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攻略了》楚小北

99、苏醒 太后对他，

　　外间，孟燕行与孟恪喃喃细语，陆横仔细辨听，是孟燕行在给孟恪讲解课业。那些解说深入浅出，详细易懂，很适合才开蒙的学童。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哥哥的这些基础入门学识竟一点没落下。

　　陆横睁开眼盯着帐顶的并蒂莲，静静听了会儿孟燕行教授孟恪一些解题意的小技巧，不由面上就带了些些笑意。

　　“咳。”

　　才发出一声轻响，陆横便清晰听到外间有人疾步过来，随即，孟燕行那张略显憔悴的俊脸便怼到陆横眼前。

　　“小不点，你终于醒了？还有哪里不舒坦吗？头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发问完，又伸过手来摸摸他的额头，见不热，面上方松一口气。

　　陆横没答，只伸出手去，摸上孟燕行那双亮闪闪的双眸。

　　哥哥的这双眼睛，多好看，又亮又温暖，还常常带着笑意，叫人一瞧，便也跟着欢喜起来。

　　这样的一双眼，在他怀里紧闭，从此余生再也不睁开，他如何能再一次忍受！

　　是该找时间，见一见崔家那位了。

　　“小不点，你怎么，发什么呆？”孟燕行轻轻扒拉开陆横的手，担忧的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这回连后背也一道摸了把。“奇怪，不热啊。”

　　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陆横嘴角弯弯，撑起身半靠在床头，道：“我很好，哪都没有不舒坦的。”

　　孟燕行挨着陆横坐下，神色认真道：“你老实交代，之前真的从未这般过？还有昏倒前，你到底在干什么？”

　　摇摇头，陆横朝一旁看一眼，还未动，孟燕行便快步过去，倒了杯温水，又特意调了些蜜水进去，这才转身给陆横端来。

　　陆横接过来喝一口，没忍住，笑意登时铺满面颊。

　　“你笑什么？”

　　孟燕行看他笑得眉眼舒展，心底那份担忧又去了几分。

　　这是大好了吧？！

　　“哥哥，明儿是黄阗流放的日子，东西都备好了吗？”

　　孟燕行愣了下，摇头：“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茬。”

　　“那哥哥快些去备吧，黄阗此去，不知何年能归，哥哥若错过送他，必要心底不安。”

　　孟燕行皱眉，盯着陆横看了半晌，怀疑道：“你罗里吧嗦说了这般多，无非是想支开我。你有什么事要背着我干的？老实交代！”

　　作势薅住陆横衣领，孟燕行眯眼冷脸威胁。

　　“没有，是我想再歇歇，方睡醒，这会儿头还有些昏沉。”

　　孟燕行来回扫视陆横几圈，慢慢放开他：“侯太医说，你昏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思虑过重，过于焦躁。你自个看着办，我可是活蹦乱跳身体好的没毛病，怎么也能活到九十九，你别跟不上趟啊。”

　　陆横听完孟燕行这“大言不惭”的一段话，有些发愣，继而忍不住低笑不已。

　　“好，哥哥，放心，我争取努力跟上哥哥的步伐，活到九十九。”

　　“你比我小近六岁呢，你九十九，我多大了？！”

　　孟燕行酸溜溜的。

　　“那，就九十三。”

　　抬起下巴，矜持的点点头。“行，咱说定了，你歇着。”

　　孟燕行出了内室，把孟恪也一道带走，说要给陆横一个安静无打扰的安睡氛围。

　　待他们爷俩出去有一会了，陆横方开口叫常八进来。

　　“替我准备纸墨，待我修书一封，着人秘密送往崔氏族长手里。”陆横交代完，又叫住朝外走的常八，叮嘱一句：“注意些，别叫你孟爷瞧见。”

　　常八憋着笑退出去，迎头撞见常九探头探脑的，忍不住过去敲了一下：“不是说去接孟话和崔进吗？怎么，回来了？”

　　常九压低声音道：“回了，这会儿在账房那核对带回来的银钱数目呢。”常九跟着常八出来，感叹一句：“孟爷还真有些家底。”

　　常八瞪他一眼：“你以为孟爷是什么？你信不信，便是孟爷穷得叮当响，在咱们二爷跟前，那也立得板正，绝不气短的。”

　　常九猛点头，竖起大拇指夸赞：“是这个理，孟爷这心性，确实叫人佩服，就不是一般人！”

　　**

　　孟话盯着这头账房录完帐，确保没出错后，便急忙忙跑去见孟燕行。顺带把回去这一趟孟氏族里各家送的礼品单子给孟燕行瞧。

　　“族长说，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不过是族里众人一些心意，怕你不收，也没敢叫他们多拿，都是捡好的稀罕些的给带着。就这，我和崔进俩也足足装了一大车，要不，哪里用得着这般久才回。”

　　孟燕行展开单子细看，只见上头都是些菌子、核桃、菜干、瓜果这类常见山货、菜蔬，的确没什么出格的。

　　“众位叔伯婶娘疼我，知道我爱吃这些。”孟燕行仔细收好礼单，嘱咐孟话：“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快些去歇歇，也别急着过来，好生睡一大觉，松松筋骨。”

　　孟话嘟嘟嘴：“我不要，好不容易回来，我得跟在爷身边。我可是一路跟着爷过来的，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小的可是一清二楚，他们谁能有小的了解？”孟话说完这一大串，顿了顿，语气迟疑道：“爷你不会现在看小的碍眼了吧？”

　　孟燕行实在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孟话脑袋：“都想什么呢！你一路跟着你家爷过来，不知道你家爷什么样？”说完，朝孟话做不耐烦的样挥挥手，道：“去去去，赶紧歇着去。你那些小心思就别在你家爷跟前耍了，放心，你就是爷跟前第一人，哪个也取代不了。”

　　“什么第一人？”

　　才说完，就见陆横施施然从外头推门进来，随意扫了孟话一眼，孟话就跟见了鹰的兔子一样，刷的溜了出去。

　　孟燕行看得直乐。

　　“孟话呗。这小子，担心自个第一小厮的地位不保呢。”

　　“倒是直白。”

　　陆横再要开口，常八匆匆过来，看一眼陆横身边的孟燕行，面色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

　　陆横这么一问，常八目光忽的一闪，忙会意道：“二爷，崔氏族长进京了。”

　　陆横看着常八，常八微微摇了下头。

　　“崔氏族长？崔尚父亲？”

　　孟燕行想到那个看小不点目光很不同的崔尚。

　　这个时节进京，看来上次红土村之事撤了崔家江南丝绸生意，影响挺大，连轻易不出祖宅的崔氏族长都进京来。

　　“哥哥，我”

　　孟燕行伸手打住，道：“出去可以，先去喝完药。特意嘱咐翠玉熬得药膳，用的可是陆夫人特意带来的药材。”

　　陆横眸光微微一闪，点点头：“好。”

　　盯着陆横把药膳用的一干二净，孟燕行这才放他离开。待陆横身影走的看不到，孟话方又踅摸过来，挨着孟燕行嘟囔一句：“爷，陆侯爷是不特不待见小的？”

　　孟燕行挑眉：“怎么就出去一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哪只眼睛瞧出来人家陆侯爷不待见你的？”

　　孟话没敢吭声，心底却悄悄嘀咕：也就爷你自个没瞧见罢了。陆侯爷每次扫他那一眼，都跟淬了冰碴似的，叫人从脚底板到后背心都冷飕飕的。

　　“对了爷，这次回去倒是有一件事挺让人闹心。”孟话想到五郎的亲娘跑来族里大闹，就忍不住气愤。“也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硬说五郎是被族里卖来给爷当下人的，族长给解释是过继，他娘又无理取闹说啥也不同意，生生在族里撒泼整两日，才被族长拿族规压下去。”

　　孟燕行皱眉：“改嫁这么久突然又回来闹事，你们没查查有什么特殊原因？”

　　孟话神色有些凝重：“确切的只打听到有族里眼红妒忌的嘴碎过，五郎他娘便赶了回来。只有一点可疑，五郎他娘改嫁的那户人家邻居曾提过一嘴，有人曾登门造访过他娘。可惜待我们赶去时，那人早不见了踪影。”

　　孟话说完，见孟燕行同样神色凝重，又忙道：“不过爷你放心，这事崔进说他会盯着，有什么异动，立即来报。”

　　孟燕行点点头。

　　崔进却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也善于伪装，这些年跟在他身边，还真有些屈才了。不过，看一眼憨憨的孟话，孟燕行又不觉得可惜了，那家伙如今可是乐意的很。

　　这边，陆横带着常八出门后，常八方又禀道：“听崔族长进了京城，小的便没把信交出去。也是巧了，才要折返，便遇到送帖子来的崔家人。”说着，常八从怀里掏出做工精致的烫金帖子双手呈给陆横过目，接着道：“道崔氏老族长明儿请二爷去小汤山的文萃阁，品茶。”

　　见陆横点头，常八又接着道：“信王要选侧妃，许家递了拜帖，据说十之八九。”

　　“许家？”

　　“是许家嫡女，许莹玉。”

　　“倒是挺敢。”

　　陆横淡淡道一句。

　　常八跟在后头，闻言，暗地里点头附和。

　　可不是挺敢。

　　别看四皇子萧珉如今封了亲王，似乎风头正盛。可京里头这些重臣勋贵的，谁心里没点道道？

　　一个几个月前还傻呆傻呆的皇子，忽然间灵窍大开般聪慧起来，借着办了几件不错的差事，硬是结交一批小官小吏，由着这些小官吹嘘他这个原来的光头皇子现在的亲王有多好多好。却不知旁人冷眼瞧着，哪个不心里犯嘀咕？

　　这样突然开窍，谁知道是好是坏？再者，若突然间这灵窍又闭了呢？就凭信王之前的样子，怕是没几个大臣敢结交，更别提扯上姻亲关系。

　　“跟常十说，让他盯着点宫里那边，着力查探会用药用毒的。”

　　常八心里一震，抬头瞥见陆横冰冷肃杀的侧脸，忙咽下到嘴的话，应下。

　　陆横可不知常八想歪到天边去了。他只是有种直觉，特别是经历昏倒时梦中情景再现后，虽还没证据确定当初给哥哥下毒的到底是谁，却没来由的怀疑宫里那位。

　　那位已然被圈禁的当朝太后。

　　太后对他，绝不是普通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