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雪暖汐

10、替身 我许久

　　我许久没见他了，自上次一别，大约有两三个月没有见过了。
　　我梦见了以前的事。
　　那天是我下山的那日，没多少人知道我回宫了，可是我却遭到了刺杀。那日只有傅知一个人在我身边，估摸着来了十几人，我对傅知来说是个累赘，他又得护着我，又得与那些人拼杀。
　　但是傅知是厉害的，可却又应顾不暇，我正要为我的小命默哀的时候却看见了他——那个我在南岐山脚救下的人。
　　他似凌厉剑风，一己之力敌下已经准备拿刀刃刺我的人。
　　傅知也愣了愣，我赶紧躲到他身后，我却没看见一个隐匿在远处的黑衣人朝我放了一支箭，待我回过神来时，我只看见箭尖入骨肉的声音。他的右肩血迹斑斑，我眼里只剩下满目的血红。
　　“楚临！”
　　我猛的惊醒，旧时的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浮现，我不是一个爱念旧的人，我一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可以做到爱憎分明，公私兼顾。
　　我理智，可又不理智。
　　魏连亦好像一直守在我身边，他见我醒了紧张的问我有没有事，还准备去找大夫，我摇摇头说不用了。自是医者，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喂我喝了静心安神的药，我觉得好多了才问道，“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
　　魏连亦顿了下，眉宇间似乎压抑着淡淡的怒气，可还是温柔的对我道，“我回来就见你在房中了，只是昏睡过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问，“他们呢？”
　　“……不说这个了，饿了吧，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了，我……”
　　“是不是死了。”我淡淡说出口，轻笑一声，“是谁呢？”
　　我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只是那两个人，到底是因为我。我有些好笑，我从未得罪过谁，却人人都要我的命，“我从不是一个心狠之人，但我却格外记仇。”指腹划过我的手心，“宋菱黛吗。”
　　魏连亦看着，欲言又止，我垂下眼眸，淡淡答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我再不看他，闭上眼睛假寐，脑海里却心绪万千。我甚至想，如果我一辈子待着南岐山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为我而死的人够多了，我亦不能在软弱下去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找到我，我坐在凉亭里，他依旧是黑色长袍，贵气华然。
　　“你来做什么？”我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道。
　　古群风似乎是在看我，而后答，“你暂时不能动她。”
　　“不能动她？”我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也微微下垂，“为什么？凭什么。”
　　他沉默着，我抬眼看他，“世人皆说魏国摄政王冷心绝情，看来并非如此啊，想来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我语罢，他突然紧紧锢住我的手腕，“你非要逼我说出来吗！”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挣脱开他，“我从未得罪她，她却要杀我，为什么？凭什么！”我咬牙切齿的对他喊道，我已经许久没有对谁发过脾气了。我招谁惹谁，我有什么错，一个个都要至我于死地！
　　他抿着唇，我晓得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再与他多说无益，转身离开之际只听到他对我说，“你从来就晓得我对你的感情，你从来就知道的…”
　　我顿了顿，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我们从来不可能的。”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良人。既然从未开始过，那便不要有开始的机会。
　　古群风浑浑噩噩的回到江州的府邸，宋菱黛知道古群风到江州之后心绪更加不安，茫然间听到下人说摄政王回来了，啷当一下，一杯清茶便跌落在地。
　　婢女急忙为她擦着手中的热茶，宋菱黛却一下推开她，闭了闭眼，暗握掌心。
　　宋菱黛细细的描着眉，唇点胭脂，红衣着身，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古群风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颜容都微微染上了些许粉红，但是宋菱黛却尤其喜欢，喜欢关于他的一切。
　　“王爷……”宋菱黛轻轻喊，古群风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平常都见不到的模样。宋菱黛痴了，却又听到他说，“你来了，过来。”
　　宋菱黛犹豫了，但还是向他而去，古群风将她拉入怀中，带着半分醉意，“你终于来了。”
　　宋菱黛猛然看他，他却自顾自的喃喃，“你从前不这么叫我的。来，叫阿风。”古群风捏着宋菱黛的下颚轻轻道，宋菱黛眼里忽的落下泪来，却不肯言语。
　　古群风似乎恼了，却依旧温柔，“来，叫阿风，乖。”宋菱黛哭的更厉害了，古群风却好像没有看到，直直道，“你从前都是这么唤我的，叫我阿风！”
　　宋菱黛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替身，却还是不肯承认，直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是蠢得彻底，以为可以得到他的心，如今才发现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阿风……”
　　古群风满意的弯弯眼睛，“我以为我弄丢你了，可是还好，我将你找回来了。”他哽咽了下，“我真的好想你，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王爷…宋菱黛无声的喃喃，心底涩涩的，但是他还是她的不是吗？起码她现在在他身边，她可以和他白头到老，百年之后共享香火，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古群风一把将她带入床幔，欺身而上，细细的轻吻她的脸颊，将她的外衣剥落，可是就是不碰她的嘴唇。宋菱黛本该是高兴的，娇俏的面容却无一丝表情，一道掌风，纱幔滑落。
　　他迷惘的盯着身下之人，万般柔情。
　　“阿慕……”
　　满室旖旎，半分醉意；浮生若梦，几分情意。
　　本是世间最亲密的事，却生生落了七分寒意。
　　我不曾想这江州是宋菱黛母家之地，但是如此她才敢如此放肆，怪我大意了。
　　如今只知道师傅身在魏国，却不知在魏国何处，本来想同魏连亦一同游玩至魏国国都，可是依现在的情况看，怕是容不得我这么做了。
　　我却没想到那人会来找我，楚临的亲信，白拾。
　　“你来做什么？”我蹙眉，他这般张扬的来，是不怕别人看到么。
　　白拾也不似平常嬉笑的模样，严肃道，“请公主去瞧瞧我家主子吧！”
　　我不言，白拾急了，“主子这几日受了风寒，前日受得伤本就没好全，如此伤寒入体，一下就病倒了。公主……”
　　我打断他，“病了就找大夫瞧，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你好生照顾他吧。”
　　我转身欲离开，白拾大喊，“那若是为公主受的伤，公主管不管！”
　　我脚步顿了顿，轻声道，“与我何干。”
　　他似乎又说了什么，我却不想再听，那人果真就是楚临。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为我挡下那一剑，我们明明再无干系，我看不透他，也猜不明白。
　　索性好好练字，陶冶陶冶情操，可是连巧珠都看出都心不在焉，恍惚还把墨給打翻了，满眼的都是黑与白两种极致。
　　我突然想起那年他为我受伤，右肩满是鲜红，忍不住心抖了抖。思绪了会儿，还是决定去看看为好，以免自己后悔或者遗憾。
　　我一踏出客栈，犹豫了一下，暗骂声没骨气便匆匆离开。
　　果然，我之于楚临，我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