红的“侄女”,年幼稚嫩又不过是一介女流,倒还不足为惧。安志军转为和颜悦色的看着她,“安飒啊,你这两个婶婶都是直肠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嗯?”
一直对他们两家人的你来我往视而不见的安飒,此时顺从的抬头,“我知道了,二叔。我跟柏林都吃饱了,我们先回去了。”她放下刀叉,起身走人。少言寡语从不引人注目的安柏林跟在她身后。
几个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姊妹,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的人是嫉妒,有的人是同情,但有的人,却是爱慕。
……
“姐姐,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柏森接回来住?”
“等我们有能力保护他的时候。”
“可是他现在就过得很辛苦。”
“做爸爸的小孩子都很辛苦。他总是要学着长大的。”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保护他?”
“我们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再敢反驳。在做到之前,尽量少说话,用眼睛看,用心学,用能力去做到。”
“嗯,我知道了。”
……
安飒的房间很少有多余的东西——甚至于对别人来说“必须”的东西都很少。一张宽大的书桌,边上是一盏冷色调的立灯,一张硬木高脚凳,一整面墙的书,一张矮床。一幅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爬满肆意蔓延的常春藤的阳台。通向相连套间的门总是上锁的,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只有空旷。
今晚,她没有站在窗前发呆的时间,否则她一定会看到从开着的落地窗大剌剌走进来的那个人影。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吞并“久合”等几个小规模百货上。
“你的兴趣还真是特别啊。”安柏木从她桌上拿走列了相当多企业的明细表,发现那些让她花心思应付的竟然很多都是中小规模的零售、百货企业。以她最近在几桩颇有分量的并购重组案的表现,他以为她有更高的眼界才对。
呵!沉思中的安飒显然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这个本该在东园思过的大哥,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房间,现在正兴味盎然的研究着她的花名册。
“很吃惊吗?”安柏木用那种有点抱歉但是让人觉得欠扁的语气说话,“我以为上次被你撞见之后你对我该有所准备了呢。”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因为这意味着她的麻烦。
“不明白?你怎么可以不明白呢?那天在新竹跟我飙车的人是你吧?能把一辆普通的锐志开到那种程度,你的水平已经相当让人惊讶了。”
安飒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欧勋岩这次害惨她了。但她看上去仍然是不动声色的,“大哥是希望我说‘你看错了’还是‘多谢夸奖’?”
“这些不入眼的小企业,就是当年逼大伯走上绝路的乌合之众吧?”安柏木没有正面回答,淡淡的导入另一个话题,“不过搞定了他们,你也不能忘了罪魁祸首啊,对不对?”
安飒屏住呼吸,不说话。
“老爷子当时急于召大伯回头,甚至打算接受他向来不喜欢的大伯的家人。有人怕自己的地位坐不牢,才动了小小的手脚。到现在,老头子还蒙在鼓里,只当大儿子一意孤行而他自己又施救不及。”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呢?很好猜哦,试试看!”
她敛眉不语,但已然无法再维持无动于衷的表情。
“对付他你还稍稍嫩了一点,不过我可以帮你。”
“我只知道你的立场很可疑。”金钱面前不顾及亲情的,两个叔叔实属同类。而安柏木,却是其中之一的儿子。
“明天的婚宴会非常的热闹。行礼前你有空的话,不妨在那群跟屁虫面前多转几个来回,呃……五分钟就够了。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聪明的妹妹?”安柏木的回答完全驴唇不对马嘴,他潇洒的向安飒挥挥手,又大剌剌从她的阳台上翻身跃出去,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安飒做过的罪错的一件事,应该就是真的听了他的话拖延了保镖五分钟的时间。仅仅是五分钟而已。五分钟之后,有人惊慌失措的奔出来大喊,“新郎不见了!”
很快,“新娘也不见了!”
婚宴现场乱成一团,而离行礼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果然如他所说,非常非常的热闹。
她很快因为自己短暂的“反常”成为众矢之的——安柏木临走都没有忘记为她制造一点麻烦。他留给她一信封,虽然里面的纸条上只有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数字。他也给老爷子留了一封信,里面只写了安飒的名字。这些就已经足够让安志军暴跳如雷、让安志德果真志得意满。
而荒诞的婚礼之后没过多久,霍轻言被目击者发现在哈拉瓦湾跳崖,安柏木因游艇失火被炸死。于是“新人蜜月途中海难身亡”的新闻成为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又两个月后,安飒结束了自己在二十三楼的工作,正式进入童安的核心二十五楼总裁办公室,接受成为接班人的培训,也正式开始了自己险象环生的生活。她变得愈发冷静淡漠干练缜密,心狠手辣不留余地的流言也在她一次又一次引人瞩目的并购、重组中不胫而走。
一切都只是为了在童安核心站稳脚跟,那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难躲难防的明枪暗箭,繁复冗杂的公司事务,还有在不断升级的战火之中保得两个弟弟的安全。除了安国礼那句不咸不淡却要命的“我相信你”之外,安飒手中几乎一无所有。她没有所谓的筹码——没有父辈累积的人脉、没有背景,也更加没有退路。
“你累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我会带你走。”
因为过度疲惫而无眠的晚上,安飒的脑海里常常会浮现出欧勋岩的话。但是她教得柏林隐忍,柏森又还被爷爷控制住。有一次她精神恍惚的站在堪比101的童安大厦顶楼差点失足,“你……你不是新……新的总裁?你……你打算……跳……下去吗?”染上浓浓鼻音的声音还在不断抽噎,小心翼翼的,不解的。
安飒转头寻找,发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穿着红衣的女孩子。她单眼皮,凤眼,哭红了鼻头,有一点点像洋葱。
“你……你要不要……走过来先?”女孩子吸了吸鼻子,“站在那里……万一……万一跌下去会很危险。”她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别人讲的那么可怕哦……还会想不开咧……呃……可是她看人的眼神好像也蛮可怕的……
“你是谁?”安飒已经被输入了固定的程式,只要见到陌生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全副武装起来变成那个冷漠的女人。
“我……我是以前总裁的秘书……”朝歌的声音细如蚊蚋,大概也是他的最不像秘书的秘书——不过如果秘书的工作包括暖床,她绝对是极其称职的。
安柏木那个大麻烦的秘书?安柏年已经调任市场部主任,古板的老处女Maya也在安飒上任后的第二天请调去安柏年身边,再就是一些用不上的散人,该送走的都送的差不多。那她……“你是朝歌?”
已经停止抽泣的女孩子露出惊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她不过是这个乱糟糟的公司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而安飒是正风生水起的新权力代表,她竟然会知道她!
倒是轮到安飒暗暗吃惊。她想起数月前。
“你再给我说一遍?!”安志军气急败坏的怒吼从虚掩的门内传出来。
“我不可能结婚。”安柏木总是习惯用那种凉凉的让人牙痒痒的方式说话。
“因为那个糊里糊涂被你带进公司来的小妞?”
“跟她没关系。”安柏木的声音中有一丝寒意,“我就是不可能结婚。”
“哼,我会做了那个小婊子,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婚你是结定了!”
“你大可以试试看——死人不可能结婚。她若是出意外,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不久之后,安柏木就进了东园思过。以他那晚出入安飒房间如入无人之境的身手,这种“思过”很难不让她联想到是为了保护某个人而做出的妥协。她特别留意过,最后插进他那票秘书里的人,叫做朝歌。
二十五楼人事调动的时候安飒也留意过她的去向,可是却从来没在遣散、调离或者留守等一系列的名单上发现她,Maya甚至说没有过这个人。这个仿佛是她幻听然后幻想出来的神秘人,竟然是这么出现的,还一副可怜兮兮青涩单纯的模样。她真的是让安柏木不惜以死作保的女人朝歌?
“你在这里做什么?”安飒淡然地开口问。
“我……我……”朝歌低下头,一脸黯然,“我……想他了。”
安飒一愣,走近她,在她面前蹲下。
“他说过叫我不可以回来,可是我忍不住。我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但他现在死了,我……难得任性一次,应该也没关系吧。”豆大的泪珠滴下来,落在她已经湿透的裙子上,“他……他怎么可以叫我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不过是……不想结婚,也不用死啊……再不开心都好,我……我又不会离开他……”
“我不介意他不喜欢我,不介意他跟别人结婚,不介意他赶我走,可是……我这么听话,他怎么还是……”朝歌用手背草草抹去不断掉下来的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干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可是……可是宝宝很可怜,他们见不到爸爸……我,我……我和宝宝……都很想他……”
安飒几不可察的皱眉,“你打算到这里来自杀?”
朝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本来是……是想啊……可……可是好高哦,这么高掉下去会……会很疼吧……我又不……不想死了……不想宝宝也……也就这么死。”
“是安柏木的孩子?”
“嗯。”朝歌很用力很肯定地点头,“他……他……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那么你就生下来吧。”在自己后悔之前,安飒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虽然是夏天,但是地面的凉气始终还是不利于孕妇。”
朝歌愣愣的看着她。
“你安心的把小孩子生下来,其它的事情我会安排。”她的语气虽然冷淡,却不容置疑。
一直到多年之后,安飒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的心软是所为何来。她那时候甚至都自顾不暇,却很阿莎力的包下照顾一个陌生孕妇的责任。那七个月,她既忙于应付铺天盖地而来的公司事务,又忙于照顾一个生活上近乎“弱智”的怀孕女人,她比之前更忙,但越来越少胡思乱想,反而内心平静的专心致志的应对那些对谁而言都显得沉重的责任。
安飒知道朝歌对她向来有溢于言表的感激,但是朝歌却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出现对于那时候孤立无援的安飒来说有什么意义,这一点,也许连安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安柏木如果知道他留给朝歌一对活泼可爱的龙凤胎兄妹,不晓得会露出什么表情来。爷爷如果知道明天喜筵上那一双漂亮讨喜的花童是自己的金曾孙,又不晓得会是什么反应。二叔如果知道他当年扬言要“做掉”的女人生下了自己的孙辈,会不会懊悔当初对她赶尽杀绝的举措呢?如果不是安柏木事先把她保护的很好,如果朝歌在天台遇到人的不是安飒,恐怕前面所有的“如果”不是会无解,而是会不存在。
安飒一直都垂眸低视,优雅的慢条斯理的品尝核桃鸡汤、酸甜芦笋、红酒煎鸭脯、柳橙鹅肝酱,看来管家翁伯对她出嫁前在南园的最后一顿晚餐着实是花了番心思。太过于专心的品尝美食和回忆过去,让她错过了安国礼对她近日来一系列举措的肯定,也错过了两双叔叔婶婶投来的不善眼光。坐对面的弟弟柏林把自己的鹅肝递给姐姐,“今天的鹅肝很嫩,姐应该会喜欢。”不动声色的提醒走神的她前奏已经演完了。
安飒浅笑,“多谢。”
离安柏木的失踪已经快八年,这八年里,晚饭的座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安飒坐到了安国礼右手边,而她的胞弟、近些时日势头强劲的安柏林则坐在安国礼的左侧,紧邻他的才是同为“副总”的安柏年。显而易见,即使是“共担重任”,在老爷子的心里也还是有侧重的。
“丫头,”安国礼老成持重的再度开口,“明天既是你三十岁的生日,也是你结婚大喜,我有东西送给你。”翁伯闻言拿来一个天鹅绒锦盒。安国礼把锦盒交到安飒手上,叫她打开。
竟然是“光明之山”!传说中最古老的钻石!
安国礼竟然把它镶成一枚吊坠当作结婚贺礼送给了安飒!
除了安飒姐弟,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爷爷给的已经够多,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承受不起。”现在由安柏林负责的童安地产和童安科技已经划到了南园名下,事实上,安国礼对外宣称那是长孙女的陪嫁。一直以来他都着意把她竖为二房和三房的眼中钉,她知道,她也忍着,但出手就是重达106克拉的名钻作礼物,这次的药会不会下得过猛了点?
“你要是担不起,还有谁能担得起呢?”安国礼的眼光扫过桌上表情各异的众人,“其他人忙着勾心斗角而荒废了正事的时候,也只有你做出了点像样的事情。指望他们,哼,那我当年创下的那点薄产,早就连皮毛都不剩了吧。老翁,把这东西送到大小姐房里去。”
“是。”与安国礼一样上了年纪的翁同把盒子盖上,看了一眼始终清清淡淡的大小姐,转身出门去。唉,就是这点傲骨,才让老主子不肯对她放手吧?
“谢谢爷爷。”安飒淡然承应。推不掉就忍着吧。在安家的十八年,她忍得还不够多么,不在乎再多这一件。
“嗯,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也早些散了吧。”说着,已经站起来背着手走出门了。
散?
安柏林才刚刚起身,“哼,得了势就不屑于跟我们这些长辈同桌吃饭了么?”叶敏芬的炮口已经轰过来。
“三婶多虑了,我只是怕我在场会让诸位长辈食不下咽,才会想要离开。”安柏林的回答不温不火,“不过既然三婶不介意的话,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今天的汤品很合我的口味,不如三婶也尝尝。”于是重又翩然落座。
明明觉得不舒服,却不知道是哪里被得罪了,叶敏芬竟想不出话来反讽。
一直以为总是沉默的跟在安飒身后的安柏林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想不到他却不比安飒好应付多少,当年,是他看轻了他们两个,“柏森他还是没从东园出来啊?”安志军貌似不经意的问。
“爷爷今早本就想叫他回南园来,但见他正专注于修正一个小型智能机器人的功能,所以没有打扰他。不过明天姐姐的婚礼他一定会出席。”安柏林又四两拨千斤的驳回他暗藏的挑衅。
于是安志军转向仍在吃东西的安飒,“你倒是把这个两个弟弟调教的很好。”一个已经在商场上初露锋芒,另一个在机械工程上有天才般的才华。还同样的,目无尊长。
她仍是敛眸低视自己的餐盘,不紧不慢的割下小块鹅肝沾上松露放进口中,“柏林和柏森的学校和课程进度自来都是由爷爷定的,还轮不到我来调教。”事实上,安氏第三代中除了安飒,都是由安国礼亲自监督学习和培养,会出现日后的差异,只不过是受教的人不同而已。
“哼,你别以为把什么都推到爷爷身上,自己就可以撇的干干净净!”发话的是二房的安柏柔,就在安飒与霍仰山订婚的前一周,她被安排跟玩具大王李子文举行了婚礼,“若不是我跟英姐被你设计,明天要嫁入霍家人就绝不可能是你!”
安柏英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小柔,你这是在做什么?”虽然当年与贾哲修的结合确实有被设计的成分,但这些年来,生性淡泊的她相夫教子日子过得怡然自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甘心。
“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在说实话!”
李子文无奈的扯扯怒火中烧的妻子的手臂,然而却被甩开,“怎么?怕我告诉她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她?哼!你心中的女神明天要出嫁,还有什么不可说吗?你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吗?我告诉你,你做的到,我却做不到!”新婚之夜他竟然叫的是安飒的名字,叫她怎么可能受的了?!安柏柔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小柔……”邱淑娴忙不迭搂过伤心的女儿,一把推开她身边着急的李子文,“畜牲!你给我滚!”
“你说什么呢!”安志军呵斥妻子的失礼,这个女婿虽然脾气温和,但怎么说也是玩具业的龙头,“子文啊,小柔她年纪轻不懂事,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别与她一般见识,嗯?”
“瞧瞧这阵势,丢人丢到人家家门口了!”叶敏芬总是忘不了落井下石,看向安飒,“哼,大丫头你还真是好本事啊!”
“妈!”柏英为母亲的举动叹气,却也无奈何,只得与丈夫起身告辞,“安飒,今天真是对不起了。我和你姐夫就先走一步,明天我们会准时到的。”不等她回答,就歉然离去。
“就这点出息!”叶敏芬恨恨的说,看的却是一旁涨红了脸的安柏栩。
他也站起来,“二姐,对……对不起……祝……祝你结婚快乐……”也匆匆离去。
“我吃饱了。”一直置身事外的安飒推开眼前都空了的餐盘,“诸位继续吧,一会儿翁伯回来收拾的。”示意柏林,“不是说人事微调方面还有些事想说吗?”
“嗯。”安柏林点头站起来,礼貌而绅士的跟在座的仍处于混乱中的众人欠身,“我也先离开,大家慢用。”
看着他们两个相继离开的背影,安柏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安飒,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内容提要里的情节最后一点本人写的还是比较隐晦的,但是以后会慢慢明朗起来。
本人想很唐僧的再唠叨一句,真的不要事先下定论哦!我是一个很善于复杂化情节的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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