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公主传》第二梦境

30、身怀异功 清晨我推开

　　清晨我推开窗，莫青青穿着一袭浅绿纱裙，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喜欢着绿。一把长剑把落叶抚得翩翩起舞，是那日我俩对战时她使的最后一套剑法，很漂亮的剑招。她循声仰头望来，见着我羞怯一笑，却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合我意，我拔出剑向下一掷，飞身而出。莫青青用剑气将我的剑弹回，我凌空侧踏，剑身向上翻滚数周。我运转内力握住剑柄，俯身而下使出一招“疏影横斜”。交织的剑花宛如错落的树影倒映在水面上，仅是一粒石子投入，那泛起的涟漪，都会使这水面变化无穷，寻常人的肉眼更是难以看清。她很聪明地往后一跃，避开我的锋芒，这一招，不接是最好的选择。她嘴角上扬，那神情与她平日里的害羞模样，截然不同。
　　她后退三步，脚尖一点，持剑突来。“当”，两剑相击，发出的剑气将满院的落叶震开，形成一个圆圈。她的配剑，长约三尺，柄挂绿璎，剑身冰凉，透体寒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便是江湖闻名的寒冰剑。我这把剑是徐卫献上的，也算是把好剑，可终究难以与这样的神兵争锋。如今剑身一击而缺，若不是方才我用内力护持，这把剑早在初始便会断成两截。“好剑！”我由衷赞叹。“秦大哥好深厚的内力！”她望着我，眼眸如水。我们切磋数百招，酣畅淋漓，我虽有所保留，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武功尽得云梦泽门主的真传，而方才那套剑法，却是她自己领悟所得，更是精妙绝伦。况且她年纪尚轻，我想假以时日，她的成就必能超过她的师父—云客翁。早便听说云客翁收了一个悟性极佳的女弟子，这几年颇为自得。如今都将云梦泽的至宝“寒冰剑”赐予了她，想是已把她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她二人真是游历至此么？
　　陆灵笑语盈盈地走来：“秦大哥要盯着我的小师妹到什么时候？”
　　莫青青脸色一红，又变回那个看似娇弱的小师妹，悠悠地嗔了一句：“师姐！”
　　我收回目光：“抱歉，在下方才在想怎么破莫姑娘的那招—云霞满天。”
　　陆灵吃吃一笑：“不如娶了我家小师妹，带回府好好研究？”
　　莫青青双颊飞霞：“师姐，你胡说什么呢！”说完她看都不敢看我，飞似得逃了。
　　陆灵看着我：“秦大哥觉得如何？”
　　我单刀直入：“我想云客翁是不会同意他的接班人如此早便嫁人的。”
　　陆灵眉毛一挑：“眼光不错，她便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这样身份也算匹配。”
　　我眉头一皱，方才我的剑招......几乎把底兜了个干净，她们还不怀疑我的身份？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我开口：“陆姑娘说笑了，秦某今日便要起程，后会怕是无期。”
　　陆：“秦大哥要去哪？”
　　我：“长州。”我随意诌了一个地方。
　　陆：“我们二人出来历练，漫无目地，不如跟着秦大哥长长见识，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她那师妹武功甚高，何须照应？我正想回绝，希儿走了过来，拿出一方锦帕，一边为我拭汗一边说：“两位女子行走江湖确有不便，便应了吧。”
　　我：“好吧，一会后出发。”
　　马车内，我问希儿：“你怎应了她？”
　　希儿拿起一块糕点喂给我：“她们若是想跟，我们也拦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也好过敌在暗，我在明。”
　　我张开口咬住：“话虽如此，可那陆灵看来更像个......”
　　希儿轻笑：“像什么？”
　　我不知希儿方才是何时来的，听到了多少，不敢说太多，怕她误会，边吃边说：“罢了，离远些便是了。”
　　希儿笑了：“有旁的女子爱慕你，我自是高兴还来不及，说明我的眼光呀，嗯，还不赖！”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学着那日在客栈中她的语气：“我的良人自是谁都比不上！”
　　希儿轻轻拍我：“哎呀，你讨厌！”
　　长州在京华以北，大体方向还是正确的，从济丰城出来，我们和其余黑骑卫相会，一同往长州方向行去。

　　这几日我的眼皮直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们在林中歇息，我将南石叫至一旁。
　　我：“燕越可有异动？”
　　南石：“回禀大王，昨日的飞鸽传书，迎亲队已经启程返回，边境并无异动。不过，那越国的静怡公主，尚在宫中。”
　　我倒有些吃惊；“一直没走？”
　　南石：“是。”
　　呵，她算是她王兄的后招么？守株待兔？就她一人难道还妄想刺杀于我？于理不通，哎，这些女子的心思越来越猜不透，我甚至觉得，女子比国事还要麻烦。
　　南石：“大王准备如何处置她？”
　　我：“留着她，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招。那陆灵二人可有异动？”
　　南石：“并......并无。”
　　我打量了几眼南石，怎么最近我一提到那两人，他的反应便如此大？耳根子都红了，他不会看上那其中之一了吧？若是莫青青倒还好，她不涉世事，师姐怎么说，她便怎么信，害羞起来活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只不过兔子红的是眼。若是那陆灵......额，南石的口味应该不会那么独特吧？
　　忽然林中传来阵阵马蹄声，听声音好像还背着重器，我们立即赶回马车旁。不一会，“嗖嗖嗖”，数十道箭矢便破空而来。我即刻出掌劈断一旁的树木，挡住大部分箭矢，其余的被众人挥剑劈落。
　　同时，一群骑着马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
　　南石大喝：“什么人！”
　　来人：“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原来是劫道的毛贼，这流传千古的开场白真是毫无新意。我刚欲收剑，突然我瞧见各劫匪身上背着的弓箭，像是军用的重弓，这波人绝不是普通的毛贼！而且，密集的箭雨过后，他们对于我们都还活着。这一点，并无惊讶！
　　南石怒喝：“大胆毛贼，劫道劫到爷爷头上来了......”突然，南石瞳孔微缩，忙向我耳语：“大王快跑，是影单刃！”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是三胞胎，身形模样都像极了。肖师兄才勉强能与他打个平手，这里，没有他的对手。我望了眼莫青青，若是她能与我联手......可谁知她们是不是越王派来的杀手，这时不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不然影单刃怎会知晓我们的行踪？
　　我拉过希儿正准备将她推上马车，一个鬼魅身影几步便瞬移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脖颈：“真是风流，这时候了还先想着美人儿，咦，这不是公主殿下么？”说到公主，他邪邪一笑。鬼魅身影正是影单刃，他的轻功竟如此之高？
　　我怒气上涌：“是你！”影单刃便是当年推我入崖的影魂宗三兄弟的老大，人称双拳化骨功。当年若不是遇到师伯，学了静元心法，我这身武艺早就废了！
　　希儿举剑怒视：“竟然是你，快放开他！”
　　影单刃满不在乎：“是我，公主殿下，这么久了还能跟着他，看来床技不错嘛。”
　　我绝不容许旁人羞辱我的希儿，我不顾他还掐着我的脖子，运功全力向他胸口拍去，他忙放开我跳向一旁，有些吃惊：“你不要命了？”
　　莫青青拔出寒冰剑，大喝一声：“淫贼！”便持剑向他攻去。我亦拔出剑，加入战圈，众人见此开始交战，场面十分混乱。
　　影单刃便打边调戏莫青青：“这又是哪来的漂亮姑娘，啧啧，看样子还未□□啊！”
　　莫青青自小便深受云客翁的宠爱，哪里听过这等污言秽语？她的俏脸被气得通红，毫不留情，剑下生威，全身散发出的冷冽的寒气。影单刃敛了笑意，不再调笑，全力应对。我和莫青青联手，百招之内就将影单刃压了下去，她的武功比我料想的还要高。影单刃见敌不过，寻隙跑了，我持剑速追。
　　莫青青在身后大喊：“秦大哥，别追了！小心有诈！”
　　我怎能不追，我边追边吼：“我肖师兄呢？”
　　他回头一笑，满是轻蔑：“死了！”
　　我大惊：“当真？”
　　影单刃露出阴冷的微笑：“我三弟死得，你个破师兄难道还死不得？”他回头见莫青青尚在远处，脚下一转，几步跃至我面前，使出化骨掌，全力打在我的胸口。我瞬间吐出一口血，内力翻涌。突然，我感受到体内出现了那日汉水亭一战中同样的力量。
　　影单刃无法收掌，痛苦地大叫：“啊，你你......”
　　强劲的内力从四肢百骸中奔涌进我的丹田，我终于明白了那日一瞬即逝的感受，我竟是在吸他的内力！我什么时候修炼过这样邪门的武功！瞬息之间，他的内力便已干涸。我头疼欲裂，经脉暴张，暴怒之间失去了神智，一掌便拍在他的头顶，影单刃顷刻毙命。我最后的意识，看见了莫青青赶到，将我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