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分岔的花园》青冥蝉

4、糟糕的主意

　　看着少爷气冲冲地从老爷的房间里跑出来，老管家就赶紧溜进了老Addams的房间，“先生，醒醒…先生，您儿子回来了。”
　　老Addams被猛地一晃赶紧坐了起来，边穿裤子边掀被起床，身上的赘肉和床幔上的流苏一样摇摇晃晃的。管家立在一旁，看着他又惊又喜地边系着睡袍一边语无伦次地絮叨，“啊…这个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啊，幸好你给我出的主意，得病，快要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点子啊，我得好好赏你…”
　　还没等老管家回答，他刚自顾自朝门口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又很快反过身来，一下子扑在床上，把还在睡着的女人露在外面的胳膊拍得噼啪响，“快点起来，赶快从我床上滚下去…不！还是滚回你的地下室去，别再让我看到你…快去！”
　　其实女人刚刚就被闹醒了，但是她不想起来，天还没亮呢，她就是女仆也不该这么早被叫起来伺候人。
　　“老爷…我不住在地下室…”她揉着眼睛提醒他，她和其他女仆一样住在一楼西边走廊的尽头，今天是第一次被叫进老Addams的房间陪他的。
　　“我知道，但是你以后就住在地下室了，这是我的命令，现在…给我滚！”老Addams先生说着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边问他的管家，“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应该在二楼的会客厅，老爷…”老管家顿了顿，又把他重复了好几遍的话重新强调了一遍，“他刚从您的房间里出去，他已经知道您其实没有生…”
　　“什么！”老Addams先生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狠狠地冲着管家吼，“你怎么不早说？”
　　“过去的几分钟，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几遍了…”管家低头小声解释道。
　　但是老Addams先生并没有停顿一会儿就继续朝会客厅走去，嘴巴像个留声机一样一刻也没有停，“你说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来叫我，从大门口到我的卧室有这么长的距离，这么长的时间你都不知道汇报一声？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闯进来，发现我并没有生病这个事实？我看你也是废物一个，早晚得把你赶出去！”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我很高兴你能回家，来，过来…”老Addams推开会客厅的门，果然看到Garrett在里面。他坐在桌子的一角，眼睛专注地盯着墙上的一幅画，背对着他的父亲，就是在他的父亲热情地向他走过来时，他也是冷漠地躲开了他的拥抱。
　　“您的身体…还好吧？”Garrett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他该称作是父亲其实是个骗子的人说，但是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七分讽刺外加三分关心。
　　“你来看我，我当然…就好得快了嘛，你看，我现在都能下床了呢。”老Addams面不改色地继续装蒜。
　　“下床…我看您在床上也不寂寞吧？”Garrett忍住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给自己带来的不适感觉，冷哼了一声。
　　“你这么早赶过来，孩子们吃得消吗？”老Addams却没有接话茬，而是赶忙不动声色地引开了话题，“他们人呢？”
　　“不用找了，就我一个人，死人的事儿没必要让小孩子看到。”Garrett打断他的话，丢下一句话就要夺门而去。
　　“你这是什么话，他们也是我的…”老Addams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提醒他，力气大得让Garrett也后退了两步。
　　“他们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Garrett握紧了拳头，狠狠挣开他的手。解脱束缚的手没来得及放下，挥舞在空中就像是要随时落在谁的脸上，再看胳膊的主人的语气，也是一样的凶狠，“你没有资格关心他们！”
　　站在一旁的管家眼睁睁看着两个主子吵得厉害，却不敢向前拦着。于是在出门才短短三个小时之后，Garrett又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时，天还没有亮，他回去以后甚至还能赶上和孩子们一起吃早饭。
　　“这就是你想的好点子！”老Addams没有被打击多久，在外面的夜色中响起马蹄声的时候，他就很快缓过来了，然后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了管家，“这下倒好，你赶紧再给我拿个主意出来，我已经不想管事儿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赶紧想办法把少爷给我叫回来帮我照管家里的事业！”
　　“是，先生！”管家点头。
　　“我说…那个事儿你打听得怎么样了？船已经到哪里了…记得到时候动静一定小，动作一定要轻，我听说有个船长一直在看着他呢。”老Addams在回卧室的路上轻声跟管家交代着。
　　但是在黑夜中，尤其还是狭长的走廊中，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一直关注着呢，不过他们这次靠岸时间不长…但是，您别跟我急，这个事儿一定给您办好。”管家把他送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本来Garrett都已经把请假信写好了，可是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于是他边下马车边把口袋里的信掏出来撕掉，对自己赔上宝贵的休息时间参与了一场闹剧的行为后悔极了。等他走进屋子，趁着管家太太还没有醒来，把留给她的便条也撕下来和刚才的信一起丢进了壁炉。
　　低头看看怀表，已经七点一刻了，也没有时间再去床上补觉了，但他又乏得要命，于是Garrett只好脱掉外套，拿沙发上的毯子随便盖住半个身子就倒在了起居室的长椅上，想要趁早饭前小憩一会，他可不能在工作上犯糊涂。
　　早上二十分钟的休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他只好让秘书帮他端上一杯又一杯的黑咖啡，结果熬过了一天的工作，等到下班回家时就不出意外地精神得很。
　　他也该有这样清醒的态度的，因为等他回到家，在起居室里看到了Peter在等他，“少爷，我是来劝您回家的…”