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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寒门之士 我刚走出茶 ...

  •   我刚走出茶楼,看见说书人侍立在门外。见我出来,忙迎上来朝我拱手作揖:“公子留步,小人有话想与公子单独淡淡。”
      我方也好奇他怎知晓得那么多,便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等着原处,与那说书人走到茶楼周围僻静的廊下:“何事?”
      说书人:“敢问公子可是......可是?”他面色殷切,却又不敢明言,支吾了几声撩起褂子,眼见着便要下跪。
      我制止他:“不必多礼,你是何人?”
      说书人面色焦急:“小人乃是创立天下武功等诸榜,道听阁的门人。游历至此,混口饭吃,不过小人乃是楚人。门内有人说大王已经失踪多日了......”
      道听阁以贩卖消息为生,门人遍布天下,无国属分别,与天机谷的情报系统颇为相似,只不过天机谷的价钱更高,谁让我师父能掐会算呢?
      我知道我一去燕国,再无消息,未免人心惶惶,告诉他也无妨。
      我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可是见过孤?”
      他“扑通”一声跪下:“真是大王,草民拜见大王!草民曾在大王灭齐归来时,在京华的街道边有幸朝见天颜。如今见到大王龙体安康,草民就放心了。”
      我笑着扶起了他:“你书说的不错。不知孤在济丰的消息价值几何?”
      说书人又要请罪:“草民不敢!”
      我:“你可以说,不过么,你要说孤在澧城,明白了?”
      说书人点了点头:“草民遵旨!”
      我:“孤不会让你吃亏,便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越王吴瞰颇好鸡毛。”
      说书人不解:“鸡毛?可是家畜身上的鸡毛?”
      我:“正是,孤亲眼所见,他将鸡毛插在头上,喔,还是一丛鸡毛。头顶丛毛,吱哇乱叫,走水不闻,内室舞鞭~”
      说书人笑出了声:“越王竟有此怪癖!”
      忽然他想到了,立刻噤声:“草民失礼了,原来越王会武?”
      我:“聪明。”我相信他一定能将这个故事说的绘声绘色,包管将那越王气得跳脚。
      别过说书人,我们坐上马车。
      南石见我笑了便也傻笑:“大王怎么如此高兴?”
      我敛了敛笑意:“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听闻一个笑话。”
      希:“什么笑话?”
      我:“希儿你倒是见过。”
      希儿想了想,最近的趣事,莫不是那夜越王鸡毛插满头?灿然一笑:“莫不是......
      我:“嘘,此事经由别人添油加醋一番,最终传到你耳里,肯定更为好笑。”以道听阁的手段,想知道些细节,怕也不难。
      希儿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可真坏!”
      我拉过希儿的手,握在手心,相视而笑:“我只对旁人坏。”希儿笑得更明媚了。南石则别过脸去,表示没眼看。
      马车接着向城内行去,不多时一阵嘈杂声,我掀开车帘,只见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朝我们狂奔而来。驾车的徐卫得我允许,飞身而出,一跃勒住了马儿的缰绳。马儿虽停下,仍抬着蹄子,上下扑腾,很是桀骜不驯。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微风”,我登基后便一直养在御马苑,出来也有段时日了,不知它还好么?马儿原地转悠着,想把徐卫甩下身去,我这才看见这英俊的马儿身上竟有数条血肉翻飞的鞭痕。这马儿一看便是千里良驹,是谁如此狠心?我一跃而出,掏出怀里的金疮药,洒在马儿的伤处。天机谷的秘制配方,颇有奇效,马儿很快安静下来,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蹭了蹭我的手,朝我打了个响鼻。这时,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骑马匆匆赶来,他的随从利落下马牵过了马儿的缰绳,向我抱拳:“我家的马惊了,多谢这位公子!”马儿见着这几人,又不安地转悠起来。那锦衣公子见状抬鞭又要打,我一把抓住了他的鞭子说道:“这位公子脾气好大。”
      锦衣公子面色不耐:“滚开!我打我家马儿关你何事?”
      我:“它既然不服管,不如卖了给我,如何?”
      锦衣公子哈哈大笑,转身问他的随从:“少爷我缺钱么?”
      随从会意作出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我家少爷乃是济丰令大人的大公子,各位还是识相点好。”
      我一笑:“何谓识相?”
      锦衣公子猥琐地笑:“怕了么?我瞧你长得倒还不错,不如陪本公子玩几天?本公子心情好了,便不与你计较。”
      希儿坐在马车内说了一句:“你想带我家夫君去哪?”
      锦衣:“哟,这位小娘子声音真美,不如跟了我,我便放了你的小夫君。”
      希儿冷笑一声,掀起帘子,轻功跃起,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后翩然落在了我的身旁。
      那锦衣公子的脸上赫然一个手掌印,他后知后觉地捂着脸怪叫一声,还差点摔下马来。他刚想骂人,定睛看了一眼希儿,一时看得呆了,口中喃喃:“好美......”
      这时一列步伐整齐的士兵赶到,为首之人跪下:“参见大公子!”
      锦衣公子这才回过神:“来得正好,把这些江湖贼寇给我统统抓回去!”
      我牵住希儿的手,用内力震开他们:“不劳烦,我正想去济丰衙门讨一杯茶喝。”说完朝身后的几辆马车使了眼色,他们会意退开,那纨绔便只抓了我、希儿、南石、徐卫四人。
      我方踏入济丰衙门的大牢,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孰知外面一派祥和之象的济丰城,大牢内竟是人满为患?
      那位纨绔的随从吩咐牢头:“好生看管!”
      牢头低眉顺眼:“是!”
      牢头即刻清理出一间牢房将我们赶了进去,其余牢房都站满了人,唯独我对面的牢房内仅坐着一位面如冠玉、气定神闲的白衣书生。
      南石:“这济丰大牢内竟然关着如此多的百姓!”
      旁边牢房的一位老人家走了过来,与我们是一栏之隔:“你们是外地人吧?”
      我走了过去:“是的,老人家。”
      老人:“呀,这位公子好生贵气,怎的也被抓了进来?”
      我一笑:“不过与那济丰令的大公子争执了几句罢了。”
      老人叹了口气:“那大公子可是济丰城出了名的恶霸!不过公子关上一两日受些罪,待他消气后,说些软话,破财消灾也就是了。”
      我:“我倒无妨,老人家是为何被关了进来?”
      老人:“哎,大公子瞧上了小女,小女不从,他今日便抓了我来,三日后便要强娶小女做妾了,作孽啊!”
      一个农户:“我祖上有几亩薄田,那大公子竟出价1两购买!我不从,他便抓了我来,已在此关了半月有余。”
      我:“如此横行,济丰令竟不管他?”
      乞丐:“那个狗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了政绩把我等乞丐统统抓了进来!”
      其他人纷纷激动起来:“凭什么把我们抓进来!”
      牢头进来骂了一句:“吵什么吵!”
      我忽得想起年前赐给济丰令的褒奖不禁有些汗颜。
      我:“那位公子是?”
      老人:“哎,说来真是对不起余先生。他是城南书斋的余少清先生,少年英才,因为我等请命也被关了进来。”
      我:“济丰令如此妄为,你们怎不向御史台告状?”
      老人:“官子两个口,我等草民岂敢与官斗?况且济丰城里谁人不知,济丰令乃当朝司空大人的内侄?”
      我:“那就上京华,告御状!”
      老人惨淡一笑:“御状?大王怎会理会我等贱民?”
      中年大叔:“哼,大王锦衣玉食怎会知晓民间疾苦!”
      另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躺在地上一笑:“便是知道也是装个聋子、瞎子,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南石上前呵道:“放肆!”
      我瞧了他一眼:“无妨。”
      南石退下:“是!”
      老人疑惑:“这位公子为何如此生气?”
      南石:“大王破燕灭齐,乃是一代明主,你等怎可背后诋毁?”
      那歪在地上的乞丐哼了一声,讽刺道:“为了附和这位武功盖世的大王,便要我等终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牢中?是何道理?是何明主?”
      希儿握住了我的手,唤我:“阿宸......”
      我回握住她,悄声说:“我没生气。”
      这时,对面那位气定神闲的余先生发话了:“这位公子非池中之物,与我们非是一类,何必浪费唇舌?”
      众人闻言便都坐下了。
      城南书斋的余先生,好像在哪听过?对了,不就是那位卖烧饼的小少年口中的余先生么?这位余先生看起来不过三十,约比秦飞漠还年轻些,举手投足,颇有一番傲骨。
      我拱手见礼:“原来是余先生,先前在烧饼摊听过先生的打油诗,颇为有趣。”
      余:“公子见笑了。”余少清虽神色不减,但言语中也没有先前那般疏离,他想会去烧饼摊光顾那孩子的富贵公子约莫也不是什么坏人。
      我与他攀谈起来,从民生农务到军国大事,他虽年轻,说出的话却很有见地,条理清晰,让我耳目一新,最重要的是他不畏权贵。我即位后便一直在提拔寒门子弟,可总也找不到可任丞相的大才。今天,我觉得我找到了。可一国丞相非是儿戏,他究竟得不得用,我还得给他一个考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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