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花三里

2、第 2 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他就去了小商品市场选沙发。
　　可是绕了半天也没看到沙发的影子，只有一些简易的椅子，他有点儿生气了。
　　不过他这一生，也过够了不顺遂的日子，这只是个小麻烦而已。
　　他安安静静站立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乍现，他是不是应该要去家具市场看下。
　　于是他又跑到了家具市场。
　　终于，他看中了一款醒目宽松的单人沙发。
　　他摸了又摸，像是稀罕极了。
　　可是导购非要说那是整套售卖，不能拆卖。
　　他翻了翻旁边加长型大沙发上的价格标签，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沙发。
　　他又告诉自己，你这一生注定如此。
　　拒绝伴随着坎坷，是人生的常态。
　　求而不得，其实也没什么的。
　　你看，你连一张沙发也奢求不起。
　　导购看着这个奇怪的客人，她不清楚刚才还跟他据理力争，嘻嘻笑着让他单卖的客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声音。
　　陆思枕垂着眼睑，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有那么点儿的病态，他真的太瘦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坐在位置上，没有一点存在感。
　　陆思枕觉得自己是不是病的又严重了？他有点儿不想笑了，也不想说话，他只想坐在他看中的这张沙发上。
　　店里陆续又来了好几波客人，导购员都忙着上前接待，没有人再有空去理会他。
　　陆思枕低着头捂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客人都走光了，他还坐在那里。
　　店里的几个导购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小心上前询问。
　　“先生，您决定好要买了吗？”
　　陆思枕抬头，眼角红红的。
　　“我只想要这一张。”
　　导购觉得眼前这人有病，但看着他微弯的嘴角以及泛红的眼眶，让她又忍不住有点心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清爽朴素的男人。
　　“那您稍等下，我帮你问下总公司怎么说。”
　　“谢谢了。”
　　陆思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左脸的酒窝深深的，连眼角似乎都弯了弯。
　　导购刚要去打电话咨询，突然眼皮一跳。他看着有四五个人进店，其中前面左边的，正是他们品牌的经理。
　　她让陆思枕稍等片刻，赶忙迎上前去。
　　陆思枕想不到他和叶天淮竟然就这样重逢了。
　　“陆思枕。”
　　陆思枕惊惶地对上那人的眼。
　　“你怎么在这？”
　　围着叶天淮的几人均没了声，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人。
　　“我来买沙发。”
　　他条件反射地回复对方。
　　叶天淮看见他眼角的红晕，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吩咐导购将沙发打包装车，看着陆思枕冷声开口。
　　“你跟我来。”
　　陆思枕站起身，指着他看中的那张，犹豫着开口。
　　“我只要这一张。”
　　叶天淮不清楚他什么毛病，转头对左边那人点点头。经理赶忙吩咐导购备货。
　　陆思枕一路沉默地跟着叶天淮到了停车场。
　　“上车。”
　　陆思枕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他偷偷的蹭了蹭裤腿，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沉默地系好安全带，眼神直直地盯向窗外。
　　叶天淮发动车子带他去了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比起以往他陪他去过的地方都要简陋的多，但在这小地方，已算得上最好了。
　　“陆思枕，你什么意思？”
　　陆思枕对叶天淮的了解已经是渗进了骨头缝儿里的。
　　听到对方这样问他，他只是稍作迷惑。
　　“哦，那个地方待腻了，想家了，就回来了。”
　　“你倒是能耐了，说走就走。正好我收购了刚才你去的那家商场，我这边人手不够，你过来帮我盯着。”
　　陆思枕反应有点迟钝。
　　“不了，我现在自己开店，做的挺好的，太久没上班，业务也忘的差不多了。”
　　叶天淮忍不住皱眉，他语气轻蔑地开口。
　　“怎么，现在我是叫不动你了是么。”
　　陆思枕低着头不说话了。
　　叶天淮没来由一阵烦躁。
　　这个一直对他唯唯诺诺，又是巴结又是奉承的人，平时聒噪的不像话，这时却安静的出奇。
　　“明天就过去，我在顶层的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就成。”
　　陆思枕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叶天淮说要送他回去。单手伸进口袋，身姿高大挺拔，一惯的潇洒俊朗。
　　陆思枕偏开眼，他着实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看着对方暗沉的脸色，终究还是开口拒绝。
　　“不，我自己回去。”
　　叶天淮气的大力甩上车门，启动车身，用力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叶天淮很生气，握着方向盘的指骨都犯了白。
　　这个一直对他惟命是从的人，今天已经连着拒绝了他两次！
　　虽然他看不惯他之前那副讨好谄媚的模样，可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更让他窝火。
　　陆思枕喜欢他，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而自己厌恶他，几乎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一直往自己身边凑，这说不见就不见的，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抽出一支烟点上，车子缓慢前行。
　　缥缈的白雾自眼前散开。他突然就想到，开始在那人面前抽烟，那人都会被呛的眼泪汪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人的烟瘾似乎比自己更甚，反而让他不适。
　　他对那人，确实从未上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