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落定 那崔尚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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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燕行睁开眼，晃晃昏沉的脑袋，随即想到昏迷前的一瞬，立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好你个崔尚！截胡到爷爷跟前来了。”
正准备撸袖子找人算账，便听一旁传来陆横轻笑声。
“看哥哥这般活蹦乱跳，想来是无大碍了。”
孟燕行猛然回头，便见陆横面色憔悴的靠在床边的矮榻上，虽神情疲惫，可看着他的眼神却分外明亮，又温柔。
目光扫过陆横右肩隐约露出的白色布条，孟燕行眉头一跳，一个箭步窜过来，小心碰了碰。
“你受伤了？那个王八羔子敢伤你！我特么剁了他！”
陆横定定看着孟燕行，对他这副匪气十足的模样，说不出的稀罕。
“轻伤，无妨，早无大碍。你坐下，头还晕吗？”
陆横把孟燕行扯到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他面色。
“我不过是中了迷药，没什么要紧的。倒是你，我不亲眼瞧瞧，可放心不下。”
说着，孟燕行便自顾解开陆横衣衫，见右肩裹着布条，中间尚有血迹渗出，目光便倏地冷下来。
陆横目光轻轻一转，说起此次前去剿匪的情景。
“那故意放冷箭的，我特意叫常八把人救下来，审问一番，果然是受人钱财，故意挑起事端。而据他描述，这个授意他做事的人，是个坡脚的嘴角带痣中年男人，很不巧，常八记得非常清楚，诚王外家，兵部尚书王易，家中恰巧就有这么一个下仆。”
“果然是诚王！”
之前种种迹象推测，孟燕行与陆横心中早对诚王起疑，尤其是出银谷那一场截杀。又有弓箭，又是死士，敢对勇郡王下手，除去诚王便是四皇子。
不过显然，四皇子变聪明也不过才一年光景，以之前那副蠢样，根本不可能蓄养死士。与之相反，诚王年纪最长，势力最强，有足够的能力私养死士。
不过，红土村之事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诚王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还做不出这样缜密、周全的谋划。那么，事情便清晰了。
王易，兵部尚书，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私贩铁器，等同通敌卖国，罪名足以抄家灭族。
便是现今无法证实出银谷死士是诚王所派，王家的事一出，诚王也势必跌落尘埃。且最重要的是，嘉元帝会相信如今的诚王对此事一无所知吗？
呵呵。
“此番尘埃初定，哥哥还是尽快给裴府尹传个信，我这里也会加快把消息送到天家面前，勇郡王已然对我们心怀不满，不得不防。”
孟燕行了然。
“人心隔肚皮，便是如今告诉他咱们不会在送往京城的折子里做手脚，想必勇郡王也不会相信。”
陆横担忧的正是这点。
二人正说着，便见常八匆匆进来，双手递上函贴，道：“崔尚派人递来消息，约二爷与孟爷过府一叙，道有要事相商。”
陆横几眼扫过帖子，便递与孟燕行。
“可有消息？”
常八胖胖的圆脸登时笑开。
“可是赶巧，小的才接到消息。”
说罢，把袖中密函交到陆横手中，口中解释：“果然不出二爷所料，清河崔氏十二年前，的确有人在山西府任职，不巧，正是崔尚如今的职位，西安知府。而此人不是别人，恰是崔氏嫡系，崔尚三叔，如今正赋闲在家的崔合晟。这崔合晟能力不成，却好大喜功，当初红土村事发，他为顺利调任，不知听了谁的建议，一面帮着隐瞒不报，一面动作迅速的把红木村从史料典籍中删除，造成从无此村的假象。此后，崔合晟顺利调任，不过只在苏州府任了两年知府，便辞官归隐。”
“这是良心不安，羞于见人？”
孟燕行在一旁听完常八所述，不免咋舌。
陆横习惯的随手抓住孟燕行手掌，握在手心，捏了捏，以示安抚。
“哥哥把人想得太好，我瞧着，只怕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被逼辞官。清河崔氏，荣耀百年，不管暗里有多少龃龉，面上却绝不允许有这样不顾全族安危的事发生。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崔尚要劫走许青云，他这是要为崔合晟，讨个保命符。”
孟燕行掰掰手腕，冷笑：“看来他崔尚也不是那么胜券在握啊。如此甚好，咱明个就去会会他，我倒要瞧瞧他怎么厚着脸皮解释劫走许青云这件事！”
孟燕行暗暗瞥一眼陆横，心底颇有些不是滋味。
别以为他看不出崔尚暗地里打量小不点的眼神是何意思。
那崔尚长得英俊倜傥，出身又高，最可气的竟然还与小不点有难能可贵的同榜之谊，实在不得不防。
于是，当第二日三人会面，陆横便诧异的发现孟燕行一改往日随性装扮，不仅一大早起来挑选衣衫，且对着镜子照了不下十次。待三人分主宾落座，孟燕行便一把坐到陆横前面，生生隔断他与崔尚。
崔尚瞧着，掀了掀嘴角，喝一口茶，慢条斯理道:“若依我本意，我实不愿与二郎为敌。可”
“陆横。”孟燕行盯着崔尚，“他是陆横。”
崔尚微怔，下意识看向陆横，却见陆横垂眸喝茶，却眉眼带笑，眸底一片温柔宠溺。
崔尚不自觉紧了紧握着茶盏的手。
只片刻，崔尚面上便又恢复淡然，接着道:“我身为西安知府，治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惨事，却一直不闻不知。此事报到天家面前，只怕我崔尚便要在天家那留下一个尸位素餐、碌碌无为的印象。因此，便是我再不愿行此小人行径，却又不得不出此下策。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崔尚说完便站起身，朝他二人拱一拱手。
陆横端坐在原处，眉毛都没动一下。
孟燕行冷笑几声，毫不顾忌嘲讽他:“你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啧啧，今个我也算长了见识，原来清河崔氏，便是靠这样的无耻行径发达起来的。”
崔尚目光倏地一厉，不过转瞬便消失无踪，但笑不语。
陆横抬眼，看向崔尚，冷然道:“崔知府一番剖白，也只是劫走许青云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应是为救崔知府的三叔，崔合晟。”
崔尚微微变了脸色，定定看着陆横，浅笑道:“果然是不能小瞧陆郎中。”
“来龙去脉我与云鹤全部知晓，知府大人也不必再兜圈子，咱们摊开讲吧，你到底意欲如何？”
“我要一份功，救下许青云的功劳，归我。”
既已在陆横面前做了恶人，便也不必再惺惺作态，徒惹耻笑。
“我瞧着，这外头围着的，应是巡抚的人吧？”
陆横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看过去。
崔尚心底忽的一跳，随即微微扭开头，冷声道:“胡万年这老狐狸，丁点气力未出，却想着分走一杯羹。”
“这是打量我们都是软柿子，随便他捏？被知府趁火打劫一次就够烦的，这白胖子居然也要效仿？”孟燕行转头对陆横道:“小不点，想个法子，治治他。”
陆横失笑。
不过，便是孟燕行不说，他也没准备叫胡万年再来分功。陆横看一眼孟燕行，猜哥哥应是看出他不予与清河崔氏撕破脸的心思，所以只嘴上埋怨一番便与崔尚妥协，依照哥哥嫉恶如仇的性子，能忍下这口气，实在叫他既感动又心怀愧疚。
这边胡万年刚得到陆横与孟燕行到知府衙门的消息，没等他做出反应，便听手下匆匆来报，崔尚竟已把许青云交给陆横，而陆横连拜访一下他这个巡抚的意思都没，当即便带人出了城，这会子，怕是已经出了山西府的地界。
胡万年面色铁青，猛的把手中茶盏摔出去。
“竖子！”
陆横与孟燕行带人马不停蹄朝回赶，一路上除了勇郡王异常沉默外，倒也没再出什么意外。十日后，一行人终于赶回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