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雪暖汐

7、生辰 自从上

　　自从上次之后我便没有见过魏连亦了，今日得空出来，便直奔南岐山。
　　蔡奶奶看见了我，嗔怪了一句，“阿慕怎么如此就都不来了。”
　　我说宫里有事，抽不开身。蔡奶奶也心疼我，我去后院魏连亦，他正呆坐着发呆。
　　“连亦，你身子好些了吗？”到底是我救回来的人，我医术模样小童和师傅那么好，所以有些担心。
　　“好多了。”魏连亦朝我微微一笑，“你这几日都没来，我在想你在做什么。”
　　“我呀？”我竟有些想跟他好好玩闹，“我前几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弟弟，很是开心。”我想起小童，忍不住和魏连亦分享我的喜悦，“你有没有想见的人？我在一个地方待了许久，总觉得自己闷出病来了。”我轻笑一声，而后望见他正在看我，我问句看我做什么？
　　魏连亦慢慢收回目光，“我没什么想见的人，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七年前我被接进宫里，就一直生活在魏国了。”
　　我不懂他感受，不过他应该是不开心的，“你将来总会遇到一个最亲的人，她会待你很好。”我这般劝慰他。
　　“那会是你吗？”他忽的这样问我，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却又说，“我倒希望是你。”
　　我心里仿佛有一点东西在生根发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你想当皇帝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虚叹一声，“如果是要当皇帝的，总会失去一些东西，鱼与熊掌焉能兼得。”我的父皇得了母后一人，却失了好局势，他的父皇得了美人无数，却失去初心。
　　初心与高位比，好像就知道不那么重要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我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不问国事，有一个相伴的人，自由一生便好。”魏连亦懒懒散散的回答。
　　我沉默了，自知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如果他将来后悔怎么办？我这样做只会毁了他的前程。
　　“我告诉你，我是姜国的公主，你可信？”那个被关了三年思过的公主，你会信吗？
　　魏连亦似乎怔了一会儿，而后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信。”
　　“那你可愿意娶我？”我开口道，而后有急急的解释，“我们成亲，我是他国公主，你若娶了我再说一生便只有我一个妻子便再和皇位无缘。我们假意成亲，将来新任皇帝继伟也会顾忌姜国不会为难你的，再者，你已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一年之后，你就对外说我突发恶疾，不治而亡。”我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样说没有人会怀疑。
　　这样我已经耽误他了，已经是亏欠他的。
　　“我是姜国唯一的公主，你娶我之后可能一段时间不可以再迎娶别人。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你喜欢的人，我们的计划就提前。”
　　魏连亦稍愣，而后我听到他说，“好。”
　　我第一次觉得世界上除了小童师傅之外还有这么无条件相信我的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相信我姜慕然的人。
　　我心里微暖，却又听到他说，“蔡奶奶说明日是你的生辰。”
　　“是啊。”我想我明天可能来不了了，“明天可能没办法了找你了。”我有些失望。
　　“我明日也该走了。”
　　“你要去哪？你的伤……”我还没说完，魏连亦便答道，“都好了。”
　　“既然要娶你，便不能像现在这样。”他说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明日没办法见你，那就提前祝你生辰快乐了。”
　　我勾起唇角，却发现他为我绾了头发，发上别着一支玉簪。
　　“生辰礼物。”他看出来我的疑惑，复而淡淡的笑了，“送不了你什么贵重的，你可莫要嫌弃了。”
　　“谢谢你。”
　　谢谢你了，还送我礼物，还愿意娶我。
　　十一月初六，我的生辰，还下着小雪。
　　“公主，这件怎么样？巧珠觉得可好看了！”巧珠拿着件红金色的长裙给我看，我也觉得不错，便要她给我换上了，这件衣服是母后特意为我挑的几件。
　　“公主，依巧珠说啊，公主今日是要艳压群芳的，公主可是我姜国第一美人呢！”巧珠为我梳着发髻，一边对我说道，我笑了声，“什么艳压群芳，只是个聚会而已，不过记着我又长了一岁，你家公主我可是个老姑娘了！”
　　巧珠无所谓的摇摇头，“公主可是我心里最美的人！”我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微微发暖，“就你嘴甜。”
　　我端坐在父皇座下，对面是各个国家的使臣与皇子公主，大多我不认识，不过却都来了。
　　“安城，今日是你的生辰，父皇与你一个心愿，如何？”帝王的旨意，我只好微微敛起眼眸，“谢父皇赏赐。”我笑着回答，余光瞥到一道身影，眼神稍闪，再抬起脸便是一副欣喜的模样，“父皇既赏赐了儿臣，那儿臣就斗胆要了一个自选夫婿的圣旨，了却儿臣一桩心愿。”
　　我看见父皇满意的眼神，敛下心中稍稍的失落，宴会有琴人奏曲，琴声泠泠，堪比仙乐。我及笄的时候也弹过一支曲子，比她还要好听。我也长得比她好看的多。
　　时光荏苒，旧时不再。
　　那酒味道不错，我连连喝了好几杯，直至脸颊通红也未曾发觉。因为就是走个过场，母后送了我最喜欢的玉笛，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父皇许了我一个愿，堪比千金。
　　那些皇子公主送的大多是珠宝金银，我看了一眼，而后夜色渐深，我让巧珠先回去，自己想一个走走。
　　夜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让我更加迷惘，我眼前看到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影，我想我是喝醉了，于是便大胆的抚上他的脸颊。
　　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我轻轻开口，我想……这是梦吧，“楚临……”我见他眼睛亮了亮，“你当年为什么不信我呢？”
　　我渐渐垂下眼眸，我来到了这个以前我喜欢的湖旁。
　　“我没有杀死古群天，可是你们都不信啊。你不信，古群风不信，没有一个人信我，你还与我疏远，我该怎么办呢？”恍惚想起当年的事我只觉得心头阵阵酸涩，现在却只能一笑而过，“楚临……”我突然转过身，望着他，我对他说，“如果这是一场梦，你告诉我，我该对你怎么办？”
　　“阿慕，你是该怨我的。”连梦里的他都让我心冷得可怕，我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他的心比我想的还有无情些。
　　“对！我该怨你！你和古群风，还有那些冤枉我的人，你们通通都是欠我的！”
　　当年之事凭什么都怪罪我一人，我有什么错，那个车夫说看见我杀了古群风，他们就全信了？哦不对，还有古群风，他说他那个亲弟弟与我有过仇，我有杀人动机。
　　是！那个古群天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我恨不得杀了他。
　　当年的事不过就是打压姜国的一种方式而已，我只是刚好被他们当作一个筹码，他们做到了，我后悔了，我会离他们远远的。
　　一个是楚临，一个是古群风。
　　“阿慕，你不能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就只是我的！”楚临突然猛的将我紧紧锢在怀里，我喘不过气来，心里仿佛被一块巨石重重压着，“楚临，我用一辈子记住你，已经够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我还记得三年前他为我挡箭，肩上满是鲜血，后来就留了疤。那个疤如今该淡了吧，我可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在照顾他呢。
　　“我等不起了楚临！”我笑着开口，我嗅着他身上我熟悉的味道，“你放过我好不好？就当做你欠我的，我们没关系了，欠你的命我还不起了，下辈子再还给你好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师傅说……罢了，世上本无南方草，我又何必痴心妄想。
　　“我娶你。”
　　我愣住了，而后推开他，“楚临，来不及了。”
　　“你还是你你的楚国太子，我亦是姜国的公主。再没有当年的事，我们陌不相识，就此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