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顾乡》一笔当关

30、第六章 秋生泽国（

　　“门主。”
　　凭栏而望的人没有理会身后，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与他所处之塔遥遥相对的塔顶。
　　这是祭神门所设祭塔，一城两座，对角相望，若城中需要援助，登塔燃放讯号，说的是近水扑急火。
　　塔的高度足以将城池纵观眼底，若被人画下，这一座城的安危也就难说了。是以祭塔层层有祭神门弟子把守，进出都会检查手谕。至于顾乡是怎么出现在这塔顶，神不知鬼不觉，塔里的弟子就更别说了。
　　神鬼不理的顾乡笑着总结评价：“此处看景别有一致……”
　　话说一半，顾乡张张嘴又紧紧闭上，将最后的字眼压在了舌根。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顾乡瞥一眼：“无趣……”
　　有人咬了自己的舌头。
　　事不过三，顾乡向来有二都难受，今日这前脚赶后脚似的断了话，还都是因着一个原因他反倒是没气了，也有可能是直接气笑了。
　　顾乡挥挥手：“你回去吧，方才的事我反悔了。”
　　这位门主反悔得很是理所当然，可见也是一道家常便饭。
　　人影晃晃没了。
　　顾乡往塔下看了眼，祭神门青楞楞的门徒们正在塔下换班，其中一位的眉眼与方才身后的人一个模子。
　　塔顶掠过一阵清风，带着些微水汽，空荡着消失在天际，顾乡心中的弦狠狠拉紧，他回头看向城外，腰间的符咒也在此时卷向半空，自燃化为了灰烬。
　　顾乡脸色骤变，侧颔紧绷。
　　戏班驻扎的营地此时被浓稠的白雾笼罩，密集程度足以将人窒息。
　　六娃用手心给口鼻护出方寸呼吸之处，在迷雾中辨别着大概方向，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确认着。
　　雾中寂静，水盆木柴仍在原地，戏班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掀过三辆马车后，六娃突然不敢动了。
　　明明是这样稠密的白雾，那一道白影却生生鲜明如瓷碗里一点墨，刺眼又和谐。
　　这是鬼吗？
　　六娃握紧了袖口处一点锋利。
　　“用刀杀鬼？勇、气、可、嘉。”
　　一字一字蹦出的嘲讽刺耳刺心窝，六娃默默回头看着顾乡，此时六娃的面色很冷，从里到外散发的鬼气比那道白影还要煞人。
　　与明望面前的六娃判若两人。
　　顾乡摸摸胸口：“可怕可怕。”嘴角一勾，身旁飘出三道黄符，“不如我提前送你上路？”
　　六娃：“……”
　　三个神鬼不知的人物凑成了三角形，也不知谁更可怕了。
　　悄然无声中，一点水浸开的红色从顾乡脚底攀附而上。三人不约而同走向一旁的马车，顾乡率先掀开帘子。
　　不省人事的明望躺在马车里，被血气裹成了蚕茧。沾了血的腥气，阴气自引，加之又是灵体，顾乡嗤笑：“你是嫌他活久了？”
　　秋生浑身一僵，或许应该白白脸，不过他如今的情况再白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六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确定了他们打着他不知道的哑谜，脸色很臭。不过现下纠结这个也没用，也没必要，六娃问：“怎么叫醒师父？”
　　顾乡正给明望贴符，闻言道：“好说啊，你献个身。”
　　六娃：“……”
　　小白脸秋生说：“溯境里的人只有等到对的结局才能醒来，小公子献身并没有用。”
　　想来有用的话六娃已经被两位绑了。
　　顾乡将明望扶起来半揽在怀里，浓密的睫毛垂下，连同脸上的情绪敛去。
　　半晌。
　　“请问这位角儿，你想要明望回你一个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