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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花落时,见叶不见花(二十) 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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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末,S城下过一场雪后,那场雪几乎可以说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那之后,春天的阳光就天天挂在天上,几乎把一冬天的积雪都融化了,风中也带着春天的味道。
韩庆进入K帮也快半年了,经过吴斌介绍,他认识了一些□□上做毒品生意的老板,大小都有,为了低调,也为了防止有些老板知道自己而不敢跟K帮做生意,最重要是为了躲避吴斌的怀疑,他跟吴斌说自己不愿意向外人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毕竟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所以吴斌可以以“L”这个名字向别人介绍自己,吴斌没多想就答应了,他深知毒品生意万一中,万一其他老板被警察抓到,难免有扛不住逼问的,供出他们谁都不好,虽然自己的名字看起来是正常的名字,但除了自己和已经逝去的父母外,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名字很身份证也都是假的。
因为韩庆学东西比较快,跟其他老板也相熟得很快,货自然也卖得好,K帮的各类毒品也占有了首歌各大夜店一定的“市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都是韩庆的功劳,吴斌对待韩庆自然也不一样,不但奖励给他一套房子和一辆车,还在K帮宣布下面的小弟要像听自己的话一样,也要听韩庆的话。
吴斌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得了韩庆这样一个“宝”,他也给了韩庆一些K帮比较“出名”的毒品的配料和生产“工艺”,但不了解他的过去,调查也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也没有把K帮最畅销的,也是K帮的根本——“耶稣香水”的配料和工艺告诉他。
“耶稣香水”是从非洲热带雨林里一种叫做“丽人梅”的植物萃取的透明液体,提取后被分装在2毫升的棕色瓶子里,它的味道很特别,闻起来清香扑鼻,因为“丽人梅”只在潮湿炎热的热带生长,亚洲也只有泰国、越南这样有热带雨林的地方生长,它的味道跟温带的植物又不太一样,这香气只需2秒钟就能到达人的中枢神经,使人产生幻觉,或者让人沉浸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仿佛进入天堂,所以才取名“耶稣香水”。
宋叔让韩庆查的毒品就是“耶稣香水”,因为国内不产“丽人梅”,国内普遍的生产线提纯程度低,吴斌如果在国内提纯的话,成本也高,所以吴斌几乎不在国内做“耶稣香水”的生产,要兼顾到亚洲市场,也要防止被警察“一锅端”,所以他的原料一般从非洲或者泰国、越南进货,在新加坡设立工厂生产,再从新加坡发往国内及其他亚洲国家销售,他还派了一个叫做“老信”的厂长在新加坡监制,两个人看似是供应关系,实际上都是吴斌的人。
韩庆知道吴斌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因为尽管吴斌放手让他管理K帮的一些毒品,但几乎没有让他经手过“耶稣香水”,“耶稣香水”一般都是吴斌自己在找客户、销售和售后,虽然韩庆已经知道“耶稣香水”是从新加坡一个叫做“老信”的人那里进货和老信的账户,但韩庆一直查不到老信的联系方式,这也是让韩庆最头疼的事情。
最后一场雪后的第二天,忙了一天的韩庆终于在时针指向晚上10点的时候离开了K帮的办公楼,因为最近韩庆卖出去一张大单子,吴斌给他从明天起放了5天假。
一直在忙,坐进车里的韩庆想起好像有一周没去找孟庆欢了,于是本来想回家的韩庆启动了车向孟庆欢的诊所驶去。
经过2个多月的相识,孟庆欢似乎成了韩庆不可缺少的朋友,虽然不及彗星、忠义这样生死相依,但跟孟庆欢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的世界会有从未有过纯净与平和,即使和孟庆欢一起什么都不说,只是一起静静地看书,韩庆也会觉得舒服和惬意,他也喜欢孟庆欢的眼睛,那里总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好像这世界上的一切利益都与孟庆欢无关一样。
韩庆不想打破那个“世界”的平静,也不想被孟庆欢唾弃,他从来没跟孟庆欢说过自己在做毒品生意,更没跟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说自己在的帮派是在帮一些娱乐场所收保护费,有的时候打打杀杀也是有的,孟庆欢并不想了解韩庆究竟在做什么,韩庆跟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也不多问,也不想问,尽管对于韩庆的“职业”,他是有点介意的,但他只是觉得韩庆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的坏人,他知道韩庆不一样,所以也就算了,韩庆这一周没来,他有点担心韩庆的伤倒是真的,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会不经意间想起韩庆,之前韩庆刚受伤的时候几乎天天来,孟庆欢也刚知道韩庆的“职业”,所以他是有点厌烦的,但时间长了,心里慢慢接受了,韩庆不来的话,他就有点担心了,害怕韩庆是不是又受伤了,但有时候会收到韩庆的电话或短信,便也心安了。
10点半,韩庆的车停到孟庆欢的诊所门前,门前的灯箱已经灭了,窗户里面隐约透着微弱的灯光,韩庆停好车走到诊所门前,敲了敲已经锁上的大门,没人应门,他又敲了敲,这时才从里面传出有人穿着拖鞋走出来的声音,大门打开了个门缝,孟庆欢探出半个脑袋来,见是韩庆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利落地打开大门,把韩庆让进屋。
“这么晚了还来?我这里可以没有饭了。”孟庆欢转身走进手术室,平时他要是来不及回家的时候,都会在手术室里住,韩庆锁好门后,把外套脱到前台里,也走进手术室。
“我是饭桶么?到你这里只会吃饭么?”韩庆有点疲乏,见一张病床放着医书,被子也有人盖过的痕迹,便自觉地躺进另外一张病床上。
“可不,你每次来我这里都要饭吃,这么晚了,我的晚饭早吃完了。”觉得有点冷,孟庆欢缩进自己的被窝里,把医书放到腿上又认真地看起来,韩庆躺下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孟庆欢看书的样子,他想了想,孟庆欢好像说得没错。
韩庆没有打扰认真看书的孟庆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到孟庆欢也觉得困了,才放下书,关上床头灯,此时已经是12点多了。
“看什么书?这么认真。”韩庆听孟庆欢躺稳了才缓缓开口,孟庆欢吓了一跳,他以为韩庆已经睡着了。
“我以后想开一家大一点的私人诊所,但需要更高的学历,所以最近想考内科的研究生,4月中旬就考试了,白天又要帮社区的爷爷奶奶们看病,所以只能靠晚上复习。”
韩庆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他觉得孟庆欢这个决定并不突然,好像是迟早的事情,“那就努力吧,我相信你的实力。”
“对了,你背后的刀伤完全好了么?你这阵子没来,我刚刚也忘了帮你看。”
“已经好了,就是觉得天冷的时候,伤口还有点疼。”
“那明天我帮你看看吧。”
“不用了,明天我给你安排别的‘任务’”。
“你给我安排?别的‘任务’?”孟庆欢有点奇怪。
“从明天开始的5天,我可以放假,咱们去日本玩玩吧。”
“你这个人真奇怪,刚刚还让我加油,现在又让我跟你出去玩,不去,我要上班,晚上还要看书。”韩庆听见不远的床上有人翻身的声音。
“反正社区的爷爷奶奶来你这里也是看头疼感冒的小病,空几天又能怎样?好好放松一下,看书的话更有效率,我有体会的。”
“你有‘体会’?”孟庆欢“惊讶”地说着,韩庆也立刻反应过来孟庆欢的惊讶背后的意思,心里也忍不住有点酸楚。
“其实我小时候学习很好的,只是上了高中后没正经学习了,高中毕业后也没有考大学。”
孟庆欢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我睡了。”黑暗中,韩庆抿了抿嘴唇,嘴边漾起一丝坏笑。
第二天早上,孟庆欢按时起床,另一张床上却没了韩庆的身影,他以为韩庆先走了,就没多想,起床洗漱,等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却看见韩庆坐在前台里悠闲地看着电脑,喝着水,见孟庆欢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孟庆欢“不寒而栗”,他总觉得韩庆好像做了什么事情。
“我电脑有密码的,你怎么弄开的电脑?”孟庆欢本来已经迈开步伐向厨房走去,但忽然想起来电脑是有密码的。
“我刚刚订了两张下午3点去东京的机票,一会儿我回家收拾一下东西,你也收拾一下吧,你的书我已经帮你收起来了,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然后就直接去机场吧。”韩庆并没有理会孟庆欢的问题,站起身,穿上自己的外衣,打开大门走出去,孟庆欢也跟着跑出去,韩庆却上了车。
“喂!我还没同意呢,再说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的?你怎么帮我买的机票?”孟庆欢站在车边,示意韩庆摇下车窗。
“反正我总是有办法知道的,我已经通过邮件、电话告诉社区的爷爷奶奶们你今天生病了,从今天起之后的6天都不会开门了,早饭后你就赶紧收拾东西吧,别拖拉了。”韩庆依旧笑得像猫一样,他热了热车,趁孟庆欢发愣的时候开走了,只剩下在原地气得直跺脚的孟庆欢。
不过,像破译电脑密码和入侵户籍系统这样的“小事”,还是难不倒“高中以后没有好好学习”的韩庆的。
飞机飞行在云端,从中午吃饭到上飞机,孟庆欢的脸都是臭的,不过这好像都是韩庆意料之内的,所以韩庆也没跟孟庆欢多说话,换登机牌的时候,韩庆还给孟庆欢换了靠窗的位置,自己的靠在外面,上了飞机后,孟庆欢一直看着窗外,韩庆则戴上耳机,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翻看,或许是食困加无聊吧,孟庆欢没看一会儿便靠在座位上睡着了,韩庆侧脸看了一眼孟庆欢仰面的睡脸,最还微张着,不禁偷笑了一下,招手让人拿来毯子给孟庆欢盖上,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直到快下飞机了,提示声响起,孟庆欢才懵懵懂懂地醒来,见韩庆正在收自己的耳机线,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本封面写着“The Little Prince”的书,他把书拿到手里翻看了一下,才发现这书竟然是原文书!孟庆欢惊讶地看向正看着自己乐呵呵的韩庆,韩庆把书拿到自己手里,放进随身的包里,孟庆欢开始迷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只有高中毕业了。
飞机在羽田机场降落了,两人拉着自己的旅行箱通过海关,走出飞机场,时间已经是下午将近5点了,天空也有点暗了。
“我们要去哪里落脚?”孟庆欢不知道韩庆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就想反正韩庆都已经计划好了,就没多想更多的事情,只是,出了机场,孟庆欢不知道今天他们要在哪里住。
“我在伊豆定了温泉旅馆,所以我们现在要转车去那里。”韩庆伸手拦了辆计程车,把自己和孟庆欢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把目瞪口呆的孟庆欢塞进了计程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请送我们到火车站。”韩庆几乎相当于日本人的日语口音让孟庆欢更加无话可说,只能用“他只是这句话说得比较好而已”来安慰自己。
到了不远的火车站,韩庆在售票机上买了去伊豆的火车票,孟庆欢自学过一点日语,但总是不用,有些已经忘了,但看着韩庆在售票机满是日语的屏幕上熟练地点来点去,最后,两张火车票拿在韩庆手里的时候,孟庆欢不得不带着研究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
可韩庆依旧淡淡地笑着,像是没发现孟庆欢的疑惑一样。
经过4个小时的行程,两个人终于到了伊豆火车站,已经晚上9点了,不大的车站里没什么人,伊豆的温度比S城的低一点,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还没吃晚饭的孟庆欢觉得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倒是在车上吃一碗拉面的韩庆看起来还精神奕奕。
出了火车站,计程车停靠点恰好有辆车,两人把行李照旧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了计程车,韩庆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请问您知道素秋温泉么?”韩庆礼貌地问着司机。
“不太清楚,您知道路么?如果您知道,可以帮我指路么?”司机迟疑了一下,抱歉地看着韩庆。
“我认路的,我可以帮您指路。”韩庆客气地笑了笑,大概跟司机说了方向,车便启动了。
孟庆欢尽力听着两人的对话,但也只听懂了1/5,听韩庆的日语流利程度,并不像只学了一阵子的样子,昨天还说只有高中文化的韩庆今天给了孟庆欢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墨水在肚子里。
不到半个小时,车便停在一家日本传统房屋前面,门脸不大,看上去不是很大的温泉旅馆。下了车,两人拖着行李走进大门,像孟庆欢想象的一样,这个是不大的温泉旅馆,基本上可以说是民宿,坐在不大的前台里的老板是一个体型微胖的老人,大概70岁,见韩庆进来,便热情地从前台里走出来,结结实实地韩庆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热络地聊了几句,孟庆欢大概能听懂两个人在说好久不见什么的,中间还夹杂着像是彗星、忠义这样像是国内人的名字,尽管老板的年龄有点偏大,但或许是两个人比较熟,韩庆也没跟老板说敬语,老板也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老板还把老板娘也叫了出来,老板娘也上了点岁数,但看见韩庆来了,脸上也笑开了花。
聊了几句后,老板注意到了韩庆身后的孟庆欢,他看了一眼孟庆欢,然后疑问,又有点复杂地看向韩庆,韩庆笑着看了一眼孟庆欢,“一个朋友。”韩庆没向老人过多地介绍孟庆欢,孟庆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程式化地笑了笑,然后向两个老人鞠了鞠躬,“他有点饿了,一会儿能帮他弄点吃的么?”韩庆指着孟庆欢笑嘻嘻地看着老板娘,老板娘慈祥地笑着看了孟庆欢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老板的温泉旅馆只有7间客房,可能是春天快来了的原因,旅馆里只来了一对夫妇的客人,其他的房间都空着,老板给了两个人最大的房间,韩庆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被子放在哪里,衣柜、卫生间都像是自己家里的一样,进了屋,韩庆就到浴室里洗了个澡,等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身家居服,孟庆欢仍旧穿着外套坐在地中间,只是没有带围巾和帽子,行李放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不洗澡么?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不热么?一会儿老板娘会送点吃的过来。”韩庆在孟庆欢不远的地方坐下来,低下头一直专心地擦着头发。
孟庆欢轻轻地叹了口气,向韩庆的方向挪了一点,也放低了自己身体,对视着韩庆因低头而下垂的眼睛,孟庆欢突如其来的目光让韩庆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止了。
孟庆欢那双晶亮的眼睛透着认真的目光,让韩庆倒吸了一口气,好像不会再吐出去一样,心跳也有点紊乱了。
“你……到底是谁?”
孟庆欢认真的问题让韩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