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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蔻丹 我在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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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三日终于见到了父皇和两个哥哥,他们的面容憔悴,连我一向顽劣的三哥都面带疲色。大哥见了我眼睛一亮,过来连连摸了摸我的头,“阿慕,见了大哥都说不出话啦…”
我瘪瘪嘴,突然觉得特别心酸,摇摇头,“只是几个月不见,大哥都变了好多呢。”
我看姜慕雨眼里闪过一丝微光,过去直直扑到他怀里,哼的一声,“借你抱抱。”姜慕雨的手伸了出来,良久我才感觉脑袋一重,姜慕雨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那多谢了,小妹。”
我环抱住他的腰,原来我的三哥哥都已经成为一个真正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原来……我们早就已经长大了啊。
好不容易他们全都回来了,我本来想露一手我的桃花糕的,可是奈何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桃花了。只得兴致勃勃的去膳房打着下手,我好久没有这样兴奋的时候了,回来的一个月我常常想,我是不是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又或许,早在几个月前,端王逼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他。
午宴后我想起了师傅,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何了,还有魏连亦,他说他去蔡奶奶那儿了,我想着是不是要去南岐山一趟了。
当初救他的时候恰逢我生辰,是雪天。如今也是冬日了,只是还没下雪。巧珠和我一道而来,千叮咛万嘱咐说我要多穿些,然后还给我披上了件斗篷,好吧,确实很冷。
“阿慕丫头?”蔡奶奶试着问了一句,我欣喜的迎上去,“蔡奶奶,这么久没见,你便不认识阿慕啦。”一听是我,蔡奶奶连连拉着我就往屋里去,“连亦也来了,那孩子在厨中给我烧茶做饭呢。”
“阿慕可用膳了?”
我点点头,但是还是捂着肚子道,“只不过阿慕还没吃饱,蔡奶奶多做些,阿慕吃的可多了。”
“诶!”蔡奶奶说着就往厨中去,我也跟着过去,魏连亦见我,朝我微微一笑。我脸颊稍红,他面容清俊,笑起来也真是好看。
我看着蔡奶奶坐着小菜,不由得开口道,“这是阿慕幼时的味道呢。”幼时师傅不在山上的时候,我常带着小童来蔡奶奶家蹭饭吃,我烧柴,小童洗菜,虽说辛苦些,但到底是自己付出劳动的,吃起来也是意义不同。
“连亦啊,你不知道吧,小时候啊都是阿慕给添柴的,那丫头常常被火熏得满脸通红,可是还是乖乖的将柴全部给放进去了。还有小童那孩子……”蔡奶奶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絮絮叨叨的讲着我们幼时的趣事,浑浊的眼里尽是笑意,“阿慕可喜欢我做的香鱼丝了,可是如今年纪大了,鱼刺也挑不出来了。”
我小时候嘴馋,吃的也比现在多得多,整个人圆润的像个福娃娃,师傅说我一个人顶得上两个小童了。但是我一向觉得这是夸张了,不过后来我的确越来越纤细,面容也越来越娇美,捞了个第一美人的称号,虽然我也觉得我长得好看就是了。
不过其实盛都美人也多,最初竟然是有一才子见了我戴着面纱的模样,他说我凤眼微挑,右眼眼梢的小痣分外妖娆。更是窥见我摘下面纱的模样,脸颊稍白,嘴唇殷红,眉目都是浅薄得很,像是九天下来的仙子一般。
我依稀记得那是我十三岁回京的打扮,什么脸颊稍白,那明明就是我被冻的好不好,谁大冬天脸颊红润有光泽,再说了,那日我没睡醒就被傅知提了起来回京,心情不爽的很。整个人跟打霜了的茄子了似的,没精打采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再别说我眼梢的痣,我对着铜镜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多魅惑啊!
我想,那不过是那读书人夸大其词罢了,最多,我好看这件事,是事实而已。
“原来阿慕小时候是那个样子啊,真可惜,没能早些遇到。”魏连亦有些遗憾的说道,蔡奶奶没觉其他,安慰了他下,“但是阿慕丫头如今才是真真好看,奶奶从未见过如同阿慕一般标致的人呢。”蔡奶奶说着又忍不住比划起来,连锅里都菜都顾不上了,比划着说,“阿慕小时候啊圆圆的,眼睛乌黑就像那个,那个她常吃的药丸子似的。”
我竟没想到蔡奶奶竟能将我的眼睛跟我玩的药丸子做比较,魏连亦似乎也被这个比喻惊到了,他掀起唇角,然后作势握拳抵在唇边掩起淡淡的笑意,“原来如此啊。”
看得我直想将他嘴巴捂起来。
蔡奶奶做了三两道家常菜,我其实不饿,盛了点饭小小吃了几口,蔡奶奶倒也是习惯了,只是照顾我喝汤,她晓得我最喜欢喝汤了。还煮的是蛋花汤,我也是乐呵呵的抱着晚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奶奶,你这几日可曾看见师傅”我去山上瞧了瞧,不见师傅的影子,蔡奶奶复而盛了碗汤给魏连亦,“不曾,十几日前好像出去了,也好像没有回来了。”我知晓蔡奶奶一向不在乎这些,也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又在蔡奶奶家洗着山腰摘下来的梅花花瓣。蔡奶奶说是要做蔻丹给我。
我洗习惯了,倒是没什么感觉,魏连亦自告奋勇的说与我一同来做事,我仔仔细细的洗着那些红梅花瓣,还凑在鼻尖吻了吻了,暗暗的冷梅香。
“原来蔡奶奶还会做蔻丹啊?”魏连亦倒是好奇的开口,我点点头,想起了以前蔡奶奶给我做的,“其实蔡奶奶年轻时好像是个靠手艺吃饭的女子,只是后来家乡发大水,她逃难至此,一过就是十几年了,虽说生疏了些,但是手艺还是在的。”
魏连亦点点头,然后轻轻的开口道,“幼时我见娘亲自己做过蔻丹,不过是桃花色的,她时常跟我说,一个人要学会自己动手,只有自己做的,得到才能心无旁骛的使用。如今想来,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可是桃花未曾,梅花尤在,都过去近十年了。”
他抬眼望向前方,迷迷糊糊之际他想起娘亲手上的蔻丹,她说那是父皇最喜欢她涂的颜色,她一生都在等他,哪怕,他的父皇连她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
世间哪有那么多长情人,魏连亦一直都懂。
一下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魏连亦一嗦,“你的手为何如此冷”说着将我的手捂在手心,给我温度。
我却一下将手抽了出来,无所谓的说,“我常年都是如此的,没关系的。”
魏连亦愣了半晌,而后慢慢的将篓中的梅花花瓣拾起,又放入水中清洗一遍,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猛的将他的手抓住,他的手不算很烫,但是也十分有温暖,与我的手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一会儿我才抬头对他说道,“你看,我就说吧,我是手一年到头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人能捂热。”
魏连亦却目光清冷的看着我,眼里划过一抹涩意,“有人可以的,只是不是我罢了。”
我一愣,没有再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