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恶魔那些年》花成眠

13、初代 很好，是时

　　白雪城的风霜从未到达过的地底，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怪物仿佛早已忘却了岁月的流失，脑海中所剩不多的记忆，大概就是一轮血月，还有曾经风光过的战场。
　　“……”它已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但是能够从它的眼神中似是还能够分辨出几分清醒，尚未堕落成为完整的使役魔。
　　绯碧作为外来人士，自然没有感受过那段为使役魔疯狂的岁月，那是个全民贩卖和魔法掠夺的时代，甚至有许多胆大的冒险者跨越了诅咒之湖，穿过萨麦尔的沉睡之地，进入虫的世界，探寻那一方流放之地只为了猎回神奇的物种来制作使役魔。恶魔族王城夜都最为著名的巨大的斗兽场，在它的鼎盛时期，就是用来表演使役魔的斗争。
　　可是众所周知，使役魔一旦被制造出来，是没有理智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可眼前的怪物，额间闪过一圈使役魔魔纹，却尚且保留着几分理智，就叫人觉得十分不解了。
　　“很好奇吗？”戈里梅毫不费力地看穿了绯碧的想法，唇角微微翘起，盯着怪物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我也很好奇，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能称呼您为苏卢大人。”
　　话音未落，被戈里梅称为苏卢的怪物忽然展开骨翼，猛地逼近，一只前爪有力地往戈里梅的脖子袭去。戈里梅好似早有防备，苏卢能够抓住的，只有几只小蝙蝠，被它的爪子一捏既亡。
　　“真是暴脾气啊。”戈里梅轻笑一声，完全没有被苏卢的进攻吓到，似是故意为了激怒它，“当年我还是一个幼崽的时候，曾经匍匐在您的脚下，多渴望您的一点鲜血得到庇佑，那时候您多搞搞在上啊，布鲁赫族身为血族十三氏族最强大的几支，而您是最尊贵的大长老，您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么狼狈的模样？”
　　“活得太久就是这点不好，对于幼崽期的记忆会格外深刻，总是提醒着我自己，千万不能往回走。”戈里梅的目光带着怜悯，他的右手贴上心脏，微微欠身，像是在做一个标准的致敬礼仪，“您残余的价值，为布鲁赫族做最后的贡献吧，族人会永远感怀您，初代大长老苏卢大人。”
　　接下来的时间戈里梅似是已经顾不上绯碧，和那使役魔缠斗在一起，荧光石照亮的范畴她的目光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和力量，只双腿打着颤儿，将苏雷扛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迅速地退出石室，往地面而去。出了废弃的楼，这四周似是不曾被乱局所波及，绯碧并不认路，四下里一看，只往身后密林里钻。她不知道石室里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总之对她都有威胁。
　　林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脚下踩过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希望夜里还能下得大一些，好掩埋她的踪迹。她寻思着，南方七个州都乱得很，还不如北上，北方的三个大势力反而要稳定得多，亲王西西比亚是唯一的女性亲王，水晶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城，那里的日子应该要比在这里好混一点吧。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绯碧将苏雷卸下来，用雪水给他擦了擦脸，此前所有的擦伤都已经被寒冷冻得通红，人类的身体素质使得他依旧昏迷着，且发起了高烧。
　　树梢上的雪扑簌一声掉落在绯碧的鼻头上，“咚咚咚——”的一阵沉闷而快速的脚步声，像是什么大型的野兽快速往这边赶过来。绯碧闪身躲在一堆大石头后头，眯起眼睛盯着前方。
　　今晚月光还不错，只见一头青灰色的大蜥蜴在附近停了下来，这东西是亚龙种，属于低智慧生物，被许多高等级的种族驯服了做代步工具，相当于人类的牛马。它拉着一辆漆黑色的马车，对着苏雷嗅了嗅，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绯碧真怕这东西一口将苏雷给吞了。
　　“绯碧小姐，您不需要躲藏了，追踪一个像您这样的恶魔对于血族来说可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马车内低沉而轻快的笑意却听得绯碧心下一沉。
　　绯碧咬咬牙，血族，那不是吸血鬼的文艺叫法吗？自己双腿走了那么远，这货却又豪华座驾赶上，看来那使役魔挂了，这家伙是来追杀她？她知道的太多了！
　　等一下，这货也有可能在诈她，绯碧原本想要起来的身体猛地一顿，僵硬地蹲在雪地上，将骨翼和尾巴都收起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堆石头虽然掩盖了您的身形，但是在您离开地下室的时候我就给标记了魔法，所以就算您再怎么藏也躲不过我的。”戈里梅从马车上下来，一手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微微笑的面容，缓缓靠近绯碧。
　　欺负她不会魔法咯？绯碧暗恨，但是感觉他的语气并没有要立即杀了她的样子，似是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想要让她做什么呢？
　　“好巧啊，凡尔登先生您也是来赏月的吗？”绯碧掸了掸身上的雪，若无其事地说道，虽然她身上乱糟糟的，裙摆被她撕掉了很大一段，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装模作样的话让戈里梅挑了挑眉，说道：“是吗？但是您赏月之前似乎经过了一段难忘的故事。”
　　“啊，我决定和苏雷私奔了。”绯碧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戈里梅看了因为发烧而面色通红的少年：“那我为您遗憾，看起来这位人类少年似是因为私奔而有些痛苦。”
　　“您多虑了，”她真不喜欢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但是这位貌似更加爱装模作样，“像您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想来绝对不可能为变态城主屈从，我想您肯定还有大事要做，请放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一条生路吧。”
　　绯碧越说越顺溜：“如您所见，我是大恶魔族中的异类，米娅根本不喜欢我，我的姐姐索菲亚可比我适合和亲多了，美丽而强大，最关键的是她是母亲心中最重要的人，那才是联姻最好的人选，而我，一个可怜虫，一个被牺牲的人，一个完全无轻重的人，就算是我死了，白雪城也不会在意，而米娅最多叹息一下罢了，相信以您的聪明睿智，绝对明白我毫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