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公主传》第二梦境

7、被困燕王宫 我仿佛睡了

　　我仿佛睡了很久很久，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一切。瞳孔一缩，我惊慌坐起，幸好，衣服未

　　被人动过。

　　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长得倒是清秀：“大王醒了，奴婢这就喊楚将军进来！”

　　“你是谁？”

　　“奴婢流萤，楚将军命我侍候大王，奴婢不知大王的好恶，不敢随意更换大王的衣物，大王喜欢

　　什么颜色，奴婢这就去取。”

　　“不必了，你去喊他进来。”

　　“是。”

　　她所说的楚将军就侍在门外，听我召唤，即刻进来然后猛地跪下：“大王恕罪，臣等为了大王的

　　安危不得以，出此下策。”

　　我抬了抬头，示意他起身：“罢了，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先说你的身份吧。”

　　他：“启禀大王，属下是黑骑军第十六骑，楚南石，统领第十六路军共四千人保卫大王的安

　　全。”

　　“楚南石，你姓楚？”

　　“十六统领蒙先祖荫庇，皆被赐姓为楚，历代忠心于楚王，矢志不渝。”

　　我点了点头，问：“这是哪儿？”

　　“燕都，燕王下令在楚境全力搜捕大王，臣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燕，我如今想起这个字眼就恨得咬牙切齿，是燕国害得我国破家亡，还有齐王他害死我的胞

　　弟。这些账，我一定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我镇定下来，开口：“你说说黑骑军的情况。”

　　“是。十六军紧跟大王，以供保卫，其余十五路分散各地，共十万余人，只需大王一声令下，

　　即刻集结，兵发于燕。”

　　“才十万人，燕军的编制我略有耳闻，十倍与我。”

　　“黑骑军，个个以一当十。”

　　想凭十万人打胜百万，即使精兵强将，也无异于痴人说梦，何况还有其他两国虎视眈眈。说

　　到齐、越，燕国攻楚，他们并没有趁火打劫，难道是事先与燕达成了某种协议？无论是谁，

　　用了什么方法，直接或是间接地导致楚国的山河破碎，无论多久，我定要他们一一偿还！

　　“南石，你将齐国公主齐雪，带来见我。”

　　“是。”

　　“她有身孕，若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便不必回来了。”

　　“是！”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不，孤要好好想想。”

　　擒贼先擒王，燕军势大，我不若直入燕宫，抓走燕王逼他退兵。夜晚，我随意抓过一个黑骑

　　军，命他不得伸张，换上他的黑衣，偷偷潜入燕王宫。误打误撞到了燕宫的御膳房，顺便打

　　晕一个正在装食盒的太监，换上了他的衣物，又往脸上抹了点草木灰，出了御膳房一路寻去。

　　“站住，什么人，鬼鬼祟祟地。”一个侍卫叫住我。

　　“我是新来的，找不到路。”

　　“你要去哪？”

　　我提起手上的一盒糕点“我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大王想吃糕点。”

　　“跟着我吧。”

　　“多谢大人。”

　　走过一条宫道，他指着前面一座气派的殿宇：“大王，就在那里。”

　　“多谢大人。”

　　“等一下。”

　　我心中一惊，难道他看出什么了：“怎么了，大人？”

　　“把脸擦干净，刚烧火了嘛？当心殿前失仪。”

　　“是，大人。”我慢慢地把脸上的灰抹去。

　　“长得倒满清秀的。”他没有起疑，说完便走了。

　　我站在原地恭送他离开，趁着没人注意，飞身上了屋顶，揭开瓦片。

　　一个身着将军服的年轻将领：“大王，楚国已灭，但楚太子仍未找到。”

　　燕王：“楚国已不足为惧，但仍要斩草除根。”

　　将：“是，大王。”

　　燕王：“福寿。”旁边的太监应声上前。

　　燕王：“公主如何了？”

　　福寿：“公主不思饮食已有三日了。”

　　燕王：“奇了怪了，先前她不是很讨厌楚宸的么？”

　　将：“大王，那这楚太子？”

　　燕王：“当然要杀，飞漠，朕属意的驸马人选是你，对公主，你要多上心。”

　　将：“是，大王，臣一定会好好爱护公主。”

　　燕王：“你去看看她吧。”

　　将：“是。”

　　我先前被仇恨蒙了双眼，竟忘了，燕月希她是燕国的公主！虽然她是我的朋友，我很担心她

　　现在的安危，也不知道她知道我抓了她父王后会是什么反应，可眼下这是抓燕王的最好时机。

　　我和燕国的仇恨，是家国之仇！我寻着巡逻士兵换岗的间隙，翻窗而入，还未走几步，一只

　　等剑长的旋转圆镖朝我急速飞来，我忙侧身，飞镖擦肩而过，钉入殿柱，入木三分。

　　福寿：“啊，有刺客，抓刺客！”

　　不好，燕王的暗卫发现我了。一个黑衣人随即擎着一把黑色重剑向我刺来，我立刻拔剑横档，

　　相击之时，长虹剑的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这要是换了普通的剑，早就碎了。我与他走了几

　　个回合，他的武功在我之下，可也不弱，想在百招之内击败他绝非易事，殿外的脚步声已越

　　来越密集，我没那么多时间与他浪费。我躲开他，一跃来到燕王面前，正准备抓住燕王的肩

　　膀，突然一杆银色长枪横空出世震退了我的手，我右手虎口阵阵发麻，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将

　　领去而复返！此时殿门大开，殿外侍卫举着的火把照亮了夜空，我看见成排的弓箭手拉开架

　　势，正蓄势待发。我与他比划了几招，试了深浅，这个家伙不好对付，三十六计走为上！我

　　即刻施展云天游，有了静元心法的加持，瞬时破了殿宇的屋顶，就算今天我带不走燕王，我

　　也要捅它个大窟窿！

　　“抓刺客!”身后的侍卫喊声震天、穷追不舍。这些侍卫倒不打紧，只是那个叫飞漠的将军

　　武功不错，我绕了一座又一座宫殿，他虽然追不上我，可我也一直甩不掉他。只能赌一赌了！

　　我看见前方有一座十分豪华的殿宇，在它周围拐了一拐，闪身一跳，翻窗而入。眼前是一张

　　嵌满珠翠，披着金丝纱帐的凤床。而窗前的梳妆台上，放着的好像是我的那块羊脂玉佩，我

　　拿起来端详，一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谁？”一位身着华丽粉色留仙裙的女子，款款而来。

　　我与她四目相对，真是不巧，正是燕月希。

　　“阿辰？”

　　我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

　　“公主，秦飞漠将军求见，说是抓刺客。”一个宫女站在殿外禀告。

　　“告诉他，本宫已经就寝了，这里没有刺客。”

　　“是。”

　　“阿辰，你的伤好了嘛？”

　　“多谢公主关心，无碍了，我这就走。”

　　她上前拦住我：“你现在出去，死路一条！”

　　“我生或死，与你无关，让开。”

　　“我知道父王做的不对，可你救我一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这事有疑点，父王出兵是

　　因为听信谗言，打伤我俩的那人背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你若是现在死了，怎么为你父王

　　报仇？怎么对得起楚国的列祖列宗？”

　　是，是有疑点没错，幕后黑手是给父王下毒的人，可燕王也是逼死我父王的凶手之一，我怎

　　么能接受仇人女儿的帮助？或者，或者我可以挟持她，那样就不是被帮助了，可这想法一瞬

　　就被我否决。他们卑鄙无耻，我不能像他们一样，我一定会查出谋害我父王、胞弟的凶手！

　　只能如此了，我虽不是大丈夫，小女子照样能屈能伸！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你不能进去。”

　　“启禀公主，飞漠亲眼看见刺客闯入公主的寝宫，飞漠得罪了！”

　　我环顾四周，正要躲进柜子，燕月希却将被子一掀，把我推到床上，然后素手一挥，外衫拂

　　落，躺进金丝被面朝着我，我立刻蜷缩着身体埋进被窝里头。她雪白的玉臂映入眼帘，又闻

　　见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桂花香，我不禁心神一荡，我这是怎么了？

　　“将军！”宫女惊恐地大喊。

　　他竟然直接推门进来了！

　　燕月希玉臂一展，喝道：“放肆，本宫已经就寝了，将军意欲何为？”

　　他慌忙跪下：“臣......，公主恕罪，臣告退！”

　　待他走后，我连忙起身：“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你去哪？他一定在外面等着你！”

　　“可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目前正被禁足。过几日，待他们以为刺客已经逃走后，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去。就当是报

　　那日的一掌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我思量再三，别无他法，只得答应：“好。”

　　燕月希命她的贴身宫女佩儿拿来一床新被褥，于是我在公主的床边打了一晚的地铺。

　　早晨被“啾啾”的鸟鸣声唤醒，我猛地坐起，我竟然毫无防备地睡得这么沉？

　　抬眼望去，燕月希此刻正坐在梳妆台旁别上玉簪。

　　“你醒了。”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我宫里没有太监，你这个打扮，太过显眼了。”

　　“佩儿。”

　　佩儿侍立在门外应声：“公主。”

　　“拿一套宫女的衣服来。”

　　“是。”

　　“你......你让我穿宫女的衣服？”我惊愕。

　　“事急从权嘛。”

　　她说的有理，我只能苦着脸让她帮我换衣服。

　　“哇，好美。”换好后，她赞叹不已。

　　“我再帮你画个女子的妆容！”她拿起螺子黛跃跃欲试。

　　我虽是女子，但十六年来，一直男子打扮，或许也是内心好奇，我做女子打扮会如何？于是，

　　我放了手任由她胡闹。

　　“好了么？”见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不禁出声询问。

　　她方回过神来：“阿辰，你看！”她拉近铜镜摆在我面前。

　　眼前的女子蛾眉螓首，明眸善睐，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顾盼生辉。

　　“这，竟是我？”我从前只知道自己长像俊美，不知换做女子的打扮，也竟如此好看。

　　燕月希取笑我：“可真是倾国倾城貌。这要是旁人见了，我这四国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得被

　　你抢了去？”

　　“自己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虽然讥她，但她的美名我确实略有

　　耳闻。

　　燕：“这几日你便做我的贴身宫女吧，我得给你起个名字，就叫......”

　　我不禁说出口：“便叫欢儿吧。”

　　燕：“欢儿？”

　　我叹息一声：“人世悲欢一梦。”

　　燕月希直视着我，柔情似水：“欢字好，若我是男子，定不忍你悲苦，愿倾我所有许你一世长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